《不舍时残》雍罘

4、借 匆忙到访，

　　第四章借
　　将军府

　　“杨兄，这是许久未来老夫的府邸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邓将军听闻杨丞相前来，忙起身出门迎接老友。

　　“邓兄客气，这方才上朝老夫竟忘了知会一声，突然登门造访，邓兄才是，不要见怪的好。”

　　两人相视一笑，当下边走边说。

　　邓将军虽是武将，但与杨丞相却是知交多年，将军府内的景色也是城中一绝，这都多亏了将军夫人一手操办，这一番宠柳娇花难免叫人眷红偎翠。

　　“邓兄府中这景色是越发别致了，家中内人与令夫人都喜好美景，可惜老夫来的匆忙，未能一道前来。”杨丞相面露憾色。

　　邓将军见此忙道“杨兄不必遗憾，此景非昙花一现，下次令夫人若能一同前来，老夫这家中内人定会内心欢喜。”

　　丞相夫人和将军夫人，也是至交，往来颇多，杨丞相与将军当下便约好了时日，下次来访。

　　杨丞相捋捋胡子，话锋一转，道“这退朝后老夫留在御书房内面朝圣上，却是未能与邓兄打声招呼。”

　　“无妨无妨，近来有些事老夫也有所耳闻，杨兄忙碌也是必然。”邓将军见他忽提及此，当下心中也猜到一二。

　　“杨兄来的急，定是有要事商讨，这边移步，苏儿，快去取上好龙井，沏一壶茶，送来我书房。”

　　“是，爹爹。”苏儿应答一声便告退。

　　“邓兄这女儿真是乖巧，不似老夫的犬子，日日不知在为何忙碌，竟是好几日不见身影。”杨丞相一番话中，竟都是无奈，神色也添上些许担忧。

　　“杨兄谬赞,令犬子聪慧过人，无须担忧。” 说罢，两人边话家常边向书房走去，就坐后，打发了下人，杨丞相这才说起正事。

　　“邓兄，现天下太平，无战事之争，如若圣上于朝野之中单独召见将军，怕是会引来贼臣逆子一番揣测，若是为此惊扰了计划，有所不值，顾及此，圣上便托我前来，转达圣意。”

　　一番话，听上去并无波澜，但这杨丞相的眸子却是逐渐认真起来，邓将军见此景，也不免凛了几分神色。

　　“老夫自是明白，杨兄但讲无妨。”

　　杨丞相见此，也不再多做解释，说道“不知将军可还记得那日，老臣与邓兄，陪同自家夫人，同去城外的庙里上香？”

　　邓将军思索一会，道“杨兄是说，碰上贼人的那次？”

　　杨丞相点了点头，“这事距离现在也有些时日，杨兄今日提起可是与圣上交待的事有所关联？”

　　邓将军只觉当日已将事情处理完毕，却不知与现在何事有所关联。

　　杨丞相捋了捋胡子，看向老友，说道“邓兄有所不知，我与邓兄当日处理之人，其中竟是有宋大人的犬子…”杨丞相这话只开了个头，便停了下来，留着时间让邓将军自己思索明白。

　　邓将军沉吟了一会儿，说：“杨兄，这可不妙，这宋大人本就与暗贼有所勾当，这心爱的犬子又葬命于你我二人身上，这只怕是……若只是冲你我二人来，那倒无妨…”将军思及家中老小，神色凝重起来。

　　杨丞相倒是神色泰然，“将军不必担心，宋大人好歹也是聪明人，必不会就此露了马脚，近些年来老夫也是搜集了不少证据，更不用说他当如何解释其子与贼人厮混在一起，他若对咱二人动手，怕是他自己也少不了一番折腾。”

　　言下之意便是其子作恶多端，死不足惜，其父，也不足为惧。

　　邓将军闻言，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杨丞相一个手势阻止。

　　“爹爹，是苏儿泡好茶来了。”

　　邓将军当下已然意会，整理好神色，便唤她进来，苏儿将手中的托盘置于二人中间的桌上，为他们各沏了一杯茶。

　　“杨丞相，这是家父最爱喝的茶，丞相与家父日日忙碌，多喝茶能缓解身体的疲倦。”

　　杨丞相听了此话直夸苏儿乖巧懂事，“邓兄真是家有小女初长成啊。”

　　邓将军忙道“杨兄谬赞，家中小女尚有许多不足。”两人说来说去最后都笑了起来。

　　苏儿随后便也退下，只是方合上门，这神色便是一变，本想偷听二人谈话，怎料这丞相竟如此小心，斜睨了眼书房，便快步离去。

　　书房中只剩二人，邓将军眉头一挑，就先前的言论接着问到“那为何不将其一举拿下？”

　　杨丞相摆弄着方才从棋盒中拿出的棋子，看了一眼老友，道”邓兄放心，我早已禀报皇上，只是这朝野之中动了歪心的人可谓不少，圣上本想搜集证据，待些时日再一举拿定，也算是以理服人。”

　　杨丞相捏了捏手中的棋子，眯了眯眼睛，接着说:“怎料，这些人的来往行踪却像是被人抹去般，久未能探知，碍于身份，无论是圣上抑或是老夫，都不便明察，以免打草惊蛇。”

　　邓将军闻言忙道“圣上有需要，老夫定是义无反顾。”眸子中透露出威严。

　　杨丞相见此，轻笑了几声，说道:“邓兄，怕是你这身份也有所不妥吧。”

　　邓将军被老友这一笑，当下也是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道:“那杨兄此番前来是为何？”

　　杨丞相抿了口茶，“老夫是想问府上借个人。”

　　“谁？”

　　邓将军想了一会，也没想到个合适人选。“邓兄府上的琴师。”

　　两人在房中又相谈甚久，白日晼晚，杨丞相这才惊觉该告辞了，邓将军与夫人本想留住杨丞相一同用膳，但杨丞相只道家中人在等，两人也不便多做挽留，于将军府前与杨丞相道别。

　　这临清城，即是皇城，无论是何处，都有形形色色之人，有普通人家，有达官贵人，有善良之人，也有为非作歹之人，有忠心报国之人，也有密谋造反之人，只是这亘古不变的，便是这家国，这山河，只有一个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