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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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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我……”安迪语塞,她抿嘴,试图以一种温和的方式来拒绝,“包子,我觉得我们……”
包奕凡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一拍大腿,得意洋洋的:“我骗你的,瞧你那样儿!被我骗着了吧!”
安迪一时愣住,最后只有无奈的一笑:“你真是够无聊的。”
“人生已经足够艰难,干嘛不给自己找点乐子开心一点,”包奕凡端起原本给陈修风带的那杯咖啡,抿了一口,又立刻嫌弃的放回原处,渍,苦不拉几的,那位陈先生可真是重口。
安迪被他的模样逗乐,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内心这才稍稍平复了些许,包奕凡见她这个样子,也就定了定心,将蒸笼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快吃快吃,凉了这皮儿就黏上面,就不好吃了!”
自二楼餐厅踱步而出,郑秋冬摁下电梯回房,上行的电梯里只有他一人,也就在这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他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就对手公司的陈修风而言,他的反应太过激了。
郑秋冬回到房间,将自己重重摔进被子里,前世今生,为什么每每遇见他的小姑娘,他总是会不经意间暴露了自己的真心?霓凰对他而言终究是与他人不同,他会被她牵动着所有原本已经深埋的情绪,也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他的本能永远比大脑要来得快。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强行隐藏到什么时候,或许聪慧如她,已经从寥寥数语中嗅得契机,他甚至没有办法反驳——上一世,他易容换面,孤身入京时,任何人都不曾发现端倪,也就只有她,声声泣血般拽着他的衣袖质问:是不是从来都没有人追问过,梅长苏,又是谁?
这十年里,他何尝不想她,他何尝不爱她?
郑秋冬自枕下摸出一张照片来,他看着照片上的安迪,明眸皓齿,头发因为静电而全部分起,看上去就像一只金毛狮,只是她脸上的笑却是真心实意的,她的身边,亦是笑的开怀的魏渭。
那是在科技馆,他派出去的人第一次找到心心念念的她。(伏笔见第一章,两声咔擦声,一声是奇点的手机,另一声就是郑秋冬的人)
他是找过她的,前前后后一共找了十年,却不想佳人一直生活在大洋彼岸,了无音讯,他不止一次的想,找到她之后,自己该如何兑现之前许下的“此生一诺”的诺言,他如今是网上再缉的逃犯,本不该和她相认,可是她前世已经纵容了他太多的任性,今生自己又哪里舍得再让她苦等!
他也曾想过,或许霓凰还并未恢复记忆,便是他站在她面前,也不过是毫无干系的陌生人,只是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她竟然认识了魏渭,那个害他沦落至此的男人!
他甚至听别人说,二人男才女貌,很是般配。
郑秋冬在天台枯坐一晚,他蛰伏十年回到上海,为的就是能找到当年的真相,将真凶绳之以法,他同魏渭之间已是不死不休之势,可魏渭要是受伤,那安迪势必会难过。
他又怎么舍得。
只有强行按压住内心潜伏的那头叫作思念的巨兽,郑秋冬忽而就有了几分庆幸,还好,还好安迪没有想起来,即使将来他和魏渭真的撕破脸皮,她也不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和她在南通的相遇是他没有料到的,如此的猝不及防,让他当时也乱了分寸,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他当场就要追出去,却被罗伊人拦住了。
罗伊人说:修风,别忘了这次来南通的目的,咱们不能给林大哥添麻烦。
郑秋冬闭上眼,脑海里却全部是安迪当时绝望与不可置信的眼神,他知道,她已经全都想起来了,想起金陵的一切,想起他们定下的来生之约。
差一步,只差一步,如果她早几个月想起来,他也不会这么决绝的选择了一条最难走的路。
他和他的小女孩,终究还是错过了。
手机突然响起,郑秋冬摸索着一看,是林拜,他按下接听键,哑声着说:“林大哥。”
“冬子,你声音这是怎么了?”林拜在电话那头惊讶的很,“你哭了?”
“胡说八道什么,”郑秋冬端出几分不羁来,“我躺着呢。”
躺着也能哭啊……林萌萌没说话,他知道他这个弟弟肯定又会把他怼的无话可说,谁叫他嘴笨,大老粗,不像他们那些文化人会说话,“好好好,没哭没哭,诶我问你,你到南通了?”
“嗯,昨个儿晚上到的,”郑秋冬听上去兴致不高,“魏渭派我过来跟包氏打交道,方便将来更好的收购红星。”
“魏渭这个老狐狸!”林拜在电话那头气的一拍桌子,“他这摆明是不想把红星这个案子交给你,又不想落人口实,就派你来当先遣部队,做些有的没的的事!”
郑秋冬微微眯眼:“当年我就是因为他足够谨慎老练,才认他这个师兄,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一点都没变。我在山谷呆了这么久了,始终没有找到当初我的那条产业线,魏渭的确把它藏得很隐蔽。”
“所以我就说他不是个好东西!你说万一他一直提防你不让你参与收购怎么办?”
郑秋冬对此倒是很看得开,“他会对我设防是情理之中,不让我碰红星这个案子也好,到时候我反而可以更快撇清干系,免得引火烧身。”
林拜忽而叹息叹息一声:“这个魏渭的确是很聪明,冬子,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无异于是与虎谋皮!万一哪天……被他发现了你的身份,你怎么办?!”
陷进被子里的男人沉默半晌,随后才轻声说:“我没有想过。”
“林大哥,十年了,这十年东躲西藏扮演别人的日子,我早就过够了……我有时候甚至在想,干脆去警察局门口那么一站,直接告诉他们我就是那个金融诈骗在逃的郑秋冬,或许能更轻松。”
“但是我不能,我每次一想到这些,我肩膀上沉甸甸的人命就在告诉我,我不能,”微微阖眼,这个男人的声音第一次露出了浓浓的疲惫,那么多的盘算与计谋,如今他唯一真正能倾诉的,却只有林拜一人。
“如果当初我能不强撑的,早点把公司卖掉,胡大哥就不会因为没钱给小枫治病去工地打工,也就不会发生意外,真的,现在我都还记得,他躺在病床上抓着我的手,特别用劲儿,说以后小枫母子就拜托我了,”郑秋冬闭上眼,就是那个铁血汉子死死拽住他的模样,直到监护仪上的波纹趋于直线,那个男人也不曾放开。
“冬子……”林拜再次深深嫌弃自己的嘴笨,这种时候什么话都不会说,好在郑秋冬并不需要他的安慰,很快他就将那股低靡的情绪压抑下去,林拜想要转开话题,“今早我听说,魏国强的老婆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风声,特地从北京赶过来,捉奸在床了!”
“嗯,”作为昨晚的见证者之一,郑秋冬并不觉得意外,倒是林拜对这八卦十分感兴趣,“我还听说,他老婆当场就提了离婚,这就回了北京找律师去打离婚官司了,渍渍,这个魏国强身家不少啊,估计得被分个一大半走吧。”
“是啊,”郑秋冬说,“他的身家,也该好好找人清算一下了……”
“我就不信世风日下到这种地步,做了这么多坏事的人还能成为最后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