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小农女》花繁宸

52、礼物

　　苏叶一惊，拨腿就往家跑。天白吩咐一个伙计跟过去瞧瞧，若有什么状况随时回报。
　　伙计跟去了，傍晚回来说，苏老爷已经去逝了。天白怔了怔，有心去帮帮苏叶，可是苏叶家的情况太复杂，他不好出面，只好让伙计继续留意着。
　　苏老爷的后事刚办完，苏叶就抱着一个小包裹，眼泪花花地来到天白铺子里。天白一见就明白，苏叶是被她后娘和兄弟给赶出来了。
　　苏叶原本是个只笑不哭的性子，在后娘那儿受了多大的委屈都还冲着她笑，把后娘气倒。此时却是哭惨了。
　　天白拍着她的肩膀，任她哭够了，才道：“反正你是我家媳妇了，那个家不回去了罢了。”
　　苏叶眼泪花花：“可是，我没有嫁妆。”
　　天白瞅了瞅，拨下她头上一根素钗，道：“这个当嫁妆也够了。”
　　苏叶这才勉强露出一点笑。
　　天白要送苏叶回莫愁村，苏叶不乐意：“小白哥，我要跟你在一起。”
　　灵鹊劝道：“叶姑娘，你跟天白还没成亲，在一起会惹人闲话的。”
　　苏叶嘟嘴瞅着天白。天白温言道：“你去陪陪我娘亲，就算代我孝敬娘亲，先增进一下婆媳感情。”
　　天白难得地对她温言软语，苏叶也难得地没有任性，红着脸答应了。
　　苏叶来了，杜夫人很高兴。杜夫人是个爽朗性子，大儿媳温婉是个娴静少语的，婆媳俩虽处的好，话却不多。云苓平时在家的时间又少。
　　如今来了个苏叶，生性活泼，跟云苓差不多，杜夫人总算不觉得寂寞了。虽然跟天白的亲事还得等苏叶守孝三年之后，可是杜夫人已经心急地开始谋划了。
　　时光如水，云苓依旧惬意地过着山村小日子，医术日渐精进。师父交托编写医书的事，也进展的顺利。
　　按照师父的意愿，不是要编撰高深的医术，而是要汇集有效的民间偏方古方，尽可能使用不贵的药材，让贫苦的人也能治得好病，才是真正的悬壶济世。云苓想的也正是如此。
　　这些时日，七夕来莫愁村很频繁。有时帮云苓买些药材来，有时带几本医书给他。反正每次他问云苓有什么需要，云苓都毫不客气地直说。以七夕的能力，自然是毫不为难，举手之劳。
　　云苓要去山上采药，七夕也跟着去。云苓笑问道：“七夕哥哥，小王爷，你这么大块封地，就没有正经事要忙吗？”
　　七夕一本正经道：“保护你，就是最正经的事。”
　　好吧。云苓说不过他。隐隐地，云苓觉得，七夕是不是喜欢她了？这可不行。虽然她也喜欢七夕，可她是把七夕当今世表哥的那种喜欢。
　　如果今世要嫁人，她想嫁给谁呢？偶尔，云苓也会想这个问题。偶尔，脑海中会闪过天青的影子。这个念头还很模糊，她自己也琢磨不定。
　　七夕频繁来莫愁村，的确不妥当。于是某日，七夕在郢州城，离他的王府不远之处，开了一家药辅，聘请云苓去坐诊。
　　云苓要拒绝。七夕道：“莫愁村这个小医馆，用不着你们师兄妹两人。而且，你要提升医术，不是也要多见识些病症吗？”
　　云苓仔细想了想，七夕是个靠谱的人，而且郢州城还有天白在，娘亲也能放心，于是答应了。
　　这下，七夕去找云苓就方便多了，几乎天天都要往药铺走一趟。七夕对云苓的一切，包括饮食起居、药铺安全，无一不照料的妥妥当当。
　　云苓接受的心安理得：七夕是老板，理当给她这个小员工必要的小福利。
　　天白暗暗皱眉：七夕分明是对云苓有意，云苓却还茫然无知。可是七夕是皇子，也知道云苓跟天青的关系，他若要抢人，谁也没有办法。
　　云苓生日，七夕送来一份礼物。云苓打开盒子，一声惊呼，又还给七夕：“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七夕恍然道：“我忘了，你从前就不喜欢这些金玉之物的。”
　　云苓疑惑：他怎么知道她从前不喜欢这些的。
　　礼物没有送对，七夕有些沮丧，道：“可惜我身为王爷，竟只有这些俗物。”
　　云苓又忙把盒子收回来，笑道：“这是七夕哥哥的心意，我还是收了吧。”
　　七夕这才高兴了，道：“我在一品香包了宴席，订了一台小戏。这次生日宴就由我来操办吧。”
　　云苓道：“七夕哥哥，你若真心想为我过生辰，不妨就在我家，尝尝我的厨艺如何？”
　　七夕很意外：“云苓，你也会做菜了？”
　　云苓不好意思地摸摸耳垂：“其实我只会做凉菜。主要还是给苹儿姐姐打下手。七夕哥哥你不知道，我苹儿姐姐的厨艺可好了，肯定比你府里的厨子做的都好吃。”
　　七夕转头看了苹儿一眼。苹儿红了脸，拉着云苓赶紧往厨房去。
　　云苓摘菜，苹儿切菜。苹儿笑着抱怨道：“云苓，你干嘛不答应七王爷出去吃大餐，却要在家支使我？”
　　云苓道：“大餐随时可以吃。过生日，我还是想在家里吃。”
　　苹儿道：“说的也是。只是今年不在莫愁村，天青也不在，没有往年热闹。”
　　以往都是云苓跟天青一同过生日。这回，天青前些时动身往京城去，准备参加明年春试。这个生日自然冷清了许多，云苓觉得心里有一处空落落的。
　　菜做好后，云苓一盘盘端上。先是凉菜，凉拌青瓜，凉拌海带丝，还有一份水果沙拉，云苓说是她自创的。
　　七夕对这份水果沙拉很感兴趣，整盘挪到自己面前，道：“以后你还能做给他们吃，今天这盘归我了。”
　　云苓笑：“多谢七夕哥哥捧场。”
　　苹儿的热菜也做好了，满满的一桌子。云苓夹了一块松子鱼给七夕，七夕尝了，赞道：“甚妙。不过这道菜似乎是南方的做法，苹儿姑娘怎么会的？”
　　七夕随和，苹儿胆子也渐渐大了，敢跟他说几句话了，道：“这是云苓写给我的食谱，我照着做的。”
　　七夕并未觉得奇怪，天白却问了一句：“云苓，你又是从什么书上看来的？”
　　“我，忘了。”云苓随口敷衍着。她平时喜欢看一些杂七杂八的书，天白也没多问，又道：“你呀，食谱懂得不少，也没见你会做几个菜。”
　　云苓很理直气壮，道：“懂食谱不一定会做菜，二哥哥，你会卖蜜饯，也不会做蜜饯呀。”
　　天白没话回了。七夕道：“云苓的手，不是应该用来下厨的。”
　　苹儿道：“云苓做好大夫就够了。”
　　天白取笑道：“一个女孩子，不会下厨，不会女红，看以后怎么嫁的出去。”
　　云苓冲天白扮个鬼脸，七夕瞅着云苓笑。
　　晚饭后，七夕走了。天白拿出一份礼物，说是天青托人带回来，送给云苓的礼物。
　　天青和云苓同一天生日，以往都没有互相送过礼物。这次天青不在家，却送了礼物给她。云苓很欣喜，想到天青一个人在外冷清清的过生日，心中又不禁怅怅然。
　　云苓打开礼物，是一个可爱的大肚子笑脸娃娃，背面刻着几个小字：大肚能容，笑口长开。泥塑的，不贵重，但是很合云苓的心意。
　　云苓把礼物拿进房间，放在床头，望着笑娃娃傻笑了一会儿，又看到七夕的礼物，那些珠宝首饰她都用不着，准备放到箱子里收起来。
　　想了想，又找开盒子，取出一对明珠耳坠给苹儿，道：“姐姐，这个送给你吧。”
　　苹儿道：“我不能要吧，这是七王爷送给你的。”
　　云苓摸摸自己的耳垂，道：“你瞧，我没有穿耳洞，要这耳坠也没用。”
　　云苓是莫愁村唯一没有穿耳洞的女孩子。按理，女孩子到了七八岁时，就要穿耳洞的，只是这个时空穿耳洞的技术实在太落后了。要先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耳垂捻呀捻，把耳垂捻到很红很薄了，再用一根细银针一点点的扎过去。
　　那滋味，云苓想想就很疼。当初娘亲和奶奶要给她扎耳洞的时候，她死活不让扎，捂着耳朵满村子逃跑，哇哇叫的鬼哭狼嚎似的。村里人都看着笑，娘亲只好作罢。
　　都说女孩子穿了耳洞才能上花轿，奶奶叹气：这以后可怎么嫁人哟。
　　因此到现在，云苓的耳洞也没有扎成。她也还没有考虑嫁人的事。
　　苹儿过来，跟她咬耳朵说着悄悄话：“云苓，你心里当七王爷是什么？”
　　“哥哥呀。”云苓很确定地说。
　　“天青呢？”
　　“他，也是哥哥呀。”云苓说的很不确定。
　　苹儿蹙蹙眉，又问：“那天青呢？他心里当你是什么？”
　　“当然、是妹妹啦。”要说天青的想法，云苓更不确定。
　　天青自小性子沉静，从不跟人说自己的心思。他对她的关心，都是细致的，默默的。
　　苹儿食指点点她的额头：“你们这两个小糊涂蛋，真是要急死旁人。”
　　云苓爬在床头，瞅着不知烦恼愁滋味的笑娃娃，哎，人若不长大，不想这些事，多好。
　　想不透，道不明，最是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