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安寂寥

26、冥界风云

　　劳的死讯很快传到了雅典娜的耳朵里。
　　智慧女神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现在，战事的发展离她预想的已经越来越遥远了。
　　不断有人流血，不断有人牺牲。
　　“难道，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吗？”雅典娜自问。
　　尼凯坐在她对面的窗台上，金色双翅呼扇个不停，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我的女神，你不是第一次经历战争，早该知道，战争的本质就是如此残酷的。”
　　“我本以为，凭我的智慧，可以避免无谓的流血。可现在，我手下最强的战士们，已经有五人牺牲。最年轻的劳，居然死的如此凄惨。”雅典娜的语气格外哀伤。
　　“哈迪斯那边更是损失惨重呢！一百零八魔星，除了没参战的，现在只剩下十二人了。冥王大人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脸上一定非常难看。”尼凯没心没肺的笑着。
　　“牵一发而动全身。也许当初我真的错了，不该突发奇想，用冥王的儿子去制衡冥王。”
　　“就是你一直念叨的那个，对你最重要的人吗？他现在又在哪里呢？”
　　“我想，大概，是在冥界吧？”
　　史昂，你为什么还不回来？你是还在恨我吗？

　　冥界，冥王寝宫。
　　冥后贝瑟芬妮坐在床头，用神色复杂的目光，注视着躺在床上的人。
　　那人面无血色，双目紧闭，已经昏睡了很久。
　　精致的容颜犹如瓷器般，让人禁不住去碰触，又舍不得碰触，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看着，看着，贝瑟芬妮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泪从眼角滑下。
　　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面前这个人，竟会是哈迪斯的亲生骨肉。
　　贝瑟芬妮与哈迪斯夫妻数千年，没有生下一子半女，不能不说是个遗憾。所幸，哈迪斯对她仍然疼爱有加，并没有介怀。几十年前，仅有的一次出轨，在被她发现后，也马上收敛，没有再犯，依旧视她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女人善妒的本性使然，几年后，贝瑟芬妮找到那个第三者，把她变成了一棵树。这件事是瞒着哈迪斯做的，她不想让哈迪斯知道自己如此睚眦必报。不过，事后她也颇有悔意，觉得对不起那个姑娘。
　　没想到，哈迪斯竟背着自己，和别的女人生下了儿子。
　　更没想到，这个儿子居然有一张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
　　难道，这就是报应吗？

　　前夜。
　　冥王寝宫的门被重重撞开。
　　贝瑟芬妮闻声而出。
　　是哈迪斯。铁青着脸，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大王，您不是已经出征了吗？怎么……”
　　“让开。”
　　哈迪斯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贝瑟芬妮的话，从贝瑟芬妮身边走过，径直来到床前，将怀中那个人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解下他身上的甲胄，随手拉过一条毯子给他盖好。
　　“大王，这个人是谁？”
　　“我的儿子。”
　　“什么？！大王，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哈迪斯的口气前所未有的冰冷。贝瑟芬妮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也许是发觉了自己的态度太过于生硬，哈迪斯缓和了下语气，对贝瑟芬妮说：“亲爱的，对不起。我没有开玩笑。这个人，的确是我的儿子。”
　　“……大王，可是……”
　　“你不用说了，在这件事上，是我对不住你。请你原谅我。我马上就要出征，还要麻烦你帮我照顾好他。等我回来，我再和你解释。”
　　哈迪斯拥住贝瑟芬妮，用一个绵长的吻堵住了她的嘴。
　　他就这么走了，留下这个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人，生死未卜的躺在这里，躺在他与贝瑟芬妮的大床上。贝瑟芬妮没有注意到哈迪斯背后大片的血痕和他微微摇晃的身影，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吸引了。
　　她一直守在床前，彻夜未眠。
　　几次恍惚，她都错把床上的人当作了哈迪斯，差点就要吻下去。
　　好在最后时刻，她恢复了神智。

　　这个人，是他的儿子。
　　这个人，不是她的儿子。
　　这个人，是横亘在他和她之间的一道无法逾越的沟壑。
　　这个人，偏偏生就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孔，让她为之痴狂。
　　这个人，现在还在昏睡。
　　她不知道当这个人醒来，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泪水不住的流。

　　冥王哈迪斯带着死神达纳特斯和睡神许普诺斯正赶往圣域。
　　三位神祇一路行色匆匆。
　　哈迪斯眉头紧皱，脸色苍白。
　　“大王，您的身体，真的不要紧吗？”许普诺斯在一边关心的问。
　　“嗯。没什么。不过是伤了点皮毛，还不至于让我哈迪斯倒下。”冥王依旧是平静如常的语气。
　　“您用自己的血，强行封住王子的神性，一定耗费了很多精力。我们还是走慢一点好。前方米诺斯他们应该可以坚持一段时间的。”许普诺斯仍然不放心。
　　“不行。局势变化就在须臾之间。我不忍心看着我的战士们再牺牲了。”哈迪斯很坚决。
　　“大王，他们为您牺牲是应该的，反正他们的生命已经同魔星系在一起，只要魔星不灭，他们就不会真正死亡。您有什么不忍心的？”达纳特斯满口的无所谓。
　　“达纳特斯，你身为死神，应该知道，死亡对人类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死去的人倒是可以解脱，可是还活着的人会为死去的人感到痛苦不堪。我不想看到战斗到最后的战士悲痛至极的目光。”
　　“所以，您要快些赶去，尽早结束他们的生命？”达纳特斯的眼睛一亮。
　　“放肆！我是要尽早去结束这场无聊的战争！”哈迪斯的眼睛瞪了起来。
　　达纳特斯马上闭紧了嘴巴，不敢再言语了。
　　被人猜中心事，是哈迪斯最忌讳的事情。这一点，随侍他的死神和睡神再清楚不过了。

　　冥界，地狱。
　　倒在地上的童虎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的，是一片幽暗。
　　“这里……就是冥界了吧？”
　　他并没有照史昂说的，回到圣域去保护雅典娜，而是躲在暗处，等史昂跳下悬崖后也马上跟了下去。想帮助史昂的强大意志使他在瞬间领悟了阿赖耶识，活着到了冥界。不过，他和史昂不同，史昂有神性，因此直接到了忘川彼岸的伊利西亚。而他只能老老实实的进入冥界的地狱，等待阿格龙河的摆渡者带他进入冥府。
　　童虎从地上爬起来，活动活动胳膊腿，环顾四周。
　　他发现，在他的对面，赫然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石门。
　　那便是冥界之门。
　　走过来，站在石门前，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门上刻的字：
　　“进入此门者，要抛弃一切希望。”
　　抛弃……希望吗？
　　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我还要找到我的朋友，带他离开这里。
　　童虎微微一笑，跑进门去。
　　“什么？冥界居然有这么大的一条河！”
　　他吃了一惊。
　　门内等着他的，是一条宽广如大海一般的河流。
　　这就是有羽沉河之称的阿格龙河。这条河水质特殊，密度极低，连羽毛都无法在浮在河面上。无数亡魂在河底游荡，伺机将不慎落入河中的亡魂拉入他们的行列。
　　童虎并不知道这一切，他无所畏惧，只是他并不会游泳，因此，他焦急的徘徊在河岸上，寄希望于能有一条船出现。
　　所幸，不肖半袋烟的功夫，河上隐隐约约有一条船荡了过来。
　　童虎心头一动，急忙喊道：“喂！那个船夫，能把我送过去吗？”
　　“要过河啊？可以！给我留下船费就行啦！”
　　船夫说着把船靠了岸。
　　童虎纵身跳上船。
　　“咦？你怎么没死啊？”船夫感到很意外，“到这里来的，应该都是死人才对啊！”
　　“哦，我是没死，我要去见冥王大人呢。我的生死，得由他亲自裁决。”童虎信口开河起来。
　　“这样啊。那也行。船费拿来，一个金币。”船夫伸出手来要钱。
　　童虎摸遍了身上口袋，也没找到半毛钱。
　　他咧嘴一笑：“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忘了带钱。你看，能不能先把我送过去，等我问冥王大人借点钱再回来给你呀？”
　　“不可能！要过阿格龙河，一定要给我天间星卡隆留下船费，这规矩可是冥王大人亲自定下来的！”
　　“哦？真的吗？那可就不好办了。”
　　童虎的眼眉竖了起来，两眼一瞪。
　　“喂，我说，卡隆是吧？识趣的话，就老老实实把我送过去，我见了冥王，还可以给你说几句好话，让他老人家赏赐你一下。如果不识趣，非要跟老子过不去，你看好了！”
　　童虎随手操起一根船桨，手一发力，那船桨便从他手握处到两端一点点变成了粉末。
　　“这就是你的下场！”
　　卡隆看呆了。
　　半晌才回过神来。
　　“好吧，我送你过去就是了。看你这功夫，应该不是一般人。我不和你计较那个金币了。”
　　“哈，早这么痛快就对了嘛！”童虎又大咧咧一笑。
　　卡隆低头准备划船，这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天！你弄坏了我一根船桨！你叫我还怎么摆渡啊！”
　　“那算什么？你不是还有一根吗？”
　　“一根和两根能比吗？你赔我的船桨来！”卡隆急了。
　　“行了行了，你先把我送过去，等我办完事情再赔给你。”
　　童虎被这个小气鬼天间星卡隆搞得哭笑不得，只好跟他打马虎眼。心里却说，我赔你个头！
　　少了一支桨，卡隆行船的速度慢了不少。童虎虽心急如焚，也只能干瞪眼没办法。
　　一路无话，终于渡过了阿格龙河。
　　童虎翻身上岸，回手向卡隆一抱拳：“有劳了！”
　　“今天碰上你，算我倒霉！你快点回来赔我的船桨！”
　　卡隆没好气的咕哝着，掉转船头向回驶去。
　　童虎咧嘴一笑，转向前路。
　　面前是无数向上的阶梯，直通向一座高大的建筑物。
　　第一狱的审判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