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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盛事临门生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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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灶头上还剩下不少糕点,不过形状扭曲,卖相远不如陆之遐带走的那一盘。女儿家的心思显而易见,陆之遥暗暗叹气,胥凤仪笑而不语。
等两人填饱肚子,陆之遐也回来了,脸色看起来不太高兴。她走进厨房,将碗筷随便一收,气鼓鼓地瞪陆之遥:“哥哥,你是专程回来杀人的吗?”
陆之遥听她说话不善,知道魏梁已得悉自己归来,而她此刻的态度正是魏梁的态度。他并没有打算隐瞒,对妹妹解释道:“我只是想要为赵家讨回公道。”
“可是魏梁说你要杀孟大哥!孟大哥和赵家有什么关系呢?”陆之遐瞪大眼睛,一脸义愤填膺,“孟大哥是夷云派掌门,又是你和魏梁的结拜大哥,你要对付他,那我怎么办呢?”
陆之遥无奈:“如果孟大哥是清白的,我自然不会与他为敌。”
陆之遐哼了一声:“万一是他呢?你就下得了手?换成夷云派其他人,你就下得了手?夷云派是我们的家,赵家算什么?家里有喜事,你却跑来捣乱,还要杀人。你胳膊肘朝外拐!你好无情啊你!”
胥凤仪听她这一番教训口气生硬,不禁好奇地打量起她来。陆之遥皱起眉头:“是谁教你这样说的?魏梁吗?”
陆之遐鼓着嘴翻眼:“你管谁教的?反正不是你教的!从小到大你也不管我,现在又来欺负我,我不要你这样的哥哥!”
胥凤仪闻言心生不满,不无担忧地看向陆之遥,怕他被妹妹的话刺痛。陆之遥的眼里果然有了难过,话里透着委屈:“遐儿,我是你哥哥,我怎么舍得欺负你?你这么说,是故意要伤我的心吗?”
陆之遐忽然有些惭愧,但依然理直气壮:“你怎么没欺负我?你不听话,跟夷云派作对,夷云派的人拿你没办法,就怪到我头上。没人理我,没人关心我,连魏梁也避开我。你得罪了人,到时候一走了之,我却要留下来看人脸色……”
“好!”陆之遥红了眼睛,打断妹妹的话。他下定了决心:“等我这次办完了事,我带你走!无论如何,我不会再让你留在这里!”
陆之遐听他这样说,一时又没了气势,犹犹豫豫道:“可是……”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片骚动,听声音是在议事殿的方向。陆之遐茫然地自言自语:“不是说傍晚的时候再排演吗?”
陆之遥和胥凤仪面面相觑,回过神来迅速出门往议事殿的方向赶去。陆之遐不明所以,但直觉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忙也跟上前去。三人来到离议事殿不远的高地上往下看,只见夷云派五卫弟子约有大半都聚在会客殿和议事殿之间,阶梯上下被围得水泄不通。陆之遥细看,发现锐锋卫和烈焰卫的弟子都在临近会客殿的一边,看情形是想往议事殿冲,却被清源卫和乔林卫的人拦在半道上。而厚坤卫的弟子大多守在议事殿周围,严防死守的架势仿佛在捍卫一座城。陆之达就站在议事殿门口,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众人。
“哗变?”胥凤仪看向陆之遥。陆之遥脸上疑云密布,一时搞不清状况。陆之遐睁大眼睛在摩肩接踵的人海里寻找魏梁,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想了想立刻转身而去。陆之遥伸手拉住她:“你别去!”
“我不下去,我去找魏梁!”陆之遐挣脱了兄长的手,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陆之遥看着她的身影往魏家而去,无奈地回过头来。胥凤仪伸手朝人群里指了指:“那两个是不是锐锋卫和烈焰卫的统领?”
陆之遥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果然是钱诚和谈世英两位统领。那两人站在冲突的最前端,手里没有兵器,指着陆之达的方向厉声呵斥。陆之达置若罔闻,在议事殿前慢慢地踱步,神态悠然得简直像在散心。两位统领面前的弟子却没有这样好的修养,一面推推搡搡地拦着两人不让前进,一面嘴里骂骂咧咧地反击。陆之遥认真看了一圈,没有找到汪延和李豁两位统领。他看向议事殿,却只能看到大门内一片阴影。
前来道贺的武林人士也听到了消息,陆陆续续地赶过来看热闹,同样被清源卫和乔林卫弟子拦在议事厅外。但人群越来越拥挤,界线开始向议事殿推移。
没过多久,只见汪延从议事殿里走出来,跟陆之达低声说了几句话。陆之达点了点头,汪延走下台阶,示意弟子们放钱诚和谈世英两人过来。清源卫和乔林卫的弟子听其号令,自发让开一条缝隙,只让那两位统领离开,却将他们的下属仍旧拦在外面。
胥凤仪对陆之遥道:“如果我没猜错,待会儿你堂兄也要进议事殿。”
陆之遥转过头来张口欲言,却见韩启微和韩都雅两姐妹远远地跑了过来。胥凤仪见他神色一顿,也扭头看过去。她许久不见韩都雅,此时乍一看到,发现对方明显圆润了许多,看来在夷云派这段日子过得相当滋润。胥凤仪笑着向两姐妹打招呼。
韩启微显得有些激动,来到近前将她上下打量一遍,终于松了口气。韩都雅毫无察觉,对胥凤仪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不自觉地炫耀:“石姑娘,我马上要和孟哥哥成亲了!”
胥凤仪莞尔:“我听说了,恭喜你!”
韩都雅看了一眼韩启微:“姐姐告诉你的吗?”她随口一问,上前拉起胥凤仪的手:“这次你留下来多住一段时间吧!”
胥凤仪点点头:“好!”话音未落,只听陆之达在议事殿前朝众人喊话。他大声道:“诸位,诸位请少安毋躁!本派有些家务事要处理,各位长老和统领正在议事殿内商议。五卫弟子应恪尽职守,不得擅离或生事!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此事与你们无关,还请回房歇息吧!”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扯着嗓子问陆之达:“贵派明天的继任大典还办不办了?”底下不少人心有戚戚,或哄笑或议论。陆之达义正辞严道:“大典如期举行,请各位不必担心。”说完招来左右手如此这般交代了一番,留下他们在门外守卫,自己转身进了议事殿。
陆之遥见状也打算前去,胥凤仪拉住他:“这是夷云派的家务事,你不宜参与。况且眼下这个时机太过微妙,你别去趟这浑水!”
陆之遥明白她说的在理,只好按兵不动,心里却忍不住猜疑。“究竟何事如此严重?”他想了想,“会不会和赵家有关?”
胥凤仪仿佛看一场好戏,津津有味道:“我觉得,应该和明天的继任大典有关。怕是有人想让夷云派临阵换帅。”
陆之遥皱眉摇头:“掌门人选关乎门派命运,怎能临时变卦?这太儿戏了!”他说着看向人群,虽然刚才陆之达已有交代,但人群中两方阵营依然僵持不动,连看热闹的武林人士也守在原地,像在等候一个期盼已久的结果。
一旁的韩都雅嘀咕了几句,韩启微劝道:“我们还是回去吧,别给他们添乱。”说完问胥凤仪道:“石姑娘,你打算继续留在这里吗?”
胥凤仪见她脸上挂着真诚的担忧,笑着眨了眨眼:“都雅刚刚邀我长住,不打算请我过去招待一下吗?”
韩都雅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求之不得!”韩启微偏过头来看陆之遥:“陆公子,你也一起来吧!”
陆之遥摇头:“多谢姑娘邀请,我就不去了。”
胥凤仪知道他心系报仇,必定要留在这里关注事态发展。她只是微笑着和他对了个眼神,没再多说什么。韩都雅兴奋道:“那这几天石姑娘就住我那边啦!”伸手拉着人就走。韩启微向陆之遥告辞,跟着妹妹离开了。
陆之遥目送三人走远,想起这半天都没看到魏梁,于是往魏家的方向而去。
议事殿里,夷云派四位长老、五卫统领、一位总管和一位少掌门齐聚一堂。大殿之中跪着一名弟子,埋头缩肩瑟瑟不语。
汪延道:“如今事情都已清楚了,江湖传闻所言非虚。少掌门指使弟子以魏老的名义调用仓山七孑,杀害宜苏赵家五十余口,意图嫁祸给魏老。”
李豁紧跟着附和:“听说陆之遥已经回来了。他立志要为赵家报仇,江湖上人尽皆知。夷云派身为沧北武林之首,也该严惩罪魁祸首,给天下一个交代。”
四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转而都看向孟鲲。最右那位身着乌袍,问孟鲲道:“少掌门,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孟鲲神色淡然:“没有。”他答得果断,却又不像自暴自弃。四位长老面面相觑,觉得十分费解。
“我有话说!”钱诚突然插嘴,“就算少掌门是主谋,但魏老就真的无辜吗?”他伸手指指跪着的弟子:“此人是厚坤卫弟子,日常总在魏老身边听任差遣,可谓亲信。就算少掌门收买了他,联络仓山七孑这样大的动作,他竟能瞒得天/衣无缝?”
“你什么意思!”李豁不怀好意地瞪他。
钱诚一脸认真:“我的意思是,魏老一向明察秋毫,怎么这次却被身边的人蒙蔽了?是不慎疏忽,还是力有不逮?若是早就察觉,为什么没有阻止?是做不到,还是不愿意?”
李豁见四位长老开始交头接耳,神色焦虑起来,指着钱诚斥骂:“你想污蔑魏老替别人开脱!”
汪延还能稳住,淡然反驳道:“不论如何,魏老绝非罪魁祸首。”
钱诚冷哼一声:“谁是罪魁祸首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事已损坏本派声誉。自从本派成为沧北武林之首,江湖中一直有人虎视眈眈,这件事正好授人以柄,而有的人本可以提前阻止这一切发生。此人罔顾大局纵容祸事,用心比罪魁祸首还要险恶!”
李豁火冒三丈,跳起来冲上前:“你说什么!”
钱诚嗤之以鼻。汪延拦住李豁不让他继续。一名眉须皆白的长老出声训斥:“自家人,再怎么吵也不能动手!”
李豁闻言有所收敛。一旁的谈世英和颜悦色地问那弟子:“仓山七孑行事之前,魏老是否知道?”
那弟子抬起头来,怯怯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定在谈世英脸上。他犹豫良久,终于痛下决心般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