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里河北有照雪》长安司命

18、酒席（一）

　　鸣忘把酒菜都摆在牢房里唯一一张小桌子上，抬头看梁溯。
　　将军正抬头从那扇小天窗向外望，清清冷冷的月光洒落在将军的脸上和血迹斑驳的囚衣上，竟让鸣忘觉得平静。
　　很平静。将军这一刻没有说烂话，也没有咆哮埋怨，没有惶惶不可终日，很平静。
　　于是鸣忘没有叫他，只是等着梁溯自己回神。
　　没过多久，梁溯似乎是看够了，注意力回到桌子上，打量了一下这一桌的菜，忽然指了指那道凉拌腐丝说：“难为你还记得。”
　　鸣忘摇摇头“前后不过几日而已。”
　　梁溯笑笑，拿起酒壶准备倒酒，鸣忘忽然摁住了他的手。
　　鸣忘抬头看着他：“将军，我来。”
　　梁溯看他一眼，点点头。“好。”说着把手撤了回来。
　　他看着鸣忘郑重地将酒斟满，立刻拿起一饮而尽。
　　鸣忘什么也不说，只是不停地重复倒酒这个动作，桌上的菜下的很慢，鸣忘手上的酒下的倒快。梁溯还没怎么动过筷子，鸣忘手上的酒倒是已经见底了。
　　梁溯看看他：“没了？”
　　“还有。”鸣忘把空酒壶放进提盒，换出来一壶新的。
　　“别倒了鸣忘，”梁溯出言阻止：“陪我喝两杯？”
　　鸣忘迟疑片刻，把酒壶挪回自己的方向：“好。”
　　“你家王爷是什么时候离开长安的？”喝着喝着，梁溯忽然问。
　　鸣忘：“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鸣忘老老实实地摇头：“我不知道。”
　　“……你跟着他，还不到十年……”梁溯自说自话一样地点了点头，又饮下一杯酒。
　　杯子刚放到桌上，鸣忘忽然就说了一句：“我跟着王爷的时候，王爷已经跟着将军在岭南了。”
　　梁溯点点头，不置可否。
　　“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才十六岁。”梁溯自说自话。
　　鸣忘看着他。
　　“我在想，那个时候他就是皇帝派出来的人了。十年。你家王爷确实是个能当大任的人。”
　　鸣忘抬起头，将军拿着酒壶迎着月光慢慢的喝。
　　直到这最后的宴席结束，梁溯都没有说过别的话。
　　鸣忘临走的时候梁溯叫住了他，请他把他的话转告给赵启风。
　　“确实是个能当大任的人……”鸣忘回忆了一下，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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