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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念念不忘 鸣忘抽出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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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忘抽出三根银针放到一碗血里。梁溯在给赵启风包扎伤口。
血毒刺穴。但这次不一定有用。鸣忘也没听说过用中毒的血救他本人会有用。
万不得已,只能用少霜崖的试一试。
鸣忘铁青着一张脸,自梁溯送来赵启风开始,他就再没说过一句话。
梁溯把赵启风腕上的伤口包扎完,回头看鸣忘,他站在桌子旁,一手放在一只小盒子里。杯子里的血液正冒着泡。
鸣忘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救人,可偏偏活了少霜崖。在看着一桌子乱七八糟的东西。鸣忘会的旁门左道还真不少。
启风竟然收得这么一个人在身边,真是奇了。
梁溯始终没有看清鸣忘的盒子里有什么,他淬好了针。
他手里掐着三根银针走过来,也不说话,梁溯给他让了地方。
鸣忘掀开被子,露出赵启风精瘦的上身,肩上伤口的地方,梁溯刚换上的白纱渗出殷红。
鸣忘从脖颈开始向下探查,到了腰部左侧,停下来。另一首举起三根银针——
“等等鸣忘,那是死——”
鸣忘飞速下针,速度之快叫人咂舌,甚至容不得梁溯把话说完。
那是死穴。
鸣忘眼也不眨地盯着赵启风,过了有一会儿,梁溯见赵启风皱了下眉,胸膛开始剧烈起伏,肩上的血色愈重。
鸣忘飞快地摄下三根银针,手掌一翻,手心里一只指节大的暗红色甲虫,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梁溯看他把甲虫放到赵启风的身上。虫子爬到伤口上,钻了进去。
他看见虫子在纱布下面蠕动,听见很轻微的、血肉撕裂的声音。
赵启风还是没能醒来,但他似乎感觉得到疼。
鸣忘从他放了虫子看是就一直掐着赵启风的脉,另一手掐着三根银针,好像随时准备把那虫子逼出来。
大抵过了一刻钟,鸣忘才松了手,慢慢地出了一口气。
梁溯看看他,这段时间鸣忘消瘦的速度快追的上少霜崖了,脸上挂着明显的疲惫。
“鸣忘,处理妥当了就去休息吧,我来守着。”
鸣忘这次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客气话,起身出去了,临走之前把桌子上的小盒子盖好了。
梁溯看着他出去,目光落在那个小盒子上。
方才他没来得及细看那只虫子,可是似乎有些眼熟。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启风,没什么反应,只是睡着。他又回身拿起了那个盒子,从重量上感觉里面好像没什么东西。
他揭开盖子看了一眼——然后马上合上了盖子!
噬毒虫?!梁溯差点拿不稳手里的盒子。这东西他只在行军路上见到过一次,是蛊虫的一种,用人血百毒饲养,只能用一人之血,方才盒子里黑红色的东西,可能就是血砂。
里面还有两只,算上刚才那只,一共三只。
梁溯皱皱眉。
赵启风双眉紧蹙,没有醒来的迹象。
梁溯放下盒子,门外一阵寒风呼啸,雪还没停。
他看着床上的赵启风,想起同样昏迷不醒的少霜崖,想起冰雪下长眠的段刈。
想起战死沙场的成百上千的兄弟。
鸣忘回来时已是深夜,推门的声音惊醒了正在床边坐着的梁溯。他本来也没真的睡着。
鸣忘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转过来时给梁溯吓了一跳。
“鸣忘,怎么脸色这么差?”梁溯蹙眉,鸣忘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如同透支了心血。叫他去休息,就休息成这个样子?
鸣忘走到床边坐下,给赵启风切脉。
片刻之后,他才回答:“我去办少庄主的事了。”声音哑的几不可闻,梁溯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
待他喝完,梁溯才问:“怎么样?”
鸣忘沉默了很久,最后慢慢摇了摇头。
“叶承死于十一年前的江南凤凰阁,无论是时间还是距离,都太远了。”鸣忘说。他已设过了很多种摄魂阵,都无法召来十一年前死去的叶承的魂魄。
“还有最后一个阵,我设在院中。成败与否,就等子时了。”鸣忘说完,靠在床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梁溯看着他的脸,瞄了一眼他腕上的伤口。
是血祭。他只听说过。
华如练在碎雪阁的内院,少霜崖的卧房里点了一盏孤灯。
她推门进去,惊觉床上的少霜崖居然醒着。
他望着这边看过来,笑了笑。
“庄主,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没人在这里伺候?”华如练快步过去,“庄主,可有哪里不适?”
“没事了,别担心。”少霜崖拍了拍她的手,“是我让人下去的,这儿掌了灯。”
“庄主,你醒了多久了?属下去倒水来。”华如练转身。
“不必。”少霜崖拽住她,“如练,带我下去吧。”
“下去?”华如练看着他,“庄主当真要为靖阳王卜卦?”
少霜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笑了笑。
华如练“扑通”跪在少霜崖床前!
“恕属下多言,”华如练心中忽然涌起强烈的不安,“如练虽不清楚靖阳王求的是什么,可我还清楚这单生意绝不简单,何况动阵卜卦伤身劳神,庄主现在大病未愈……属下请庄主三思!”
“我知道。”少霜崖看着她说完,只回答了三个字。
华如练咬了咬下唇,又道:“……庄主,七十二盏携命灯已灭了三十盏了!……请庄主三思!”
少霜崖看着她。她直直地跪着。低着头,不与他对视。
许多许多年了,他从没看清过华如练的脸,更没有看到过她的眼睛,很多年前她就一直是侍女是下属,在他面前从未抬起过头,从未对视。
他忽然想起他只看过叶承一眼,那一日八重塔上,他站在自己身边,授他凤凰令时他抬起头,那时叶承穿着玄色长衫,风度怡然。
“如练,把头抬起来。”他说。
华如练一愣,反应了半天才慢慢抬起头。
她看着少霜崖,这么年,她第一次这样看着他。
少霜崖第一次看清华如练,只是有些晚,他的眼里已没有了颜色。
“如练,你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少霜崖忽然问。
华如练不明用意:“蓝色……水蓝色。”
少霜崖没说什么,回忆起水蓝色是什么色,想了半天,无法确定。
她看着华如练:“如练,带我下去吧。”
华如练浑身一抖,眼泪忽然涌上来,又被她逼回去。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