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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因祸得福 ...

  •   无尽的黑暗中,叶傀被一簇从背后窜来的红光吸引。她逆光而立,红光照映她黑影婆娑。

      她似乎提前知道这簇红光的来历,唇瓣微动,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相信。她迟钝着、转过身,看到了烈焰燃烧在城楼底下,枯木杂枝堆杂在墙角,不远处一大群人举着枪刀剑戈,呐喊着,愤慨着。墙面上被绳索悬挂的三人,身影是如此熟悉,他们被布条蒙蔽了双眼,能感觉周遭的仅仅只有裸露着的皮肤所带来的触感。泪水打湿布条,身材高大的男人向疯狂的人们求救呼喊;小男孩放声嚎哭,躯体不停地打颤;那个稍微大点的男孩,咬着下唇,即便受了屈辱,也不多吭一声。火光满天,染红云霞,烟雾缭绕呛人咽鼻直冲云霄,忽然一支利箭离弦而出,离大男孩的脑袋只有一寸之差。男孩嚎啕的声音增大,群众激愤的歇斯底里越大,没过了火焰噼啪的声响。
      远看像是一股妖气在盘旋,灰灰的带着一些狰狞,走近似乎有张血盆大口袭来,带着浓烟与灼热,夹杂着肆意妄为的呼啸声、还有让人窒息的气体急速燃烧的嘎巴声。似乎天地也为这股喷涌而来的爆发而放行。

      在她记忆中曾不止一遍播放的画面,如今让她恐慌,让她惧怕。

      她迈开腿,伸出手,想去制止,但她的双腿已软,连半步都未踏出便跌倒在地。她顾不得疼痛,毒燎虐焰映在她墨黑的瞳中。

      幸好这一场景只停留了几秒,再一眨眼,又是另一副景象。好似风平浪静,刚才举枪拿箭的人们都变成尸体,一动不动地瘫倒在地上。太过安静与刚才截然相反,才更让人心神不宁。

      她的心脏一骤紧,万般疼痛。

      那个差点被箭射中的男孩,最终还是举起了手中的枪指向那个背对着他怀里抱着小男孩的男人。

      她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觉得害怕。她双膝落地,紧捂心口,眼神中充满着无助与悲伤。

      不要……

      她扯开嗓子,男人慢慢回过了头。

      不要…!

      她支起身,要往他们的地方冲去,男孩的脸上露出不屑与不忍。

      不要!!!

      “咚!”

      一声枪声响彻云霄,叶傀的眼睛也在此时睁开。枪声还响在耳畔,它似乎有股魔力缭绕在耳边久久散不去。她的心脏跳得猛烈,眼珠子瞪得老大,额上布满汗珠,凝结了碎发,好像刚才她就在场。
      烈火焚烧太过于真实,她似乎感觉到热浪波近;扣下扳机太过于真切,她似乎看得到事后的血液四溅。

      万般庆幸,还好,刚才只是梦一场。

      但…现在,她又在哪儿。

      叶傀隐约记得自己最后看到的是斯特娅小姐和索尼医生,之后…
      叶傀倒吸一口凉气,试图坐起身来。可她一动,全身就酸麻一片。该死的,又是这种感觉。
      “啊卧槽!”
      她没忍住叫出声,声音惨烈,和杀猪叫没什么二样,因为她感觉到皮肤破裂,以及暖流溢出体面,在手臂上,在腰上,在大腿上,也在额头上。太疼了,和千百只蚂蚁在骨头里侵蚀一样疼!疼得她动不了,疼得她只能安分继续躺着。

      叶傀现在很想知道一个问题:她怎么了!

      “别乱动。”
      不知是谁突然说了一句话,尽管只有短短三个人,然这三个字却如天山雪顶一样冰冷。这声音相当有压迫力,话不多,却足矣让乱吠的野狗瞬时乖乖安静下来。
      叶傀理当抬头寻找声音来源,又因为突然撕扯脖颈肌肉而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
      “啊——!”她又杀猪般叫起来。她立刻就不想再乱七八糟瞎看了!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安分守己。她也才发现自己的伤口好像已经被纱布处理过了,是她突然想坐起来才使伤口破裂。
      陌生的声音消失了,不如说是叶傀看不到声音的来源。她只能看到蓝天白云和成荫绿叶,试图用余光瞄到刚刚是谁在说话。

      在瞄来瞄去的同时,她虽瞅不见人,倒也看到了一些风景。在她脚跟旁是医药箱,不远处有一堆枯柴,根部泛黑显然是已经被燃烧过熄灭的,再远些是用宽大的绿叶和圆木桩搭成的一个…由于那东西造型太乱,叶傀看不出那是什么。但从那些小树枝和宽绿叶多多少少能推算出大约是个类似帐篷的东西。周遭是一些生长极其奇怪的树,枝叶横窜,生长地没有规律。但盘根还是有形的,就跟盘蜷在柱子上的卧龙一样。以前叶傀闲着没事干时啥书都看,这种树她好像在书里见过。只有在北海才能看见的奇特树种,据说数量极其稀有,叶傀眨眨眼,再仔细打量,没错,就是这种树。
      “古龙树?”
      她直接就把树名报了出来,随之心下一沉。她知道了,斯特娅和索尼一定是把她用小船运到其他岛上去了。因为在原来那座岛上,是没有这类树的。

      “对。”
      那冰凉凉的声音再次响起,由内而外让叶傀感觉有股冷风侵袭身心。
      这总不能还是她的错觉吧?一定有人在!

      “你是谁!”叶傀喊了出来,眼珠子还在不安分地观望。她好像没什么力气,吼不出来。
      声音又静了下去,没人回答她。
      叶傀又叫了声:“喂?”等了一会儿,还是无人应答。
      难道是她打开方式错误了?她想了会儿,清了清嗓子:“你好,我叫叶傀。请问你是?”

      语罢,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叶傀头顶所对着的方向传来,果然是因为刚才询问的方式用错了吗。也怪不得她看不到人影,原来那人在她视野盲区!听这声音,那人好像要站起来,再听脚步哒哒,她能感觉到对方正在走近她。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短裤、玫瑰色衬衫的身影恍然闯入她的视野。从背影看,好像也只是个比现在的她年龄大一点的男孩。那人是背对着她的,经过叶傀身旁蹲下去取医药箱,然后从里头掏出纱布慢慢转过身。
      他才转过半个脸,白皙的肤色,紫发背头,棱角分明的脸庞,足有小说里霸道总裁的味道。而叶傀一下就被那人的眼睛给惊艳到。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所见到的大多数人都应证着这句话。
      并非罗西南迪的春风三月,也非多弗朗明哥的无尽深渊,更非沙的干涸沙漠。他虽没有正眼看她,震撼度则不容小觑,那双眼睛里,似隐含大片冰天雪地,犹如一月凛冬,穷寒冽风,呼啸而过容不得万物生机,大块冰山雪地伫立在那边寒冷世界,像是能把天下一切都结成冰块。那里面,连抹暖阳都捕捉不到。好像是历经沧桑看透世间繁华的老人,然而实际上在她面前的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小毛鬼头。
      尽管凉意渗透,那双瞳色却是泛着金光,像老鹰的眼睛一样锐利。

      像老鹰的眼睛……

      那人正打算帮叶傀换下已泛血的纱布,不知小姑娘心中已经想到了什么。在叶傀猜想的同时,那人也终于报出了自己的姓名。

      —“米霍克。”

      米霍克!鹰眼米霍克!
      “!”

      等等…!
      这是…什么情况!?
      脱线叶傀显然没从状况中回过神,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有点不知所措。想要亲眼见见那些老前辈不假,可怎么这么突然就遇见了其中一位大人物——世界第一剑豪鹰眼的幼时模样?这!这也太猝不及防了吧!什么玩意儿就见到鹰眼了!?
      无论从姓名还是外貌,好像都没什么差错。
      “你、你…”叶傀激动得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睁大的眼睛死盯着米霍克。米霍克并不关心她的表情,以略是笨拙的手法拆开叶傀手臂上的纱布。在揭开一片紧贴着皮肤伤口的纱布时,叶傀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前所未有的疼痛消去她一时的崇拜之心!疼得她在嘶吼的时候都痛出眼泪来,比蚂蚁侵蚀肉骨还要痛!像千百根针尖刺在骨头上一样!不,或许比那还要痛苦百倍!叶傀找不到合适的形容,揭开纱布的一刹那她真的感觉到来自地狱的呼唤。米霍克有些不知所措,气息不如初见时的平常。
      叶傀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将视线看向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她脸色大变,虽然伤口上可见有药草处理的迹象,但并不起什么作用,纱布下的伤口早已皮开肉绽,大概是已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缘故,肉与血和在一起,被纱布覆盖的地方冒出汗珠,里头的骨骼都显而易见!要不是自己的身体,她准会觉得恶心。

      这都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她怎么浑然不知?!

      不仅是身体上疼,心口上也疼了一把。再喘了会儿,埋怨着对米霍克道:“疼!你就不能温柔一点!”
      米霍克扯纱布的手一顿,抬眸瞄了眼叶傀,又低下头去。
      叶傀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才意识到对方将来身份的豪贵——能让幼年鹰眼帮她包扎伤口就不错了,她还埋怨着埋怨那的,岂不是给脸不要脸太得寸进尺了?
      “唉…算了,我来吧。”她撇撇嘴,谁叫人家将来是个大咖,伸手就要去接鹰眼手中的纱布。她一抬手,钻心剜骨的疼痛又从各方面传来,教她好动不得。
      米霍克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小箱子里掏出来一个药瓶,他拧开瓶盖,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以极轻的声音淡淡,惜字如金:“忍着。”
      他把瓶口对在叶傀伤口上方,轻轻地晃动,从瓶里洒出了点粉末倒在了叶傀的由内被翻到外的血肉上,无异于伤口上撒盐,疼得叫她差点窒息。
      米霍克又看了叶傀一眼,从小医箱里捣鼓出来一张粗布条,递到了叶傀嘴边。他没说话,但叶傀已经知道他的用意。她非常听话地一口咬住布条,听不见一句多余的废话。她紧闭着眼睛,无法直视自己的伤口,手臂不敢用力,一股脑都交给了米霍克处理。
      米霍克点点头,捏住长纱布条一端轻固在伤口顶部,然后以极其缓慢的手速,一点点一圈圈地开始包扎,他的手指放在叶傀的手臂下方,轻柔地向上抬起,他的任何一个动作都温文尔雅、谨慎小心,像是打理着什么珍贵的宝物。他修长的手指按在叶傀的皮肤上,手法不是很娴熟,却温润如玉,可能是个不大恰当的形容词,但能体会到他用心去做。他最后在末尾系了个结,轻声提醒着叶傀:“好了。”
      叶傀才缓缓睁开眼,瞅着自己已经处理完的手臂伤口,不禁佩服起来——刚才与她包扎时,她还真没啥痛感,至少和先前两下比起来已经算不得撕心裂肺。
      不错!她以赞许的目光看了眼米霍克,一双眼睛噗哩噗哩地盯着纱布绑在末尾的一个小结。
      无论是谁被夸赞总会高兴的,米霍克显然不例外。他的唇角勾起可见的角度,心情颇好地转换了角度给叶傀另一边泛血伤口进行再次处理。
      叶傀很乖地一声不吭,咬着布条努力让自己减少痛苦。到底还是透骨酸心,每当纱布从皮肤上揭开时就会痛心疾首,叶傀还是坚持要米霍克一下子扯掉,长痛不如短痛。神经一瞬间的抖动刺激比长时间的折磨要好得多。至少米霍克包扎技术还是值得褒扬的,倒不比从眼睛里读出来的他那么望尘莫及。

      一番艰苦卓绝斗争下来,叶傀整个人就像是浸在汗水里,粗厚的布条已经被她咬得不成样,若换作的树根之类的定被她咬断多次。还好她乱动导致伤口破裂的地方只有手臂和肩膀,要换作其他地方她准得觉得不好意思。
      可能机缘巧合,叶傀和这个初始不久的米霍克,就算两人一言不发也不觉尴尬。

      “谢谢。”包扎完后,叶傀向米霍克道谢。她很虚弱,狼狈不堪发丝凌乱,有气无力的语气很难不让人起怜悯之心。
      “无碍。”米霍克还是那样,未曾稍降冷色,他把医疗用品收好,叶傀缓了会儿也开口问了些事情,米霍克逐一回答。
      “那么…请问这里是哪里?”
      “赫尔滋岛。”
      “赫尔滋…是在北海范围里?”
      “嗯。”
      “我…这是怎么搞的。”
      米霍克一愣,“你忘记了?”
      叶傀眨眨眼:“嗯。”
      “…不知道。”
      “诶?怎么会不知道?”
      米霍克瞥了她眼:“我发现你的时候,就已经伤痕累累。”
      “这样……”叶傀顿了下,心想自己应该是在漂流的途中受的伤,索尼也说了是给她准备的一艘小船,她大致能够想象得到,“那这边,会有报纸什么的来么。”
      “嗯。”
      “有报道说什么……唐吉诃德吗……?”
      米霍克整理的动作变慢,有心回忆着,他摇了摇头。
      叶傀松了口气,幸好,应该来得及。
      “你知道最北端的岛屿,叫什么吗?”
      米霍克仍然摇摇头。
      “你去过最北端的岛吗?”
      “没有。”
      “…嗯,那你这边有船吗。”
      “嗯。”
      “那就好!”
      叶傀一下子高兴,有船就好办。她咬着牙,再次试图从地上站起来,米霍克立刻按住了她。
      “你干嘛?”
      叶傀没想到米霍克会阻止她,有些怔神,眼睛落在他落在她身上的手,米霍克便立刻抽回手去。她又抬头看着他,很自然道:“当然是要走。”
      显然就算是米霍克想不通这个连扯纱布都要嚎叫不停的女孩为什么突然要走,而且他才刚刚帮她处理完泛血的伤口,她若还要动,岂不是无用功:“你不要命?”
      “…谁不要命了!”叶傀反驳着,心说自己才刚处理完伤口对方有疑虑也是情理之中,于是她稍降缓了语气:“我当然是有事才要回去的!”
      “回…?”米霍克稍稍眯起眼,抓住了这个字眼:“在最北端的岛?”
      叶傀顿了一下,点点头。
      米霍克的眸子里闪过些什么,太快而来不及捕捉。他看着叶傀,她也很郑重地看着他。米霍克的表情纹丝不动,只是把东西理好后站起身。叶傀看不到他去做什么,突然就没了动静。

      叶傀知道米霍克不打算阻止她,便自个儿摸索着想要站立。可惜身负重伤她,连曲下双腿都是难如登天的事情,肌肉不得猛烈拉缩,胫骨不能有太大幅度的运动,就算嘴上嚷嚷着回家,现实则不容她这么做。瞬间就被自己打脸。
      “嘶——”
      叶傀的手指攥得很紧,手肘支撑着地面一点点从地上坐起,她尽量保持上半身不动,能感觉到腰间的伤痕正破裂,生不如死的感觉无一例外伴随着她每一幅度的动作而加剧。
      她起初刚挺起腰,眼前一黑,有些眩晕感,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全当是疼痛带来的错觉。

      她本是在忍,可腰还没直起她就痛苦地放弃站立这一艰难的行为。但是就算她放弃,从半坐着的状态到躺回去还是要经历不小的风浪。进退两难,还不如选择前进。
      梦里的场景是给她回去的最大动力,两年来她所惧怕的就是现在这一刻,她怎么能够…怎么能够在这种时候离开唐吉诃德!她答应过他们不会走,虽不是她心甘情愿,但要不作解释,在他们看来,还是她选择的不辞而别。

      叶傀没有声嘶力竭地大叫大闹,只是死咬着下唇强忍着坐起。
      那种□□被撕裂万箭穿心般的苦痛,当真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她的唇瓣硬生生地被咬出血迹,然而这点小痛还不如全身上下各处被侵蚀的痛觉。她想起之前多弗朗明哥谈起的奴隶绞肉机,那她现在的感觉就和在绞肉机里差不多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连眼前最大的难题都没克服的叶傀,很快又接收到另一个问题的降临。
      她饿了。
      怪不得会有昏厥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长时间的油盐不进还是对她的身体造成极大的影响。就算她的动力再怎么强大,也抵不过现实的残酷,拖着遍体鳞伤加上饥肠辘辘的身体,怎么想都不会走得太远。

      该死……

      叶傀没什么气力继续挪动她的身体,于是僵持着那个姿势好一会儿不曾变动。这一切,可都被某人逐一看在眼里。

      不得不承认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女孩的时候,米霍克就吃了一惊。回想起那天的场景,就算是他也不愿多说。一向习惯独来独往的乔拉可尔·米霍克,从出生到现在都是靠自食其力摸打滚爬存活,期间没少战斗,受了伤也是靠自己舔舐伤口,从而往剑道上摸索。现在的他就算是成年男性也不能随意近身。他曾受过最严重的伤是被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巨型海王类搞的,那时候他就八岁,以为自己已经伤的百孔千疮,直到那日看见了尸居余气的叶傀,才明白何为间不容发行将就木。比起她,他伤的还是太轻。并且看叶傀的岁数怎么都不比那时候的他大,尽管那时候叶傀鲜血淋漓惨不忍睹根本看不出人样。他本以为这个姑娘活不了多久,一时震撼之下才决定出手相救,没想到她的生命力顽强不息,他发现了叶傀复愈能力之强,从起初朝不保夕恢复成现在能言能动,已经相当了不起。
      从一开始,叶傀就留给了米霍克深不可测的印象。或许连她也不清楚在自己昏迷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米霍克清楚,她绝不是泛泛之辈。

      “不走了?”
      保持沉默的米霍克终于愿意启动他的嘴巴。
      “要!”
      叶傀丢给他一个字,又开始兀自挣扎。
      “……”
      米霍克不说话,本有点起色的气氛再一次沉闷下去。

      真不愧是七武海里最冰冷的男人,从小时候就这么不苟言笑…叶傀独自腹议着,靠着那仅剩丁点的隐忍力可算是从躺平的姿势坐了起来,多么可喜可贺!但比起要能行立走路,恐怕还得有个“一年半载”的时间来让她以蜗牛爬行般的速度来缓和。但不论如何,就算是爬!她也要爬回唐吉诃德!
      要是她真的步立难行,还不如一咬牙一跺脚一股脑冲起来!
      对!冲起来!她坚信着长痛不如短痛,比起这样慢吞吞倒是爽利点更痛快!

      正当某傀决定爆发她的洪荒之力时,米霍克又突然发话打断她这个念头。

      “说说看吧。”
      米霍克双臂环胸,深邃犀利的金瞳始终停留在叶傀身上。他的神色好像从没改变,即便真的是动了,也微不可见。
      他眼眸中的冰山雪水背后似乎还有另一片风景,是谁都捉摸不透的。

      叶傀一本心思全放在该如何站立方面,从而当米霍克发话的时候她还是不明事理的:“啥?”
      米霍克面不改色:“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不不…我我我我,我没听见你刚刚说什么…”叶傀一脸懵懂,她是真的没听清。
      米霍克眉头微蹙,锐利的双瞳对上叶傀朦胧的眼睛,视线互相交织,他竟有那么一丝出神。她没有撒谎。这个念头出现在他脑海,无可奈何地叹声气,不知是在叹苦苦挣扎毅力非凡的女孩竟出乎预料地…蠢,还是在叹其他什么。
      “很重要吗。”米霍克并没有重复,只是换种方法向她提问。
      叶傀这次听清了,也知道他所指何物。她墨黑色的眸里涌出一股黑雾,笼罩着、黯然无色:“是的,很重要。”
      “有多重要?”米霍克看出了她眼里的无色,略是好奇。他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关心起这,可能是因为长久不与人交谈,也可能是因为出自对所未知的“强者”而感到好奇。
      “…说来话长。”叶傀转过头。
      “长话短说。”米霍克并不打算放弃询问,他对此起了兴趣。
      叶傀身形一顿,冲着米霍克这样的探知欲,一个点子在她心中萌生。眉梢一挑,突然勾唇一笑。以往种种表面,每当叶傀这么笑容可掬的时候,就证明她的不怀好意即将体现:“想知道?”

      米霍克不给予回答,他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即便他是头一回认识这个女孩,也不免打了个鸡皮疙瘩。
      “想知道,那就送我去最北端的岛!”
      果不其然,这丫头还真是精明。
      一想到自己好像被不知不觉套路了,米霍克竟笑了起来,没办法,先往坑里跳的人是他。
      叶傀见没有回答,赶忙又问了一遍:“怎么样?交易可算公平?”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因为这个帮你?”
      米霍克一句话,把叶傀堵个结实。
      啊…她的确没把握。可她现在一不能动二又饿得慌,靠自己就别想了,只能依靠别人来完成她的“大业”。

      叶傀心思一动,决定赖上米霍克来帮她回家!如果还有其他人在场她绝对不会去朝一个冷冰冰的男孩耍无赖,可偏偏在这诺大的地方好像只有他们两个。

      于是叶傀仗着自己是小孩身,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用奶声奶气的嗓音用撒娇的语气哭闹,若不是她现在动不得,否则就能见到某小孩当街撒泼打滚的幼稚场景。如果他们处在当今大街上,准能上头条。

      “我不管嘛你就要送我去我就要去! 人家超生气的你也不哄哄人家!你不送我去你就坏坏人家要用小拳拳捶你胸口!大坏蛋无情无义薄情寡义欺负女人欺负小孩呜呜呜!你好讨厌!人家要打死你嘤嘤嘤!你来哄哄我嘛把我送过去嘛!人家超想哭的……呕……”
      还没说几句话,叶傀就再也装不下去,被自己恶心到干呕。果然小拳拳捶胸口什么的…并不适合她。

      这一招在米霍克眼里看来假得不能再假了,他知道她铁定是装的,却同样被叶傀说得一愣一愣的,似冰如雪的脸颇有波动,装满了一头黑线。他万万没想到被自己看得很有城府的女孩竟是这样…白痴!完了,可别救了个傻的。他抬手揉揉眉心,开始怀疑起自己的选择。
      叶傀干呕完,生理眼水止不住浮在眼眶。她不是故意摆出这样的模样,可有了眼泪助攻的她看起来还是相当楚楚动人,足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她一扭头,气势冲冲地看着米霍克,她都这样委屈地说出这么肉麻的台词了,他难道还不为所动吗。

      “你!帮不帮!”

      很显然米霍克属于那种吃软不吃硬的类型,当他的眼睛扫过叶傀因一系列活动而涨红泪眼婆娑的小脸时,一抹情难自已的情绪从他脑海里一闪即逝,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心头。随即他又重新审视了面前的小姑娘,改用看智障的眼神盯着叶傀。叶傀自然察觉到米霍克眼中含义,两年里她早就对这种眼神见怪不怪,虽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他又叹声气,被弄得没辙,起身行至叶傀身旁。叶傀喜滋滋的为自己能说动这样一个大人物感到自豪,一边等好了米霍克伸出手把她拉起来。
      让叶傀打死都想不到的是——这个看似有三座冰山结成的男人、不,应该说是男孩,竟然把她抱了起来!还是用了她以前本嘲笑多弗朗明哥才使用的抱姿——公主抱!这让某海贼花痴不得不尖叫起来,然而她没有真的那么叫,因为她怕她叫的太猛烈会让米霍克把她甩下来,她可不希望那样,所以她只是在心底大喊了一遍。
      喔,事情并没有像霸道总裁的甜美小娇妻一样发展地顺顺利利,就算叶傀没有因被大咖抱起而花痴乱叫,她也因身体因素——那些伤口被某个的家伙给触碰到,再加上叶傀自身的重力下沉而让背部的口子被压得不止一丁半点,她实在没忍住突如其来的痛苦,让本沉浸于幸福中的叶傀再次如杀猪吼叫起来。

      尴尬。

      米霍克还搞不清楚哪儿不正常,他觉得自己已经对面前这个小姑娘够温柔了,直到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上有暖流流动,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不比叶傀刚才撒泼的行为明智多少。好吧,但凡是人总会出错,无论那个人将来是如何功成名就或自身有多么性冷话少。米霍克听到叶傀的叫声赶紧给她放了下来,心下开始为之担忧。叶傀的表情实在太狰狞了,他没有亲身体验,却好像受这么重伤的人是他。

      叶傀也是这个时候产生了个不得了的想法——那个将来被世人歌颂的第一剑豪乔拉可尔·米霍克,说不定是个白痴!当然,她要把真实想法说出来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鹰眼的粉丝一人一个唾沫星子啐死,但她确确实实是这么想的。凡是人总要经历些什么才能成长。或许以前米霍克所经历的事只是让他的武力得到增强,可怜的情商还停留原地。展现在荧幕前的鹰眼是已经成熟的、四十多岁的男人,包经沧桑做任何事都理智有性让不少屏幕前的少女爱慕动心的好男人。却不知好男人幼时…唉,想想米霍克既然以后能和红发香克斯成为好朋友,骨子里就注定不会冷到哪里去。

      叶傀又花了不少时间才缓过疼痛来,她知道米霍克是出自怜香惜玉不想让她大费周折再靠自己爬起来所以才将她抱起的,没想到弄巧成拙就是了。
      等到反应过来,米霍克已经擦干净染着血的手拿好一杯水在她旁边了。

      “谢谢……”
      叶傀的声音已经虚弱的不行。她本来身体就不好折腾得还多,嗓子早就喊到沙哑。小米霍克对此深感愧疚,毕竟,谁也没想到是不是。所以他就自觉担当起喂水机的工作,不用叶傀伸手来拿,亲自把水杯靠在她唇边。小米霍克可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工作,即便对方是矮他半个头的幼女,也禁不住脸红起来,他的脸要红起来,在那白皙的皮肤上可是非常显而易见的。
      叶傀发现了这一点,忍不住笑起来。说来也怪,明明那姑娘的脸早就虚弱苍白地不成样,但笑起来,还是异样地好看。
      米霍克根本没有直眼看她,低着头扭到一边。
      叶傀脸不红心不跳地接受了米霍克的服务,不得不说,他的服务让叶傀很满意。米霍克是有心留意着服务对象的!他既没有操之过急把水杯倒的太快,也没有傻愣愣地干伸着手,而是跟着叶傀喝水的速度一点点转动手腕。
      叶傀喝完了整整一杯水,体力也算是恢复一点。

      叶傀靠在石头上休息了会儿,米霍克坐在她旁边。她抬眸看向米霍克,“走吧。”
      她的声音不算大,很轻,却不含糊,足矣让两人都清楚的听见。
      米霍克皱着眉,很是不解,用“事到如今你怎么还想着离开”的表情看向叶傀。不是他不忍,呃…虽然也有点,但主要是困惑。
      不知叶傀看没看懂这个表情意思,她只是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因为很重要啦,一定要去的。”
      “一定?”
      “一定。”
      米霍克看着叶傀坚定的眼神,内心多少有点触动。
      他指指叶傀的后背:“先给你换药。”
      语罢,叶傀愣了两秒,禁不住脑海浮想联翩:给后背换药,势必要触碰体肤。手臂也就罢了…可后背……
      她立即表示拒绝:“这…!还是算了!”
      “会感染的。”明显米霍克放缓了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不要!”叶傀也是倔强,坚持拒绝。
      “会化脓的。”米霍克语重心长像个父亲一样盯着举止如小孩的叶傀,喔,在米霍克眼里她就是孩子。
      “不要!”
      这位父亲大人细细打量她两秒,好像看出了什么端倪:“…你在担心什么?”
      “我、额…哪儿有!”
      “就有。”米霍克斩钉截铁道,他保证叶傀藏腋着什么。
      叶傀吃瘪,闭紧嘴干巴巴地看着米霍克。啧这个家伙就不知道女孩子的肌肤是不能随便乱看的嘛!就算现在的叶傀连十岁都没有,可还是有作为女性的自觉的!
      “你受伤的地方我都给你换过药了,你需要止血。”
      这句话前面后面看似不搭调,可叶傀明白他是在说给谁听。一句二十个字的话,让她“嘭”的一下涨红了脸。要知道,她受伤的地方可不止手臂和肩膀,还有腰、腿、额头、后背,她能感觉得到是哪些地方在发痛,却是现如今才发现这些地方都已经被包扎上纱布与绷带。
      “你你你你——!”叶傀感觉自己气血攻心,就差跳起来指着他鼻子骂无赖。

      虽说无论在原来二十一世纪还是现在这个时代的女人都非常开放,露肚子露胸的穿着不在少数,叶傀本身也不是墨守成规的女人,但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身子就随意被异性看到,多少还是有些恼火和羞涩。即便她的身材真没几两肉,而对方也是出自好心并非恶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因祸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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