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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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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着烧在雨中驰骋的笨蛋行为可不是每个人都会做,叶傀不止一次地在心里咒骂多弗朗明哥为什么偏要挑这种该死的天气出门觅食,扰得她这么烦心。
梦中的画面夹着雨水不断在叶傀眼前上演,那道寒厉的锋芒不必思索便知定是某把刀制武器。要那副场景真的只是她梦中多疑,那她此刻遭罪今后向他抱怨两句也就了事;怕就怕在预知梦,可别当真见红出人命。
叶傀不知道为什么要为了多弗朗明哥这么不顾一切,明明她与他的交情还不比她与罗西南迪,她大可在家等他回来;明明深知他的结局,没有她,他也照样会成大器。
但她待不住,她的心里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引导她,那个声音只重复一句话——去见他!似乎只要这次不能见他平安,他就永远退出历史舞台。害…她在瞎想什么呢?将来背负千古骂名的人又不会是她叶傀,历史惯性会自动修复缝隙,到时候背锅的肯定不会是她无名小卒。
肚子里空空如也,十几天油盐不进还能带动腿脚在雨里健步如飞,她叶傀对自己也是一百个服气。是因为对多弗朗明哥的着急吗?什么时候这体能也能使在竞技赛的跑步场上,喜提金牌也是迟早的事!
黑云压城城欲摧,毫无光线下叶傀在树林里穿梭只得靠方向感和运气,鬼知道幽暗的树林看起来有多阴森可怖。那看不见的地方好像随时都会冲出来什么吃人的鬼东西,她其实很反感这些,不仅讨厌,她从小就对鬼怪寒毛卓立。漆黑的树林,无人的雨夜,都是她畏惧的对象。
她再怎么身心不一也是个女孩子,伸手不见五指的状况下她只得靠扶着树干走走跑跑,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肠子都悔青了…好吧,比起恐惧,她更害怕自己去晚一步那把刀就会扎进他的身体里。如果悲剧真的发生,她肯定会痛恨自己的懦弱。
她出来时没有穿鞋,冻得通红的脚丫子都快被泥泞染得看不出颜色,就连小石子划破她肌肤留下鲜红的伤痕都因冷得没有知觉而不被关注。
“Bang!”
她看不清前方路途的阻碍,就连面前明晃晃挡着一道横跨的树枝她也是在撞上脑门后才发现。她暗骂一声倒霉,揉揉脑袋继续不要命地向前顶雨奔跑。可惜老天作怪,给她的磨难永不会点到为止。
“卧槽!”
叶傀被什么东西绊倒,也许是颗石头,也许是延伸出来的树根,她的手臂磕到了尖锐的石子,疼得蜷起身子,待疼痛稍缓才能动弹。她倒下去的部分全是湿泥,还有些被吃进了嘴里。她极力想呸掉嘴巴里的污物,拿手去抹越抹越脏。她气得干脆视若无睹,想站起来膝盖却蹭进一棵坚韧的细枝,实实地扎进肉里。她强忍住眼泪,徒手生生拔掉了树枝,暖洋洋的热流和着雨水在小腿上蔓延。
她扶着树干慢慢站了起来,受伤的腿疼得麻痹了神经,她一时半会再也跑不了。就连走路也踉跄,走的每一步都有再次跌倒的可能。
路滑天黑,加上雨下得极大,叶傀本身体力又不足。才没走几步,一个脚滑又滚下一个斜坡,全身上下都浸入了泥潭。她坐起身来,疼得想哭,愤恨地踢了一脚污水,到头来污水渗进石子划过的伤口,疼的还是自己。
不能哭!叶傀!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一次又一次在心底警告自己。
但是…她这么奋力,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何必自己找罪受,她对多弗朗明哥明明没有任何感情,而他的使命也不会姑息于此。她还发着烧饿着肚子,压根犯不着为一个人这么拼命,她到底为什么要跑出来呢。
是啊,为什么呢。
可心里的声音就是这么告诉她的啊!她不能…不能因为知道一个人注定不死而对他正遭受的痛苦闭目塞听,救一个人于水火可以有千百万条理由,她又为什么会选择忽略那些明晃晃的缘由。因为什么?因为他是瑟露达和霍名古的儿子,是堂吉诃德的长子,是多弗朗明哥!她得救,得去见他!不能让梦成真!至少,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点什么……
更何况,出都出来了,壮志豪言在先生夫人面前都说了,难道因为现在这点小痛小难无功而返?再被人当笑话看?
……
不管了!
叶傀转过身去试图让自己停下哭泣,她咬紧唇齿,顾不得因屡次摔跤和撞树而疼痛不堪的身体,一瘸一拐艰难地在泥地上前进。神绪越来越糊涂,发烧、寒冷、饥饿加失血,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撑到见着多弗朗明哥的那一刻。
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唯有念着他的名字她才有动力前行。她在森林里摸黑走了不知道多久,雨滴由小变大,砸在她身上一点儿没有怜香惜玉的味道。那些石块树根都和她对着干,她往哪儿走就往哪儿拌,非把她摔个狗啃泥不罢休。好在叶傀没空让这些没感情的家伙们看戏,谅白嫩的肌肤被泥壤污染,皮开肉绽戳进粒块,爬起来,摇摇头,继续走。
叶傀依稀瞅见自己眼前的小星星,她甩了甩脑袋,小星星消失了,发着亮光是城镇中排列有序的路灯。
可算看到房屋了…
树林的路漫长而又艰辛,她好不容易跑出这块土地,城镇的灯火为这片黑暗带来光明。
叶傀几乎是靠她那薄弱的意识支撑完从树林到主街区的那段路,她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她会在这块地方找到她想要的。
雨下得越来越大,到后来干脆是倾盆如注。叶傀本就瘦小的身躯经受不住如此滂沱大雨,佝偻的背影看起来愈发娇弱无力,差点被雨水压倒在地上,她在心里念叨了多少遍多弗朗明哥的名字,才不至于让她在半路被压趴下。
不能在这里倒下,否则她所做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叶傀拖着沉重的身躯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走着,柏油路比泥地好走的多,没有碍眼的石块与树枝拌住她的脚步,只要左脚右脚迈得清楚,就能安然走过这片路。
她走了很多地方,每一步都很痛苦,从郊区走向街区,在街巷里穿行于住宅区,还得小心翼翼不被过路人抓捕,绕了半天小路兜兜转转进入中心公园,从后门出来又是一条街道……却迟迟没看到人影。她甚至没有力气去呼唤多弗朗明哥,只能通过聚焦不住的眼去观察四周的纰漏。
路灯在雨中跳闪着光亮,刺啦的电流声完全被大雨掩盖。她所行过的地方留下一只只和血的泥印,雨水再将之冲刷殆尽,路上没有她来过的痕迹。
秋天的风不比曾经她所学的那些文人墨客笔下那般飒爽,此刻她只觉得向她袭来的是一把把入骨的匕首,溜进她的衣缝中卷走余温,使她的身体变得那么冰冷。
她的眼皮重如千斤,头痛欲裂昏昏沉沉,她很想就这么倒下去睡个安眠觉,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如果就这么睡了还会不会有睁眼的那一天。真是奇怪啊,都睡了十来天了,怎么还这么想睡觉呢。
多弗朗明哥不在这儿吗,还是说已经回家了?
最好他是回家了……
她真的很想念家里的暖气,如果母亲在家,她会为她烧一锅暖融融的鸡汤,又鲜又美…还可以吃到妈妈做的炒饭。
如果她死在这个世界……那她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吗?
叶傀的精力渐渐从多弗朗明哥转移到家中的温暖,抬步走向一家店铺门边的灰墙上,嘴唇冻得泛白,雨水打湿脸庞面无血色,冷得快僵化的身子靠墙壁上慢慢滑下来,缩起手脚把头埋进膝盖。弱小,无助,黑暗与绝望将她一点点侵蚀。
再也走不动了……头好痛…疼得快爆炸了…
对不起…先生…夫人……我要负约了……
真的好冷,好饿…
好冷……
好饿……
“啪!”
玻璃敲碎的声音惊醒了陷入沉睡的叶傀,她像是受到什么传唤,脑袋即刻清醒了很多。
那道声音来自于她旁边的深巷——很近、很近!
她瞪大了眼眸,扭头向黑暗中探去,忽暗忽明的灯光照出了角落的光景。与她梦中的景象无异,一群男人围聚在男孩身边,冷冽的寒光闪过她的双眼!
她看见了倒在雨地里的那张面孔——浑浊污秽蒙上深深的雾影的宝蓝色眼睛!
多弗朗明哥!我找到你了!
打碎一半的玻璃酒瓶握在男人的手里,只差分毫就要扎上男孩的身体。那人只觉得自己的身侧传过一阵风,再接着,被插/入刃器的是陌生女孩的背脊。
围聚的一干人皆被突然冒出的人影吓了一跳,发出了惊叫连连后退好几步。
女孩弓着身子抱着男孩,她好像感觉不到背上的疼痛,碎裂的玻璃嵌进血肉,光是看着便触目惊心。玻璃瓶承受不住自身重力,摔了下来跌个稀巴烂,可她身上还残留着些许碎片,在闪烁的路灯下折射亮光,那块伤口早已皮开肉绽……
脸上满是鲜血的多弗朗明哥对叶傀的到来也震住了,他随身不离的墨镜早就被扔到远处,雨水落下润湿了他的眼,纵然小姑娘的面庞早就被污物遮去原本的风华,他还是一眼就识出是她。乌黑的头发,乌黑的眼睛…
他眼中原本对男人们的仇视从叶傀护住他的那一刻变得动摇,死瞪着而冒出血丝的双眼看起来那么可怖,他听见利刃扎进她的背上,他的心也为之颤栗。昏暗下泥泞贴合上她的脸庞,像个终日与世隔绝的野人,墨色的瞳孔里尽是虚弱疲倦与劳累,加上一丝找到他时的死灰复燃,从绝望逐渐转加为惊喜,是真真切切因为他而欢愉。她来的路上,究竟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是她……明明在他出门之前,这个女孩还沉睡着!
叶傀的泪夺眶而出,藏在雨里不易发觉。她不知道她哪儿来的力气奔向他,可能那时她生命结束前最后的极限,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死死地护住了他——身体远在大脑的命令之前作出反应,快得不像常人。
理所应当,受伤的人是她,流血是人是她。
她抱着多弗朗明哥,发自内心庆幸自己成功地在那把凶器落下前保住了他,梦没有成真,她终究还是做了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她抬手搭上他的脸,黑漆漆的泥土塞得指甲缝里全是,而现在又有谁会嫌弃她不修边幅?她的指尖抚过他的血痕与伤口,来的路上固然辛苦,可经受折磨的又哪止她一人?嘶哑的嗓音颤抖着,听起来实在辨认不出那是出自于一个小女孩的喉咙,断断续续说道:“太好了…你没事……别怕……”
胜利的喜悦淹没了她之前所有的抱怨。忍不住哭,忍不住笑,她嘴角上扬,比哭还要难看。
在明暗交织下叶傀看不清多弗朗明哥的眼睛,只知道那个小家伙正视着她。
多弗朗明哥原本没想和谁起正面冲突,找到干粮就赶紧跑路,可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偏让他遇见一群暴民!他一个人,招架不住一群男人的力气,不知道在这个雨夜已经被这群男人围殴了多久,在痛苦中煎熬的多久。他听见敲碎玻璃酒瓶的声音,这副残躯他不敢保证可以在男人动手之后维持几时,险些就要把性命交代在这里。他不甘就此草草了结一生,他的野心还没有在这个世界寻到回声,他怨恨,他愤懑,可他太过弱小无可奈何。他诅咒这群男人不得善终,诅咒所有生灵没有好果。
前一刻的他,彻底陷入了绝望的谷底,仇恨充满内心。
叶傀的出现无疑带给他希冀——
她不像童话故事里那样,出场毫不光彩甚至比他狼狈,没有一点儿圣光来得始料未及,没有浪漫戏码只有生死狙击,可……那些不重要。
从未有人在他受伤后护着他对他说别怕,从未有人在危险来临时奋不顾身扑向他,从未有人不惜自己的安危心甘情愿去保他……他原以为今日就要寿终正寝,而那些“从未有人”,不再是个空缺的首席。
曾在他心中播下的种子…正无声无息地生根发芽…这一幕景象,他的脑内系统自动储存并永久记忆。多年后,多弗朗明哥看着自己苦心经营大半生的Smile工厂陷入熊熊的火焰,因两年后的一场“火烧天龙人”的酷刑而留下深刻阴影的他情不自禁为火而恐惧,少女仍然是那个少女,抱住他,轻声说,别怕……
“真丑。”多弗朗明哥苦笑着,摇了摇头。
“半斤八两……”
本就超负荷行动的叶傀在救下多弗朗明哥后若释重负,紧绷的弦突然崩断使她的身体在短时间内进入休克状态。她在说完这句话后无法控制自己倒在一旁,可她居然还留有一点意识——体内那股气体又开始横冲直撞。
“叶傀!!!”多弗朗明哥勉强支了起来爬到叶傀身边,他本想晃醒叶傀,可他在手将触碰到她的刹那看到了遍布在小姑娘身上淌着血的伤口。
他顿住了。
其数目之多程度之深远比他所受的伤要严重得多,她不仅带着这些伤一路走来,还在危机关头为他挡下致命一击…她,该不会,该不会…死了……
不知是疼痛还是害怕,他从一开始憋到现在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的眼角已挂不住泪水。
“喂!这是哪儿冒出来的女娃子!”被打断袭击天龙人的男人有明显的不满,他们的目的只是天龙人,而不是其他“无辜”群众。
“啊!是那个死小鬼!”叶傀听到后面传来很耳熟的声音,她明明昏迷着,却能够清楚地洞悉周围一草一木风吹雨动:“老大,那天在树林里就是这个死小鬼打断了我!”
“喔,就是你说那个用石子就让你嚷了半天都小女孩?你居然还有脸说,克里斯……”男人狠狠地向克里斯后脑勺拍上一掌,“就这么丁点大的小女孩能让你退却,我看你真的是偷懒惯了!”
“啊…我没有老大!”
“没有?很好,你去把那个女孩给我挪开!喔…等等……”为首的男人细细地打量叶傀的背影,即使光线不足他仍看清她身上累累伤疤,“这个女孩是从哪儿来的?瞧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能活着,这可是是个好苗子。”
“老大,你是认真的吗?这个丫头……”
“闭嘴!乔治先生不需要无能的蠢货。”
“是……”
名为克里斯的男人应承着,他的脚步踏在水塘里溅起大片水花。紧接着叶傀便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经人拖拽,与之相对的还有多弗朗明哥的呐喊:“叶傀!!!不!你这肥猪快放开她!”
“小鬼,闭上你的臭嘴!”“啊!”另一个男人直接往多弗朗明哥身上踹上一脚,然而没等带头那位发号施令,他就不敢再有下一步举措。
“老大,我还听说这家天龙人的女主人生的是貌美如花。不如等我们搞死了这个死小鬼之后,我们再——”
“嗯,我也听说了。那个女人年纪不大,还体弱多病,反正是黄土埋到脖子,不如干脆给我们用用。”
“嘿嘿嘿,老大英明!”
“那,接下来就是这个小鬼了。不会再有意外发生了!”
男人一步步逼近,多弗朗明哥用手肘挪动着自己的身体,他震惊于小姑娘身上一道道使人心惊肉跳的伤口,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这个柔弱的小女孩在闯入他视野之前经历了什么非人的磨难,在那一瞬间他都不明白自己到底亏欠了她多少。
领头人掐住他的脖子腾空举起,引起手下们一片哄笑,多弗朗明哥挣扎叫骂:“混蛋!放开我……咳咳……”他费尽全身力气去掰开男人虎口,脸色发青,眼冒金星,双脚离地死蹬空气。他的嚎叫堙没在滔天的雨声里,离开这条小巷就再也听不清里头的动静。
男人笑得狂妄,自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指尖上加大力道,年幼的多弗朗明哥愈发难以呼吸。仿佛只要再加上一丝丝时间,他那纤细的脖颈就会断在男人的手里,尸首分离。
“我说过,不会再有侥幸了……啊!!!”
任谁都没有想到,前一秒还目空一切的领头人下一秒直接在众人面前表演了个当场去世。他的叫声十分悲怆,表情比多弗朗明哥还要扭曲,让众人误以为他是受了什么残/暴的攻击。
仔细一看,哪儿有什么攻击,连那个险些死在他们老大手下的臭小鬼也刚逃离死亡的魔爪重重摔在地上,咳嗽不断大口呼吸潮湿的空气。
倒是一旁是小女孩……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克里斯倒在她的脚边!她的眼瞪得极圆,眼白里布满血丝,披头散发脸色苍白,体无完肤,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天空恰好一道闪电落下,黑白分明的脸他们竟错看成凄人的女/鬼,哭喊声中个个吓得魂不附体落荒而逃。
哪儿有这么容易就让他们走的道理呢,站在人群末尾的那个才刚准备逃离,在一声惨叫后与他们老大同样的状况也发生在他身上。没有任何外部攻击,表情痛苦…他就这么断了呼吸。
有人当场明了事理,赶忙向叶傀下跪哭闹,“对不起奶奶是我错了是我该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吧!我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和刚满月的儿子……啊!!!”又是一声痛苦的叫声,那下跪求饶的没有倒下,就那样保持跪姿折断呼吸。
求饶的、逃跑的、还有扑向叶傀反抗的,都纷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后以各种姿态结束了自己平凡又毫无意义的一生。模样凄惨地诡异,他们明明什么外伤都没受,吊着的一口气说没也就没了。似乎是从里面溃烂的,而且一击毙命。
此起彼伏的叫声被暴风骤雨压得一干二净,几乎除了她和多弗朗明哥外不可能再有别人察觉。化守为攻转变太快,形势的瞬息万变比战场上都要意想不到。整场战斗持续地十分短暂,一点都没有见红,甚至是叶傀单方面的实力碾压。
殊不知,这一切都在被旁人窥视。
本还在大口补充新鲜空气的多弗朗明哥完全被眼前的人们上演集体当场去世的闹剧吓懵了,让他震惊的不是他们的死亡本身,在圣地·玛丽乔亚生命的新陈代谢每日都周而复始,操纵这一群人走向死亡的始作俑者才是令他惶恐不安的原因。
等最后一人了断呼吸,叶傀才啪地一声,像松了绳的提线木偶整个倒在地上。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敢靠近叶傀,此刻的叶傀完全安静了。
刚才的那个…是什么?发生的实在太快而不禁让他以为是梦境!
多弗朗明哥敢百分百断定那绝不是他所认识的小丫头,可比他的断定更真实的是他确实看到叶傀的能力。刚才叶傀透露着一股十分危险的气息,一瞬间他对她很陌生,好像他从来没有认识过她,又或是,他所认识的她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她…
此时此刻年幼的天夜叉搞不明白叶傀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他只知道这个在他生命垂危时挺身而出的女孩体内拥有非凡的实力。无论她是谁,就目前而言她对他并非是个祸患,他对为他奋不顾身的小女孩抱不起任何敌意,至少现在,在当时那个雨夜,多弗朗明哥尚且没有把她当做一个定时炸弹看待,纵使她在他面前大杀四方,是他完全驾驭不了的实力。后来的某一天,多弗朗明哥闲下心来回想起今夜的此情此景,他询问自己如果当时就那样把毫无防备的叶傀就地解决,那未来的许多事情是否都会逃脱那个小姑娘一直神神叨叨的命运…答案是不会,因为无论放在哪个时期,他都不忍心对叶傀下手。
即便多弗朗明哥不愿直面叶傀残暴的实力,但还得正视这份力量。唯一例外的是…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反复回想她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幅场景,她那样子就像滚过泥地的哈巴狗,一双湿漉漉的双眼却又那般招人怜悯……不!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一想起刚才那幅画面就脸颊泛热?发烧!绝对烧坏了脑子!
绝对!不是因为对她产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