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驱兄弟] 逆行》aptx07

4、第四章 蚀

　　“我企图成为一个问题少女，可我偏偏循规蹈矩了十六年。”
　　国文老师布置了一个最老土的话题作文：理想与现实。前面这段就是西敏写的开头。
　　看着这句话的下面被批改者打上了一连串的红色问号，西敏郁闷地用两根手指头将一支笔高高直立起来，然后划掉。
　　这些鲜红色的问号却在她的脑子里胡乱飞舞，挥之不去。她知道，没有人能读懂这字里行间的真实情感，除了那个人。
　　她那个酷炫到骨子里去了的男友。
　　卡罗先生。
　　没错，一切的一切只因为，西敏恋爱了。十六岁的西敏遇上了十七岁的卡罗，循规蹈矩的生活开始偏离轨迹。

　　上帝似乎特别喜欢在你认为一切都特别美好的时候突然跟你开上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
　　比如在今天，西敏发现卡罗在外面欠了很多钱。

　　她接到卡罗的电话的时候自己正在上晚自习。
　　手机在书桌上震动个不停，引来周围几个啃书啃得正起劲的同学侧目投来的不满目光，她抱歉地按了拒接键，紧接着跟了条短信过去
　　——“我现在在上课不方便接，什么事？”
　　没有想到对方根本就无视了自己的“不方便”，震动声再次不由分说地响了起来。
　　带着一丝不悦，西敏只好匆匆离开教室，去接。
　　“你说什么？！”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并不是卡罗，而是一个中年男人骂骂嘞嘞的怒吼。西敏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思考了刚接收到的信息的真实性。
　　“他欠你们多少？我立马还钱。”
　　“五千欧。”
　　“……”
　　“明晚10点，Ice，老地方。”
　　没等她再说什么，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可是，要她去哪里生出这些钱来啊？

　　浑浑噩噩地挨到了第二天放学。
　　西敏把自己的积蓄以及这个月的生活费凑在一起勉强凑了两千，剩下的，也只能问家里借了……
　　心里盘算着，手指已经拨通了电话——
　　“喂，爸爸，我想预支三个月的生活费。”
　　“是西敏啊!”
　　“呃……妈妈……”
　　“你爸爸出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转达的么？”
　　“……不用了。”
　　挂掉了这通简短的越洋电话，西敏无助地垂下了双手。
　　钱……这个西敏从小到大就没缺过的东西，此时此刻却像是一条埋了炸弹的引线，稍一松懈，就能将自己如蜜般的爱情炸个粉碎。
　　哦对了，上次乐队演出的奖金是多少来着？！
　　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放学的路上，西敏挽着黛西的胳膊，挤出一个甜蜜的笑容：“亲爱的，我们迎新会演出的奖金发下来了没有啊？”
　　“还没有呢，学校这几天就能发下来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我们头一回拿第一名，有点兴奋而已啦。”

　　深夜十点，Ice酒吧一如既往是一片醉生梦死纸醉金迷。
　　西敏定了定神，迈步走进去，她只用了一眼就找到了卡罗。依旧是那件深红色的衬衫，今天的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她从未见过的复杂。
　　而在他的身后，站着一群不怀好意的人。
　　“钱带来了么？”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压低了声音对她说。
　　“我没钱。”她感觉自己的表情一定非常的欠揍，可是除了这样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没钱？没钱你来这里干什么？”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手像钳子一样紧扣住她的胳膊，突来的力道使她一下子重心不稳，撞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那人很高，脸上还有一小块骷髅状的纹身，他扶了西敏一把，然后转头问卡罗，“她是谁？”
　　“一个中学生，不知道从哪跑来的。”卡罗又朝她挥挥手：“你快走吧，你妈妈到处找你呢。”
　　“要走一起走。”她说。
　　卡罗的脸立刻黑了下来：“我都说我不认得你，你他妈别成天缠着我行不行？”
　　那男人却没有放开西敏的意思，指着她对卡罗说：“不如让她陪老大喝一晚，账还可以再拖上一个星期。”
　　话音刚落，卡罗一个拳头把对方打翻在地。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西敏本人。
　　狠的还怕不要命的呢。
　　一片混乱地扭打之中，卡罗扯着西敏的胳膊就往外跑，夹杂着各种撕扯声、喊叫声、急促的呼吸声，两个人跑了很远一段距离，身后才终于安静了。

　　“你给我记住，以后不许来这里了！”
　　还没等卡罗说接下来的话，他的手机就又一次响了起来——
　　“算我闯的祸，老大你别计较了，明晚我一定把钱还给你，并当众给你赔礼道歉，你看如何？”
　　……
　　撂下电话，两个人面对的是一阵可怕的沉默。
　　“卡罗……”
　　双手握拳，西敏刚觉到身体里有一股子的热气正在窜上来，她红着眼睛咬着嘴唇，然后缓缓吐出一句：“你的家人呢？他们都不管你么？”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卡罗愣住了。但是这一次的沉默没有持续几秒。
　　“他们死了我就是一个人。”卡罗不屑一顾的说：“你明白什么叫一个人吗？”
　　她真的明白的，因为她一直喊着一个和自己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人叫妈，一喊就是五年，然后倔强地一个人来到异国念书，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开心是一个人开心，哭也是一个人哭。
　　“我明白的，卡罗——”
　　话还没有说完，卡罗一把把她的手用力扯过来，狠狠地按进自己的怀里。
　　第一次这样被一个人抱着，而且还是在大马路上，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可能被过往的行人看到，西敏甚至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感。
　　卡罗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我早就想这样揉你的头发了，西敏。”
　　“你可是第一个敢破坏我发型的人。”西敏鼓起腮帮子，赌气般地表示抗议。

　　卡罗送西敏回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一个晚安吻后，两个人隔着宿舍区的铁门对望。忽然之间，卡罗笑了笑，把手从牛仔裤口袋里伸出来，一直伸进铁门的缝隙，西敏也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月光真好，不明白为什么每一次和这个人在一起都有这么好看的月光。
　　眼泪在眼眶打转。
　　西敏，你要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回到温暖的自己的小房间里，打开手机，有一条来自黛西的未读信息，她点开——
　　“演出奖金发下来了，明天到学校分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