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燕国京都樊城宽阔的融安街上,过往行人熙攘,叫卖声不断,极目而视满眼安逸祥和,好一番盛世清平的景象。
“让让……”
车轱辘碾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和着“咯噔,咯噔……”缓慢而规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众人闻声皆侧身相让,眼前这宝马雕车奢华富丽之极,实在是令人咋舌。只待众人望见那马车帘襟上绣着的“骆”字,便皆了然地点点头。在燕国无人不知的三大世家,骆,景,昭。这骆家可是排头的,地位如何尊荣,可想而知。骆家这代的当家人更是位居大司马这等高位,传闻其骁勇善战,立下无数汗马功劳,执掌燕国军权,权势滔天,威名远扬,深受民众敬仰,门下食客数众,就连燕国的老国君待其也是礼让三分的。
大司马之名,素有止小儿夜啼的威慑力,其周身的凛冽肃杀之气甚重。然而,传闻如此冷面如阎罗的大司马,却对宠妾所出的庶长女骆大姑娘是千般好万般好,对已故的宠妾夏如烟更是用情极深,年年必定亲自携骆大姑娘去到墓前祭奠。
樊城闺阁中未嫁之人,听闻皆羡艳得很。可朝廷上偏有人不长脑子的,以“大司马宠妾灭妻,于理不合,如此不义之人,如何担得大司马之位?当贬!”上疏弹劾,结局可想而知,大司马仍然是大司马,而那上疏之人可还活于人世,没人说得清。众人只知,大司马惹不得。
然而暗处眼红之人又岂在少数,明面上成不了事儿,暗地里不搞事情,心里难受。于是诸如暗杀,绑架之事层出不穷,可奈何众人想尽办法也伤不了大司马分毫,竟然不耻地将矛头对向了大司马最疼爱的庶长女,骆大姑娘骆初夏身上。大司马担心女儿安危,令手下十二精卫跟随相护。
眼前这马车周边,正是有十二精卫护着的,他们一身玄衣,刻刻不松懈地防备地打量着人群。
原来这马车中坐着的竟是骆大姑娘,看这马车来的方向,该是祁王的府邸。
祁王乃燕君第四子,因母妃常年卧病,便求了燕君带着母妃出宫建府,时年十之又六。燕君叹其至孝,便提早将他封为祁王,虽然并未赐赏封地,但历来未及弱冠之年便册封为王的少之又少,由此足以见得燕君对祁王的看重。
说起骆大姑娘和祁王之间的故事倒是一桩樊城上流茶余谈说的美事。或许是母妃身体欠安之故,幼年的祁王身体孱弱,燕君便让其随大司马学过几日武艺,祁王正是在那时认识了大司马最为喜爱的庶长女骆初夏,多年青梅竹马。自骆大姑娘及笄,祁王便登门提亲两次,出人意料地竟皆被大司马驳回。如今骆大姑娘都十七了,大司马还不肯松口,可真是苦了两个有情人。众人叹息。
马车中的软榻上斜倚一人,一个女人。另有三名婢子打扮的年轻女子跪在软榻旁,低垂着头,颤抖着身子,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双手俱是死死揪住衣角,惊恐慌张的神色在几张苍白容颜上十分清晰。
软榻上的女子,犹自翻着手中的游记,时而嘴角勾起一抹笑。看样子很是入迷,只好像一人独处。
忽的,马车一阵颠簸,女子的头便在这时撞上了马车壁。她将手中的书扔开,抬手捂着头,蹙着眉。
底下三人纷纷抬头,正准备起身,女子一个眼神,直让她们惶恐垂头。
马车周边十二精卫齐齐抽刀,瞬间肃杀。
“慢着。”骆初夏出声阻止,十二精卫闻声动作停顿下来,却仍旧处于戒备状态。
“怎么回事儿?”女子扬声问道,嗓音温和。
“让郡主受惊了,适才……”
未及侍从语闭,只听一苍老的嗓音伴着些许咳嗽声自马车外传来。
“求贵人行行好,救小儿一条贱命!”老乞丐匍匐在地,不住地磕头,“这几日寒气盛行,小儿体弱不幸染上风寒,可家中贫寒实在是拿不出钱替他医治……”
“当真?”骆初夏问道。
“小老儿怎敢欺骗贵人,当真是句句属实,望贵人心软赏些救命钱。”老乞丐声泪俱下。
“青风,赏。”侍从清风闻言,赶忙拿出一个鼓鼓的钱袋子,上前放入老、
乞丐手中,顺带搀扶了一把。“老人家,拿了钱,快去给你儿子请个大夫好好瞧瞧。”
“是是是,谢贵人救命之恩!”老乞丐拿到钱袋,连忙塞入怀中,生怕有人抢了去。不等青风再开口,一溜烟窜进人群消失不见了。
“青风,跟上去看看,那人所说是否属实。若有虚假,直接杀了便是。”骆初夏将侍从青风唤至窗边,低声吩咐道。
老乞丐一走,看热闹的人也散开了些,马车复缓缓前行。
“原来是骆大姑娘,可真是个善心的活菩萨。”人群中不时传来些许赞扬声,没入马车中女子耳里。
骆初夏挪了挪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而直直盯着地上跪着的一名婢子,轻柔问出声来:“白芷,你可以为我是什么良善之辈?”
名唤白芷的婢子,微愣,颤声回道:“自然是,姑娘未曾亏待过奴……”
不等白芷说完,骆初夏便一杯热茶泼在她脸上,一旁跪着的茯苓,田七也不能幸免的溅上些许。并非滚烫的茶水,但也是吹吹才能入口的,一下泼在白芷脸上,疼得白芷原本揪住衣角的手指绞得更紧。
“那我就让你受一受亏待,如何?”话音刚落,一个茶盏便实实地朝白芷头上砸来。直砸得白芷头破血流,趴在地上哭喊着求饶。
“姑娘饶命!饶命啊!”白芷嚎哭着,以头抢地,磕得额上青紫一片,“白芷一时邪念,才会对王爷产生非分之想……”
“白芷,你来我身边伺候也有十年了,我是什么样的性子,你该是万分清楚的。在我身边为奴为婢之人,凡是尽心伺候,别无二心的,我自会好好相待。可若有人背弃我,那么我身边也是定定容不得她的。”骆初夏冷冷说道,看死人一般瞥了白芷一眼。
“姑娘,到了。”马车在一座华丽的府邸前停下,侍从禀报道。
下了车,骆初夏偏头向一旁伺候的婆子道:“白芷心大了,看来是留不住了。”
婆子微愣,“姑娘的意思是?”
“送她一程。”骆初夏语气平淡,似乎一句平常话,却已经断定一人生死。
骆初夏快步入府,将一众侍人甩在身后。众人只看到她决绝的背影,心狠得不留一丝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