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魔界之主》伊时今

179、童话故事

　　19
　　自从那件意外后，夏尔再也没有理会亚洛伊斯。
　　这是肯定的啊，如果夏尔跟亚洛伊斯说的话超过三句，就会陷入这样的一个死循环：亚洛伊斯真讨厌－>夏尔想揍亚洛伊斯－>夏尔动手了－>因为打不过亚洛伊斯，夏尔反被暴揍了一顿－>亚洛伊斯更讨厌了。。。
　　然后就一直重复想揍，揍了，但是打不过的死循环。
　　夏尔最后也想开了，我特么把你当空气。
　　所以他坐在棋盘的一边，拽拽身上的衣服，只想洗澡。
　　很奇怪的是，两个人莫名其妙地进入村庄时，身上的高档礼服被置换成了粗麻布的低劣衣物，而当两个人奇异地出现在棋盘上时，身上穿的粗麻布衣服又被置换回原来的礼服。
　　变装play么。。。
　　更加重要的是，夏尔在村庄里缴获的手枪和粗麻布衣服一样消失了，讲真，如果他手里还有手枪，也不至于被亚洛伊斯气成这样。
　　为什么又想到亚洛伊斯了。。。不是说好把那家伙当成空气么？
　　夏尔了悟了一件事，有的人，就算变成了空气，也像屁一样，有着种若有若无的存在感。
　　不远处，亚洛伊斯掰下一块棋盘，在手里抛了抛，很惊奇地说：“喔喔，这个可以掰下来哎！”
　　介于他们两个好像漂浮在太空中，唯一的立足点就是脚下的棋盘，夏尔真的不知道亚洛伊斯到底该智障到什么程度，才有胆量继续毁坏棋盘？
　　夏尔握握拳，又想揍亚洛伊斯了，他按捺下怒气，提醒自己：要忍耐，要忍耐，那家伙是空气，是空气。
　　亚洛伊斯抛了会石头，楞了一秒，仔细打量着手里的石块，神情凝重，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夏尔心头一沉，上一次看到这种表情的时候，是两个人刚刚进入天堂小镇时。那时候亚洛伊斯瞧着这美丽和平的小镇，露出了嘲讽的笑。后来，事实证明，亚洛伊斯的判断完全正确。虽然夏尔至今还没有完全猜出亚洛伊斯知道些什么，但他却莫名地确定，两个人落到这种诡异的境地，亚洛伊斯肯定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信息。
　　这毕竟是亚洛伊斯买下，带到他面前的棋盘啊。
　　那么亚洛伊斯到底知道多少呢？棋盘的规则，对弈的规则，以及，最重要的，胜利的方式
　　但。。。胜利得真的存在吗？
　　亚洛伊斯已经砸掉了棋盘。
　　胜利还存在吗？
　　－－这是一局没有输赢，没有规则，跨越生死的棋局。
　　It is time to play.
　　夏尔凝神注视着亚洛伊斯，一丝细节也不放过。于是他眼睁睁地看着亚洛伊斯把碎石块递到口边，一口咬下去。
　　咔地一声，亚洛伊斯气急败坏地扔掉石块，捂着流血的嘴，说：“什么嘛。。。真的不能吃啊。。。黑黑的，感觉还蛮像巧克力的。。。"
　　你神情凝重成那样，就是为了考虑怎么吃石头？！
　　夏尔低头开始找刀。虽然知道找不到，但是他现在只想找！刀！然后捅死对面那个婊砸。
　　当然他没有找到刀，他只是气呼呼地转过身，第三十七次发誓，绝对不再看亚洛伊斯！绝不！
　　亚洛伊斯摸遍了棋盘，把骑士的马头摸得锃亮，这才稍微消停一点。他垂手，站在破损的棋盘上，抬头望着无边无际的星空，眨了下眼。有那么一瞬间，好像听见风吹过地平线的声音，呼呼地，皮肤却感觉不到风，低头，摸着心口，才发现声音来自胸口。
　　心脏，好像破了个洞，有寒风在里面盘旋。
　　只要安静下来，就能感觉到那种盘踞在心脏深处的冰冷。
　　还有寂寞。
　　很安静，却一直紧紧抓着他的厄运，只听得到寂寞的声音，像风声。
　　他迅速走到棋盘边沿，掰下一块碎石，狠狠地掷向夏尔。石块打在夏尔身上，他豁然站起，怒道：“你干什么？！”
　　亚洛伊斯眼眶里满是血丝，杀气腾腾地说：“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的话。。。如果没有你的话，一切都不会发生！”
　　夏尔深吸一口气，冷笑道：“那就杀了我啊。”
　　亚洛伊斯：“。。。”
　　夏尔摊开双手，好像欢迎什么人的拥抱一般，邀请道：“快，杀了我啊。从你绑架我开始，你有无数的机会。包括刚才，你完全可以拿起石头，从背后打我的头，只要一击，你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杀掉我，来吧，现在还不迟。”
　　亚洛伊斯：“。。。”
　　夏尔摸摸下巴，冷笑道：“啊，我明白了，你不敢。你不敢让我死掉。我来猜猜。。。我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能从你的话中推测中。我，失忆了，在失忆前，害死了你最重要的人。应该不是我亲手所杀，如果是我杀的，你待我不会这么温和。应该是因我而死，或者被我连累吧。那种事常有。”
　　夏尔顿了一下，依稀想起一些无辜的，因他而死的人。
　　里面有亚洛伊斯珍惜地人吗？
　　可惜的是，因为人数太多，夏尔根本记不清里面到底有没有一个叫伊顿的。他也不在意。看得死人多了，就不会再在意到底是谁死。尸体没有被记住的必要，坟墓是可怜虫无意义的自［］慰。
　　夏尔淡淡地说：“那个人死了。。。”
　　亚洛伊斯冰冷地说：“没死。”
　　夏尔心想，没死你这么整我？！！
　　亚洛伊斯：“再也见不到了。”
　　夏尔心想，那不就是死了吗。果然，这家伙脑子已经出问题了。夏尔撇撇嘴角，道：“无论如何，你失去了某个人，万念俱灰，恨不得自杀。但你又不敢，所以你就瞄上了我。比起自杀来说，还是恨一个其他人比较容易。你恨我，当你恨着我的时候，折磨你的痛楚就会稍微轻一点，所以你恨我，但你却不敢让我死。如果我死了，你还有什么理由活下去呢？”
　　夏尔摊手，好像无奈地说：“这样的你，真可怜。”
　　亚洛伊斯低下头，刘海遮住眼睛，眼睛暗沉沉地，紧紧咬着嘴唇，好像在忍耐什么。
　　夏尔友善地建议道：“我觉得，与其这么悲哀而痛苦地活着，还不如自杀。“
　　说完，他环抱着双臂，等着看亚洛伊斯崩溃。
　　应该会崩溃的，那家伙的内心，柔软地像鼻涕虫，撒点盐就会消融地无影无踪。
　　亚洛伊斯紧紧咬着唇，忍耐，忍耐，咬到嘴唇破裂流血，终于无法忍住，抱着肚子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论调。
　　夏尔脸色一沉，许多思绪涌上心头，需要时间慢慢梳理。
　　亚洛伊斯大笑着，好像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走到夏尔身边，自来熟地将手搭在夏尔肩上，说：“你一直都这么有趣吗？一本正经地得出那么可笑的结论？喂，你真的很有搞笑的天才啊！要不要考虑去做喜剧演员？”
　　夏尔一把拍掉亚洛伊斯的手，淡淡地说：“没兴趣。”
　　亚洛伊斯倒不嫌弃地坐在夏尔旁边，天长地北地扯个没完。从他小时候生活的村庄，到他坐的军火生意，听得夏尔真想有个录音设备，把亚洛伊斯的话全部录下来，等到以后回去了，那些录音盘就是证据。要知道，亚洛伊斯这家伙为了赚钱可以说得上是无所不为，女王早就对托兰西侯爵有所不满，也早委托夏尔给亚洛伊斯一些惩戒。然而。。。明明亚洛伊斯蠢得有一比，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生意却完美地无懈可击，夏尔根本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如果有录音设备的话，亚洛伊斯现在说的话就是铁证，证明亚洛伊斯婚内出轨。。。啊不，做违法的军火生意。讲真，无论亚洛伊斯怎么狡辩，他都完蛋了。
　　于是很多很多年后，夏尔的公司真的率先开发出微型录音设备，靠这个狠狠赚了一笔。
　　于是很多很多年后，夏尔也真的靠录音设备，录下了亚洛伊斯的罪证，准备惩治这个黄毛。
　　于是很多很多年后＋1天，亚洛伊斯的公司开发出了声波模拟器，成功证明声音是可以仿照的，所以前一天夏尔提出的证据无效。
　　所以啊。。。无论过多少年，这个黄毛都很讨厌。
　　而现在，亚洛伊斯自顾自地逼逼了好久，这才闭嘴－－可能是因为口干。他舔舔嘴唇，说：“好渴啊。”
　　夏尔心想，这货终于闭嘴了。
　　亚洛伊斯摸摸肚子，说：“好饿。”
　　夏尔心想，关我什么事。
　　亚洛伊斯问夏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夏尔心里简直在地震，震惊地想：这家伙居然若无其事地问出这种不要脸的问题！更加重要的是，他居然问我！他居然有脸问我！到底是谁害得我们落到这种田地啊！
　　亚洛伊斯：“如果是被活活饿死的话，也未免太可怜了！”拉拉夏尔的袖子，“你一定要救我！”
　　夏尔：“我救你？我救你？”
　　他么恨不得杀了你！
　　亚洛伊斯：“也不是要你永远救我啦，至少让我先吃饱肚子吧。嗯，用你的话就是，我们先停战，等我吃饱了，再开战。”
　　夏尔一把推开他。
　　不想和这个家伙说哪怕一个字。
　　亚洛伊斯可能确实饿了，坐在棋盘边沿，想做些什么来分散注意力。他想了一会，开始唱歌：“我的爸爸杀了我˜˜我的妈妈吃了我˜˜”
　　黑暗的星空中，只听见少年空洞的歌声，仿佛渗着血。。。
　　夏尔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住，说：“你可以换一首吗？！”
　　亚洛伊斯乖巧地换了：“有一个扭曲的人，住在扭曲的房子里，拿着扭曲的便士˜˜”
　　夏尔：“换！”
　　亚洛伊斯：“我出生在地狱˜˜被一帮畜生折磨˜˜恨透了正义˜˜只想杀了一切˜˜”
　　夏尔捂脸，心想，这家伙脑子里只有这种黑暗的歌吗？
　　算了，自己来吧。
　　肚子饿的时候，还听这种致郁的曲子，会让心情更加糟糕。夏尔清清嗓子，轻轻地唱起圣诞歌。
　　很温暖的圣诞，就在他生日之前，大雪从天而降，给地上盖上一层毛茸茸的白毯。就算裸露在外的脸有些冷，身上其他的部分却被精心地包裹在衣服里，很暖和。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他很少去户外，更别说在雪中漫步。他呼吸着冷冽的空气，听着圣诞歌，感谢雪，感谢风，感谢一切可以感谢地事物。
　　今天是特别的。
　　因为他的生日快到了。
　　今天是特别的。
　　因为在他过生日的那一天，妈妈许诺，会讲故事，一直讲到他睡着。
　　他从没听过那么多故事，听到自己满足。因为那一天，生日那一天，在自己上床前，做［］梦前，父母就被杀了。
　　歌声停了下来。
　　亚洛伊斯：“继续啊。。。”
　　夏尔淡淡地说：“没什么好唱的。光明的歌，和黑暗的歌一样，不过是无趣的杂音，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心里，可能心里深处，自己也看不到的角落，藏着一份被丢弃的回忆。他啊，曾经，居然那么期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