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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有仇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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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已陷入一片火海中。
亚洛伊斯呆呆地望着猩红的大火,挑起眉毛,对夏尔说:“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我总觉得。。。这件事跟你脱不了干系。”
夏尔轻描淡写地说:“村庄里那么多人,不制造点混乱的话,我根本没办法混进来。当然,也没办法带某个该死的家伙离开。”
亚洛伊斯摸摸下巴,说:“我以为,趁机烧死我才是最好的选择。”
夏尔:“猜对了。但是。。。”
但是直到现在为止,夏尔依旧没有搞懂这魔棋的规则。是像普通的棋局那样,分出胜负吗?那到底什么算是胜利?杀死对面的国王吗?可是国王是谁?是亚洛伊斯?如果杀死亚洛伊斯以后,棋局依旧没有结束怎么办?如果。。。只是如果,这棋局必须要两个人都活着才能通关,那么,亚洛伊斯就绝对不能死。
不确定的事情太多,最好的对策就是没有对策,按兵不动。只是。。。视线扫过那个该死的黄毛,时隔良久,夏尔又一次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到底该怎么离开?
亚洛伊斯显然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亚洛伊斯知道棋局的规则,要么。。。是亚洛伊斯这家伙热衷于花样找死。
不知道为什么,夏尔支持第二种说法。
亚洛伊斯背着猎枪,吹着口哨,兴致勃勃地看村民在火中烧。鲜红的,血一般的火焰被风卷起,好像地狱的红莲。到处都是皮肉烧焦的味道,偶尔几个没有着火的人站在屋子前,哀嚎着家人的名字。
夏尔微微的皱起眉头。
这是他亲手制造的地狱。
他并不后悔,只是。。。有一点点,些微地,想皱起眉头。
亚洛伊斯邪笑着,轻松地看着这场景,拿猎枪的枪管挠挠背,也不怕走火。他一边挠,一边说:“陪我去一个地方。”
夏尔:“我觉得当务之急是离开。我们毕竟只有两个人,现在他们注意不到我们,但一会。。。”
亚洛伊斯:“不陪我去我就吻你。”
夏尔:“。。。我再说一遍,就算有枪,我们也无法抵御这么多人。万一被发现的话。。。”
亚洛伊斯:“别说话,吻我。”
夏尔:“你能不能听我说话!”
亚洛伊斯张开双手,看样子真准备扑上去给夏尔一个死亡之吻。
夏尔:“。。。”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教堂外,夏尔捂着额,淡淡地说:“我再说一遍,我不是怕了你,我是怕恶心。”
亚洛伊斯压根没听他说话,他走在前面,仰头望着教堂的尖顶,赞叹道:“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很宏伟呢~~我小的时候就对卢卡说过,迟早有一天,我要爬上教堂的尖顶。然后。。。”
夏尔:“然后?”
亚洛伊斯脸红扑扑地,憧憬地说:“把神父的头砍下来,插】】在十字架的顶端。当血流下来,洁白的十字架被染成红色,我将敲响教堂的钟,让所有的人朝着十字架礼拜。那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兴奋地睡不着觉。”
夏尔:“。。。”
亚洛伊斯哼着歌,从窗户翻进礼拜堂。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教堂,最多容纳百人。里面一排排放着长椅,最前面是一个布道台,布道台后是代表神子的十字架。
亚洛伊斯拿起布道台上的一把圣刀,反手,切向自己的手。像切奶油那样,把手掌切成两半。血奔涌而出,他跳到十字架前,按上去,留下一个个血红的手掌印。
亚洛伊斯说:“我觉得,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
夏尔:“那种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亚洛伊斯又留下一个手掌印,笑着说:“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为什么无论我多么虔诚,依旧失去了所有?为什么无论我怎么乞求,也无法换回我失去的一切?”
亚洛伊斯说:“你知道赎罪券吧?教会发行的,听说由驱魔人祝福过,有魔法效力的赎罪券。听说买了那个券,无论什么样的罪过都会被赦免。我买了一个城堡装赎罪券。我买了整个欧洲的赎罪券。可是依旧没用。”
他坐在布道台,垂着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手,眼神好像精神病人,癫狂悲伤不安喜悦,他对夏尔说,好像自言自语地说:“那之后我再也不相信神了。”
夏尔:“谁也不值得相信。”
亚洛伊斯擦擦猎枪。
夏尔:“所以我只相信我自己。”
亚洛伊斯果决地端起猎枪,在夏尔反应过来之前,开枪。
夏尔能感觉到子弹高速飞过时,卷起的气浪。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子弹已经越过他,打在门上。门被子弹轰出个洞,木屑翻飞,门外传来一声惨叫。
如果刚才亚洛伊斯稍微偏一点,子弹就会轰掉夏尔的头。
夏尔拔出手枪,对准亚洛伊斯说:“你疯了吗?!!”
亚洛伊斯无视夏尔,无视手枪,径直走向门口,打开,歪头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男人。男人穿着洁白的牧师服,捂着受伤的肩膀,怒视亚洛伊斯。
亚洛伊斯抓住男人的头发,粗鲁地把男人拖进教堂。吹着口哨把男人拖到教堂中央。他举起一排长椅,堆在男人身上,又拆下窗帘,堆在椅子上。
他用木头做出一个小堆,把男人死死压在下面,等到一切完成,才晃晃手腕,说:“晚上好,牧师先生。”
牧师刚想说什么,亚洛伊斯一脚踹过他的脸,生生踹断两颗牙齿,这才笑眯眯地说:“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亚洛伊斯拿起幽幽燃烧的烛台,点燃了木堆。
房间里满是柴火的噼啪声和牧师的惨叫。
亚洛伊斯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定定看着火焰,说:“当然,除了你的惨叫,我一点都不想听到你的声音。不过说真的,你会不会觉得热啊?以前我做饭的时候,被火稍微燎一下,就会觉得很痛,痛了好多天,被扔在火里烤,一定比那痛地多啊。那么痛。。。你好可怜啊。。。不过我觉得,你确实应该被火好好烧一下,那样的话,我想,你也就不会那么心安理得地将卢卡烧死了。”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瘦瘦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盯着火苗,伴着惨叫,喃喃道:“但是卢卡早就死了,严格来说,也不是被你杀的。。。对不起啊。。。”
他道完歉,站起来,拿起一卷窗帘,扔进火里,又拿椅子当木棍,把火势挑旺了一些。
夏尔:“。。。”
这家伙真的有道歉的意思吗?他的道歉里满满都是嘲讽和恶意好吗?
亚洛伊斯说:“看到你这么痛,我很难过,对不起啊。”
说完打了个喷嚏,拿袖子擦擦,又添了些木柴。
“对不起啊。”扇风。
“对不起啊。”添柴。
“对不起啊。”拨火。
牧师就在一连串的道歉中,被烧成了灰。
亚洛伊斯扒拉着剩下的灰,眼眶红红的,不多时,哭了出来。
夏尔:“。。。”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鳄鱼的眼泪。
夏尔咳嗽一声,说:“既然你已经报了仇,我们总该走了吧?”
亚洛伊斯点点头,朝着空无一人的方向走了几步,撞到长椅,摔倒在地。他在地上摸索了一会,才小声对夏尔说:“我看不见了。”
夏尔:“哈?”
亚洛伊斯摸摸眼睛,说:“刚才盯火的时间太长了,眼睛很痛,无论看什么颜色都很淡,看不清。”
夏尔:“你其实是在骗我吧?”
亚洛伊斯眼神空洞,好像真的看不见了。
夏尔:“。。。我突然想把你扔在这里不管了。”
亚洛伊斯摸摸索索地爬向夏尔,拉着夏尔的衣角,乖乖地说:“但你不会。”
这一瞬间,亚洛伊斯脆弱地像玻璃纸,一碰就碎,但夏尔脑海里却只有一个词——拟态。
什么叫拟态呢?就是说啊,凶猛而狡诈的肉食动物捕食猎物的时候,会装出一副纯洁无害的样子,把猎物引进陷阱。比较成功的应用呢,有塞壬唱歌勾】引水手,黄鼠狼给鸡拜年,以及第一次去越南赌博免费什么的。这些诱惑的真相是,被女妖吃掉,被黄大仙吃掉,依旧被关在越南的一间小黑屋被一群基佬各种姿势吃。
总之,信你就有鬼了!
夏尔睨着亚洛伊斯,亚洛伊斯拽着夏尔的衣角,眼眶红红,抽抽鼻头。
。。。
于是十分钟后,夏尔走在前面,手里拿着猎枪的枪管,亚洛伊斯抓着另一头,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今天的亚洛伊斯乖到诡异。
夏尔正想着,就听见亚洛伊斯说:“你握着枪管,就不怕我在背后,朝你开枪吗?”
夏尔假惺惺地说:“我相信你。”演技浮夸到自己都忍受不了,他轻轻咳嗽一声,说:“这枪的子弹是我装填的,你打完牧师后就已经没子弹了,我为什么要怕?”
亚洛伊斯切了一声。
有种这家伙本来打算做什么的感觉。。。
不过这才是亚洛伊斯啊,乖了不到两秒钟,就跃跃地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
夏尔开始提高警觉。
亚洛伊斯说:“既然你都决定牵着我了,为什么还要隔着一个枪管?”
因为不想直接牵着你的手,想想就肉麻。
夏尔专心走路,不理他。
亚洛伊斯静了一会,说:“下一次,我们要回来找一个小熊玩偶。凡多姆海恩牌的小熊玩偶。”
夏尔·凡多姆海恩心里一哆嗦,心想:这家伙该不会是在暗示什么?为什么是小熊?为什么特意指出是凡多姆海恩牌的?难道这是离开棋盘的关键吗?
他就这么纠结着,纠结了整整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