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君兮君已知》彬馨

44、第四十三章

　　绝情殿
　　白子画刚踏进寝殿，看着熟悉的摆放，当年发生的一幕幕像洪水一样涌进脑海。
　　他吸她的血......他把她压到了地上.......他吻了她.........最后......
　　白子画痛苦的抱着头，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禽兽！竟然对自己的徒弟做出这种事！
　　白子画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手凝聚掌力，正要挥手打向自己，被身后的力量阻隔。
　　“师兄！你这是做什么？！”笙箫默被刚刚的一幕吓到了，若不是自己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师弟，你怎么来了？师兄他没去找小骨吧？”
　　“你放心，大师兄暂时不会去找千骨麻烦的。”
　　二人进得寝殿，在茶几旁坐下，尴尬的沉寂过后笙箫默首先开口。
　　“哦，对了！我还没恭喜二师兄喜得千金呢！”笙箫默欠揍的看向白子画，扬起招牌笑容。
　　白子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向窗外，眼里透着浓浓的哀伤。
　　“怎么？你不会也不相信那是你的女儿吧？那你刚才干嘛自残啊！不过我觉得是，这脾气跟你很像，还有那眉毛、嘴唇都跟你如出一辙的。话说回来，这孩子怎么也有三四岁了，师兄你什么时候办的？”笙箫默边说边观察白子画的表情，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她是我女儿，应该是我中毒那会失去理智，后来小骨消除了我的记忆.......我对不起小骨.....”
　　“师兄，去把千骨接回来吧.....这事是我们长留不对，千骨她一人在蛮荒生下孩子，要是没有妖神之力，一定已经不在了。她受的苦也够多了，而且孩子是无辜的.......”
　　“就怕她已经恨我了，不愿跟我回来.......”
　　白子画眼里的害怕与绝望被笙箫默尽收眼底，他还从来没见过师兄如此，看今天那孩子的态度，这师兄以后的路不好走啊！
　　“师弟，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行吧，你好好想想对策，别伤自己。”
　　见笙箫默离去后，白子画立刻前往九天绝地之处寻找哼唧兽，小骨都出来了，哼唧也一定出来了。
　　果然在那的一个山顶找到了哼唧兽，便把它带回了绝情殿。
　　在绝情殿周围布下了一层厚厚的结界后，盘膝坐在哼唧兽的面前，一手抚着它的额头，放开自己的神识，让元神进入哼唧的记忆中。
　　他很想知道小骨因为他究竟受了多少苦........还有他的女儿是怎样长大的.........
　　首先看到的就是一片黄沙漫天，不见天日，四周萧索一片，地上到处是尸骨，有人的也有野兽的........
　　这就是蛮荒吗？小骨呢？
　　想及此，画面马上跳转，看到了一个倒在地上被众妖魔欺凌的身体，后来妖魔逃走后，她却在沙地里焦急地寻找宫铃，这是小骨！？
　　白子画被这一认知吓了一跳，怎么会！她的眼睛......她的脸！
　　绝情池水！
　　白子画此时大脑已是一片空白，耳边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那年瑶池初见，她穿得破破烂烂，仰着脏兮兮的一张小脸，乞求的眼神望着他。
　　——你可不可以收我做徒弟？
　　那日绝情殿上，漫天飞雪，她赤着脚在雪中奔跑，脸上画了一只大乌龟。
　　那夜江中泛舟，她酒醉不醒，梦中时颦眉时甜笑，始终喃喃的叫着师父
　　她爱笑，爱说话，爱做鬼脸，爱扯着他的衣角小声的撒娇，做错事了就睁着大眼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那么多年，她始终是孩子的脸。纯真的无暇的，像晨雾中灿烂的夕颜花；素净的可爱的，像山坡上小小的蒲公英。
　　可是如今，那张曾永远定格，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她甜美的微笑，只有满目疮痍的疤和凹凸不平。
　　可在大殿上小骨脸上并没有这伤疤，是她带了面具吗？是谁泼了她绝情池水？
　　不用算不用猜他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从师兄那日拿着绝情池水来试探他时他就应该知道
　　心头又惊又怒又痛，到最后，只剩下悲凉和内疚了，毒药一般大片大片的腐蚀开来。
　　消魂钉，断念剑，绝情水，她竟是那样，被无情的逐到蛮荒去的。
　　而他，却不知道？
　　而他，却不闻不问，坐视不理
　　心狠狠地抽了一下，白子画想起自己手臂上的伤痛起来都难以忍受，小骨当时该有多痛！
　　白子画颤抖地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她的脸，可终究是一片虚无，白子画自嘲的笑笑，这是在梦中，自己也只能是局外人一样的看着........
　　哼唧兽带着小骨跑了很久，才在一个石柱前停下，小骨趴在地上哭泣，说她想东方，想小月，想杀姐姐，想糖宝。还大喊着师父，我想要回去。师父，我该怎么回去？可自己当时在干什么！
　　看到竹染用匕首割开她的眼皮，看到她被推下悬崖，看到她与睚眦兽九死一生的大战，看到她发现孩子的害怕无助，白子画的心像被万箭穿次，疼得他发抖，懊悔、自责，心疼像洪水猛兽般侵蚀他的心。
　　“小骨..........”
　　他看着她一人漫无目的在荒凉的土地上走着，看着她走到边境之海，目光痴恋的看着海天交接之处，他的小骨是想出去吧……
　　白子画跟上前，与花千骨肩并肩地走在一起，也许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敢这样吧，可他却牵不起她的手，只感觉到一片虚无……
　　之后看到在发现山洞后，花千骨慈爱地抚摸着小腹，轻柔地对宝宝说话，他还从未见过小骨这样的神情，散发着浓浓的母爱，是那样圣洁，可仔细看那眼神深处又透着凄凉……想她应该是这时候决定将孩子生下来的吧，她的小骨还是那么善良不忍心伤害这个小生命。
　　看着有了决定后的小骨一个人打扫着这简陋的山洞，一个人挑水洗衣，他好想帮她，却只能做个旁观者。最后累得肚子直叫却没有东西吃，只好用睡眠来代替........他忽然想起礼物在大殿说的，小骨为了让孩子不饿着，总把食物留给孩子自己却饿得觉都睡不好。
　　想起自己在绝情殿里，幽若总是会做菜给自己吃，总是给自己打理卫生，笙箫默总是关注着自己的伤，大师兄虽行事严苛却也对自己关心维护。自己在绝情殿衣食无忧，有那么多人的关心，而小骨在蛮荒受尽苦楚，在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却什么都没做！
　　再后来，看着小骨因为怀孕吐得流泪，却没人可以帮她只能最后让自己昏睡，睡觉应算是她最舒服的时候了，看着她在梦中有时会笑还叫着师父......
　　小骨.......原来我在你心里是那么重要，可我现在才发现，太晚吗？还能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吗？
　　想到这，白子画自嘲的笑笑，失去的还会得来吗……
　　看着小骨醒来，那失望的眼神和自嘲的一笑，白子画的心也跟着跌落谷底。
　　一天下来，看着她吃了吐吐了吃，那原本消瘦的身体就更加消瘦了。
　　真是讽刺！他的女人在给他生孩子，而他只是个旁观者！
　　不过他也庆幸能看到这些，不然小骨受的这些苦他都不得而知。
　　接下来的几天，他发现小骨不再跟哼唧说话，只是自己一人独坐在石头上，目光空洞的看着远处，一坐就是一天。像一个望尽人间沧桑的老者，没有喜没有悲，再没有了以前的单纯天真。
　　看着她这样，除了心疼与悔恨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忽然脸颊感受到一点湿意，伸手触摸，那液体从手中滑落，滴落在脚下的沙地里，绽放出一朵悲凄的泪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