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征兵 这就是你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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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正午时分，本该是家家户户起灶做饭的时候，下江城的征兵处却人满为患，大概临近地区六成的男丁全部聚集在了此处。
征兵的告示已经在墙头醒目地贴出了三日。
这次征兵是为了给驻守在下江的边防部队提供一支新鲜血液。不过奇哉的是却不是朝廷直接下的指令，而是通过下江大营，通过半自愿半强制的手段进行招募。有别于朝廷直接颁布的强制两年兵役政策，这次招募已明确说明新兵很有可能会上战场，每户若有男丁在二十至五十岁之间则必出一人，若不出可以用二十两银子免去参军；但若参军，则可在朝廷规定的每月定额一两银的基础上再获得一两的补贴，若身死沙场，其家庭也可获得额外的补贴。
就算大多数家庭都不希望自己家中的男人抛下家庭走上战场，但免除徭役的沉重赋税却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可以负担的起的。这次招募虽和之前略有不同，但依旧属于强制的性质，更何况地处边境的下江早已第一次面临征兵的境况，这一次也不知道多少家庭要再度面临着生离死别。
自大佑国开国以来，一直和与其相邻的百里国并驾齐驱，两国边境间大小摩擦不断，虽贸易不断，但争纷从未停止过。这两年大佑国内连遭几次自然大难，光赈灾已致使国库近乎空虚，皇上龙体欠安，朝中又被小人当道，更使国内情况艰难。百里于是趁虚而入，派大军猛攻川阴，下江两处门户。经历近半年的僵持，川阴在年初近乎失守，损失大量兵力，仅剩的救援部队全部派往了川阴。为保下江，已卸甲十年迈入花甲的雷老将军不得不领兵上阵。半年下来，伤亡虽不算多，但也不可忽略，常驻守备军只余两万余人，更何况其中还有无数战斗力减半甚至上不得战场的伤兵。
兵无后继，注入生力军避无可避。
雷老将军于是上折请了一封这样的征兵告示，哪料告示一贴出，竟受到了热烈响应。原因无他，就是这丰厚的补贴可能是一个家庭几年甚至十年的开销，如果用一个人换来整个家庭十年的温饱，相信很多人都会认为是很划算的事情。更何况如果下江城破了，别提温饱，可能全家命保不保得住都成问题。
征兵的桌子前仍是一条长龙，排队的大多数人的脸上不是沮丧，而是隐隐兴奋中带着点不安。
“下一个！”负责征兵事务的小兵嗓子都喊哑了。
排队的人慢慢前进，队伍中两个小伙子正在聊天：“不知道入伍了会是谁带我们，军中几个将领咱在城中也见过不少次。”
“你小子还想着这种没油烟的问题？我只求不上战场就行。”
男人瞪他同伴一眼：“这地方能说这话？你还是闭嘴好了。”
同伴无奈：“不说了，快走，到我们了。”
俩人很快登记完，领了物件离开了。
“下一个！”小兵又喊。
一个身影慢慢走近桌前，有些矮小瘦弱，在已寒意凌然的深秋仍穿着褐布麻衣，一张似乎会被过目即忘的平凡脸，找不出一点特色。
负责登记的士兵问：“姓名，年龄，籍贯。”
“秋寻，二十，下江。”
听到这，士兵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接着公式化的递给他写了姓名的报到条，交代后日辰时初到下江大营报道就让人走了。等人走远，他才小声嘀咕一句：“这么女人的名字。”
也不知道那叫秋寻的人听见没有，不过他是没关注了，只示意小兵继续。
“下一个！”小兵喊道。
巳时。大校场上，阳光斜斜地照射下来，映衬着几千名士兵的脸。士兵的脸上带着憧憬，不安，茫然，疲倦，甚至有着愤怒。毕竟他们已经在这站了近一个时辰了，没人来告诉他们要干些什么，只是让他们成队列站着，不能动。
就在有些身影开始摇摇晃晃的时候，队列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骚动，有人来了。
“弟兄们，”前方有人说道，声音不大而略显苍老，却丝毫不能掩盖其中的生气澎湃。又由身边的副将大声喊给后方的人听到。
“我是雷震天，今天是你们加入下江守备军的第一天，欢迎你们！。”
居然是雷老将军本人，会出现在新兵面前。大部分人都面露惊讶，有不少人都不禁踮起脚想看一
看传说中将军般人物的模样。
“既然进了军营就非儿戏。大伙都知道下江情况不容乐观，百里的侵袭已持续大半年有余。”将军语调沉重地说道，停顿了片刻后又道，“有国才有家，有大佑才有下江！想一想在家乡等待你们回去的父母妻儿，想一想已经在战场上几经拼搏的士兵们，百里不退，誓死不归！”
新兵们听着仿佛也热血了起来，跟着喊道：“百里不退，誓死不归！”
等喊声稍歇，将军继续道：“所以，士兵们，保卫国土的时候到了，接下来的一月希望你们认真操练，遵守军规。”一顿后加重了语气，“若有违者，严惩不贷！”
余音回绕，整个校场寂静无声。
“本将等着验收你们的训练成果！”
将军说完后就在新兵们的热烈欢送中离开了，副将喊道：“点到名字为一伍，同随指示兵离开。”
“秦林，石若鸿，秦鸣，莫熠辰，秋寻。出列！”
矮小的身影听令出列，目不斜视地走到前方空地上，只用余光瞥了一眼同出列的其他四人，等齐步走了才静静走在了最后面。
一路上大家都不敢交头接耳，等到寝地指示兵交代完注意事项和集合时间离去后，五人静默了一瞬，面面相觑。好一会才都笑开了。
一个青年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呃，看来我们就是一个伍的伙伴了。我们先互相认识下吧，我叫秦林，封城人，二十七。”又指了指身边另一个稍显年幼的青年道，“这是我同乡，叫秦鸣。我们那大都姓秦的。”
被指青年白了他一眼：“还用你给我介绍，我又不是没嘴巴。我叫秦鸣，和这二愣子一乡的，请多担待了。”
秦林就笑，也没反驳秦鸣的话。
还有一个年级看起来较小的少年，眼神清亮，笑着腼腆：“我是莫熠辰，刚满二十，很高兴和你们成为伙伴。”
靠门站着的身影也开了口：“秋寻，二十，下江人。”他垂着眼睛看着地面，没看屋里的任何一个人。
大家都望着最后一人，等他说话。哪料那人只是哼了一句，往床边一坐，一句话没说。
气氛顿时尴尬了。秦鸣往旁边一望，想说点什么，看着了门边的秋寻，有点忍不住打趣道：“秋寻，你的名字真女孩子。”
秋寻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秦鸣一愣，只是普通的一眼，为什么莫名地有点冷。
“才不呢，秋寻这名字多好听。”叫莫熠辰的小少年反驳道，眼睛亮亮地看着秋寻，“是秋寻娘亲给你取得名吗？”
秋寻被莫熠辰的眼光看得闪了闪眼：“不是，是我阿兄取的。”
“啊？”秦鸣很快接话，“你阿兄取名？那你父母……”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林在肩上拍了一下止住了话头。他瞪了秦林一眼。他又不是不知道这种私事还不是问的时候，这不是一时口快了么。
秋寻当他没说话。莫熠辰也安静了下来没再问问题。
四人于是各自去铺了床铺，安顿了下来。
这就是你接下来的生活了。秋寻在最里面的床上靠墙坐下，悄然审视着面前几人一会，又慢慢垂下了眼帘。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征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