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落英

16、十六

　　睁开眼就看到刚才想杀死自己的人睡在自己的身边，玉儿差点叫出来。
　　掀开被，还好，没被扒光，心有余悸地摸摸颈上还泛着痛的伤痕，想不太明白自己怎么能够从这个人手中侥幸活下来，想到方才他是真正想杀掉自己吧。
　　低下头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东方锦，虽然不明白这个极度不信任人的人为什么会在自己身边睡得这样没防备，但是睡着的他明显少了那份让人倍觉压迫的危险张力，显得容易亲近了许多，望着那长长的美丽的睫毛，玉儿又想到了刚才昏过去的时候看到的他眼睛变成血红色的样子，那个应该是自己看错了吧？！看见一缕头发滑下东方那光洁的额头，玉儿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把那缕头发往后拂去，才轻触到头发就被握住了手。
　　刚才还闭着眼沉睡的东方锦睁开了眼，在他睁开眼的瞬间，那股危险的张力又环绕在他四周。玉儿仔细盯着他的眼睛，冷冷的黑瞳眨也眨地盯着自己，哪来什么血红色，看来是自己昏倒前的错觉啦！正想着，东方锦抬起手伸向了自己的颈子。
　　玉儿慌忙抽回还被他握住的手，极快地护住自己的颈子，叫道：“你还是想杀掉我吗？那我可不可以不被你掐死啊，被掐死好难受，死得又很难看，你还不如点我的死穴什么的，一下子就去了又不痛苦又不难看。”
　　“我不会杀你。”东方锦垂下眼帘，收回手，极力压抑看到玉儿的动作和听到他的语言后，心里所涌出来的那让人陌生的情绪。
　　“你敢说你刚才不是想杀掉我？”玉儿还是一脸防备的看着他，虽然防备对这个人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用，可是还是忍不住摆出了这副表情。
　　“……我说了我不会杀你便不会。”东方锦翻过身背对他，心里那陌生的情绪越发泛滥起来，是什么？
　　“喂！”玉儿看到他不同以往的举动，有点奇怪，暂且把恐惧的心理摆在一边，在自己旺盛的好奇心的驱使下，伸出一根指头戳戳那面对自己的宽阔的背，“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你不像个会反悔的人啊！”话一出口，玉儿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不是在提醒他来杀掉自己吗？为什么一看到那孤寂的背影就忍不住想找他说话呢？抚着自己微微泛着酸的心，玉儿有点不知所措。
　　背对着玉儿的东方锦心里却是一震，反悔？原来刚才就一直泛滥着的情绪竟然是后悔吗？？我怎么会后悔，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啊，为什么？
　　翻过身，东方锦睁大眼盯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的玉儿，心里一时有点慌，但更快的是被另外一种情绪压了下去，这个人，不但自己掌握不了，连带的让我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我是不会让所有不在自己控制下的人和事存在很久的。
　　一瞬间，玉儿仿佛在东方锦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意，但也只是一瞬间而以，眨眼就又恢复成了一片死湖般的冷寂。
　　“你不需要问那么多，我的确不是个爱反悔的人，我之所以不杀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还有用，一颗还有利用价值的棋子就这样杀掉，好像不太划算。”不去仔细思考自己心里那些陌生的情绪，东方锦像往常一样冷冷地开口。
　　“你是怕我现在死了，所罗门的人会反你吧！”玉儿气愤地叫道，“像你这种只知道把所有人当棋子的人迟早会有报应的。”
　　“报应？”东方锦冷冷一笑，“这世上真有报应也不会报在我身上，何况这世界本就没有报应。所谓的报应也只是有能力的人施予的吧！”
　　不知为什么，玉儿发现自己在那冷冷的语气中听到一丝丝悲愤。这种人，怎么可能有这种情绪！玉儿愤愤地甩甩头，继续努力愤怒地盯着东方锦，“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只是我手中的一颗棋，其他什么都不是。”东方锦盯着玉儿的眼睛道：“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好让你以后别再这样没大没小。”
　　“我是你的棋，那莫离呢？他是你的谁？”玉儿的心被东方刚才的一番话伤到了，一句话就这样不经大脑地吼了出来。
　　“莫离？”东方锦皱了皱眉，“你怎么会提到他，他自然也是一颗有用的棋，可是他可比你有用多了。”
　　“原来所有的人在你的眼中根本全都是棋。”
　　“我一早就有说过吧，难道你以为我说着好玩吗。”
　　“你知道什么是信任和理解吗？”
　　“这些东西我根本不需要知道，你们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还需要这些东西干嘛！”
　　玉儿悲哀地望着东方锦道：“就算你把所有的人和事都算计得万无一失，到头来，你能够得到什么？高处不胜寒，何况你这种心态，到头来你只会失去所有人的信任和理解，你身边不会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所有人都将会离你而去，那个时候你又会如何呢？”
　　“我不需要别人的信任和理解！”东方锦撑起身子与玉儿平视，沉声道：“别再用你那令人讨厌的眼神盯着我，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想法是不可能影响我的。”
　　“到现在你还是不明白到底是谁在自以为是？！”玉儿叹了口气，翻身下床，“我不想再跟你说些什么，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你睡觉吧，我走了。”
　　“你要走去哪？”一瞬间，东方锦有点慌张地想拉住那下床的人，感觉他离自己竟一下子好远。
　　“当然是回我的房间睡觉，我怕跟你睡在一起会做恶梦。”玉儿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再待在这里怕自己会一拳揍到那个固执的人脸上去，不过估计这样做了自己也活不久了。
　　望着玉儿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东方锦躺下身去，为自己刚才那一刹那的慌张迷惑不解，为什么自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不行，在李宛如的事完结后一定要想办法解决掉玉儿，不然……一想到这里，心却微微拧了起来，东方锦抚着胸口，如果不杀玉儿，后果会怎样呢？从未有过的茫然浮现在心里。

　　往自己房间走去的玉儿竟在半路被莫离拦了下来。
　　“莫庄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玉儿疑惑地望着一脸严肃和愤恨的莫离，大半夜了，不睡觉跑到这里用这副表情盯着自己，真是诡异。
　　“你……”莫离望了望玉儿身后，“你刚和主上在一起吗？”
　　“是啊！”玉儿点点头。
　　听到他的回答，莫离的脸了又多一种叫伤心的表情，望着玉儿的身后，莫离的声音低了许多，“门主有什么吩咐吗？”
　　望着莫离的表情和眼神，玉儿终于明白了过来，原来莫离对东方竟是这样的感情吗？怪不得他这么甘心听东方的话了，摇摇头，玉儿轻声道：“你别想太多了，东方刚才差点杀了我呢！”
　　莫离的眼睛亮了许多，“不可能吧，主上对你一向很特别啊。”
　　“哪里特别了？我怎么不觉得？”差点就被杀掉了，还特别，而且东方分明不把人当人看，自己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颗棋罢了，想到这，玉儿有点黯然。
　　“……夜深了，付门主早点回房休息吧！”莫离没有回答玉儿的问题，转身往前走去。
　　“你这样值得吗？”望着那个挺直的背景，玉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如果哪天你没有了利用价值，你有没有想过他会怎么对你呢？”
　　莫离顿了顿，没有回头，“我是不会后悔的，我甘愿当主上的一颗棋并引以为荣。”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玉儿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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