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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兵起范阳 ...

  •   殷瑞茫然地站在原地,这地方她不认识,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周围是古代的街道,冷冷清清。偶尔有一两个人行色匆匆地路过,也对服装发型格格不入的她视而不见的样子。

      路过的妇人背着行囊,抱着孩子匆匆往巷子里小跑小跑而去,街边偶尔还有一两处尚未收拾完毕的摊子。一切都显得很不寻常。

      殷瑞知道古人大多都没什么夜生活,在个别几个王朝更甚者还有宵禁。但是这青天白日,本应该是一个城市最热闹的时候,又为什么会如此冷清呢。

      凭着感觉向随便选了个小巷子走进去,成片的居民区大多数房子都是空着的,偶尔有零零落落的几个人也是行色匆匆。

      他们好像看不见她。看来不是穿越,让殷瑞松了口气。

      其实经历过曹季这种非科学现象,殷瑞自认接受力也很强。按照套路,她现在不是在某幻境就是再某回忆里,想要回去的话基本搬着小板凳看完剧情就可以了,难度再大一点的估计要打倒存在地图某处的boss才可以出去。别问她为什么知道,套路嘛。

      身为本文主角,自然是身怀亲妈光环的!剧情马上就送上了门来。

      一个穿着官差服装的男人拉着一个女人的手走出巷子,那女人的手上还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衣服是最普通的款式,估计那男人是个兵卒。

      女人背着一个粗布包袱,被男人拉着走,她看上去有些不愿意,低着头小步走。走了几步,又不肯走了。那男人拉不动人,就又回头看她,一脸焦急。

      “邹郎,我们定要离开范阳吗!”她满目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院子,背井离乡,又有几个人愿意呢。

      那邹姓的兵卒应该是女人的丈夫,见发妻的情绪不太好,连忙安抚性地抚了抚她的肩头,语气有些急促:“安娘,你且听我一回。”说罢,似乎在防着什么,警惕地看了看周围,低声道:“东平郡王要反,大唐要乱了。你带着大郎往江南逃,莫要停留!”

      殷瑞这才知道她到了哪里!范阳!大唐!造反!这些零碎的线索连接出的答案显而易见——天宝十四年秋,深受唐玄宗信任的东平郡王兼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起兵范阳,安史之乱的帷幕正式掀开。

      见郎君把情况说的如此严重,安娘还是有些犹豫:“我们走了,那么邹郎你又如何?”说着竟又有要哭出来的迹象“莫不是邹郎要丢下我们母子?”

      邹郎刚要安慰,却被勒马声打断,那马停得很急,差点没踏到人身上去,那邹郎只得将妻儿拉到身后护住两人。看清来人时,却大惊失色,拉起妻儿就跑。

      他跑,那纵马之人就追。而两条腿又如何跑得过四条腿,很何况带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那纵马之人如同猫捉老鼠一样逗他们玩耍,玩腻了,终于拦在那对夫妇面前:“邹载德,你可知罪。”

      邹载德护在妻儿身前,虽知道今天也许在劫难逃了,但是身为一个男人哪怕是最后一刻,他尽全力保护妻儿。

      “老兵知罪,但,罪不及妻儿,她们什么都不知道,还望郎君能放过老兵家人,我愿在此自刎谢罪。”

      那人想了想,点头道:“节度使向来敬重中书令,这点面子还是愿意给的,你也不必惊慌,节度使未必要你性命。”

      他所说的中书令是前任中书令李林甫,安禄山素来对靠赌博和女人上位,又不学无术的杨国忠嗤之以鼻,手下的人就自然不会以中书令敬称。

      而邹载德心中暗惊,原本以为他们只是怀疑自己是朝中某人的暗线,却没想到连他的上家都被摸了个准。不过想来也是,中书令仙逝后连陪葬品都被缴收,他的势力也一下子变成了无头苍蝇,难免情报网漏洞重重。

      “还望郎君先放我妻儿出城,老兵自会随郎君回城请罪。”

      他们一家走在前头,那纵马人走在后头。到城门口,邹载德也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地把安娘将城外推。安娘牵着孩子,走几步便不自主地回头看两眼,眼泪不时在眼眶中打转。

      邹载德又是何其不舍,这一别怕是真的要奈何桥头再相见了,他别过头去眼眶微红:“安娘,快走吧,别回头。”

      她终于憋不住哽咽,便用手捂住嘴巴,任凭眼泪肆意留下:“我这就走,我就再看你一眼,好好记住你的模样,我这就走!!!”

      夕阳照耀在护城河上,女人的背影被拉成长长一道。许久,邹载德才回过头来,而此时城外的官道上已经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了。

      “郎君可是曳落河?”邹载德问那纵马人。

      曳落河不是人名,而是安禄山死士队伍的名字,由契丹和奚部的战士组成,都是和大唐有些“血海深仇”的人,至于这些“血海深仇”有多少是安禄山自导自演的,那就不得而知了,安禄山镇守边疆,督三镇,朝廷的功勋是他拿的,那些部落的首领也是他杀的,而杀人之锅全都一股脑扔给了朝廷,真是好谋算。

      “某是曳落河奚部勇士阿吉纳。那大唐皇帝杀我们首领,我们自然要讨个说法的。”

      是曳落河就好办了,这些奚部和契丹战士向来耿直重诺,否则也不会被安禄山骗得团团转。想必阿吉纳是不会再去抓捕他的妻儿的。只可惜他现如今已经没办法把安禄山对奚部和契丹做的事公之于众了...

      抬手,刀落。

      锋利的匕首随着邹载德一起跌落在地,阿吉纳连将他的匕首挑开都来不及,人已经没有了气息。

      阿吉纳有些不明白,邹载德对安禄山有急用价值,明明是可以活下来的,又为什么要自杀呢。

      邹载德心中也很清楚,安禄山要抓他无非就是想要通过他已掌握中书令在朝中遗留下的情报网,而他,又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吾愿以身报国!安娘啊,你可记住我的模样了?莫忘,莫忘!

      阿吉纳见人已经死了个透,只得离开了。只有殷瑞还愣愣站在原地,她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面前非自然死亡,又是怎样坚定的觉悟才能让这个人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往心口捅。

      鲜血慢慢从尸体中滋出,然后慢慢凝结,殷瑞很想为他做些什么,哪怕是立个碑。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就像他们也看不见她一样。

      她失魂落魄地在范阳城晃荡。如同孤魂野鬼一般,这时候竟莫名其妙地想念曹季,是啊,要是说她和这里有什么联系,那么那把钥匙就一定是曹季!

      但是曹季始终没有来,她一直坐在范阳城头,看着城里人越来越少,看着有一天叛军集结在城门口誓师,一路向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兵起范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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