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长安不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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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亏是习过武的小花萝身体殷瑞才拖得动昏迷状态的曹季，此时她像一只小蚂蚁一样，搬运着这一大坨曹季，又因为短手短脚得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脸上又是眼泪鼻涕糊到了一块，看上去凄惨极了。
悲剧往往是一环扣一环，没有最惨只有更惨。此时耳聪目明的小花萝耳朵动了动，听到风声中带来的一些动静。
有人过来了。
杂乱的脚步加上交鸣的兵戈声。她慌忙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地势平坦也没什么可以躲人的地方，目光又转向了刚刚被曹季喝止小屋，刚刚从屋子里救出来的人还趴在她的肩膀上喘着粗气，恐怕那个小屋中也没有什么好东西。
脚步声越来越近，若是真的被抓住可落不着什么好，就算她没有亲身面对过狼牙军，也曾见过洛阳城破，被俘或者躲进那个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的小黑屋，她必须面对一个。短时间的纠结后，她终于还是没有直面狼牙军的胆子，拖着人事不省的曹季又回到了那个屋子。
现在的天气本来就冷，不知道为什么这间屋里的温度甚至比外头还要冷几分。殷瑞哆嗦着把曹季放下来靠墙，只在冷得牙齿根都有点发颤干脆挨着曹季坐着。杂乱的脚步声到了屋外，那些狼牙兵与她，不过隔着一堵土墙。
不知道是不是小屋里面太冷的原因，冻得她神经都有一些麻木，眼皮子都有点掀不开，就只剩下脑袋里一点必须坚持下去的小毅力支撑，迷迷糊糊的听到外面的动静渐小，然后小屋的木门被吱嘎打开，门外的人似乎扔了一个什么东西进来，接着是一声闷哼，然后木门被粗暴地关上。
看来又是一个被抓住的倒霉蛋啊。心里这样想着殷瑞却没有轻易去接近那个人，一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二则是，她刚刚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四肢无力。
这屋子里该不会是什么十香软经散之类的毒气吧，她心中小声逼逼.jpg。
这回算是栽了，想来救人把自己都要赔进去了。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作死的，不知道不作死就不会死吗心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她的眼皮子越来越沉，几乎都要睁不开了，迷糊间她勉强挪了挪自己的胳膊，使出吃奶得劲圈住曹季的一条胳膊，她千辛万苦找回来的人，可千万不能再走散了。
唔，好冷。在遇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之前，她可憧憬长安了。在几年前她曾经去过一回已经被命名为西安的长安遗址，完全不是她想象的样子，她偶尔也想知道千年前那个繁华的世界中心应该是怎样的楼阁千阙，但是战乱的长安比现世更加糟糕，甚至到让人恐惧的地步。
长安不安。
遍地是流民，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麻木的灰黑色，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让人期待。行尸走肉般地过着有一天算一天的日子。活下去吗？其实好像也无所谓？或者死去？不，死去太痛苦了，就勉为其难地活好了，反正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其他人也是这样的。
他们大概是这么想的吧。都是很简单的人，心中的想法都真真切切地写在了脸上。像是被圈养许久的羊群突然受到了狼群的袭击，被圈养的肥羊们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兴不起来，也没有太过深刻的生死概念，只能迷茫无助地在原地不知所措。
到此为止了吗，或许真的只能这样了。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她突然又想起很多人和事，就像传说中的回马灯一样在她脑海中一页页翻过。
有范阳城外邹载德虽然悲怆但是决绝看着妻儿远去，有洛阳城内阴暗的房间中封常清将军躺在病榻上假寐的样子，有英姿飒爽的军娘虎妞训人的样子，还有在潼关的高台上，几近疯子的胡维勇，台上的高将军和台下的众将士大喊冤枉的样子，最后的最后，是一块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木牌，原本她包里的木牌很旧，上面的曹季二字和四面棱角有一些被磨光了，字迹不算好看但也是中规中矩。现在她看到的是一个半成本，有人一只手拿着刻刀在小心地雕刻着，每一个笔画都雕刻了数十数百遍。那应该是少年时的曹季吧。
她忽然想起来了！不是所有人都放弃了，每一个心怀希望的人，他们都在前线坐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不只是他们，现在这里的秦庸和聆云也是一样的，都在坚持描绘着希望的颜色。他们从未想过放弃，大概是因为他们心中都记着大唐最美的样子吧。
“殷徵，你还好吧。”她睁眼就看到了聆云一脸担心地看着她，真是满满的既视感啊，好像前不久也有这样展开，她这是多擅长晕倒啊。
然后这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叫殷徵，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才扯着沙哑的嗓子说道：“不太好，刚刚都出现回马灯了。”
聆云愣了愣，歪头问道：“什么是回马灯？不过这个天策是你的熟人吗，我们发现你时你死死地抓着他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于是殷瑞这才发现她手里好像握着什么，条件反射转头直接对上了一张还算眼熟的脸，鼻尖与鼻尖之间大概也就那么十来公分距离吧。小花萝一下子从脸红到了耳尖，跳了起来话都说不清：“我我我我。”
那边的天然黑还在添油加醋：“我看你这么紧张，想必是很重要的人吧。你不用担心，他中毒时间比你长地多，才会现在都没有醒过来的。”
“不不是。”小花萝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又忽而反应过来：“我们这是中了毒？”
“对，你，这个天策，还有雷小玉手下的一个丐帮都中了毒，是因为后山腰上的那间屋子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长安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