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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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沉，教室里的光线变得暗淡，但直到灯光感应到灰暗自动亮起，王相貔才大汗淋漓地惊醒。
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个展开的。
相对于王相貔的焦躁，宋雅司手指摩挲白子，低头不语，他的神情和开始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镇定的模样却更加凸显他的胸有成竹。
即使是再看不懂围棋的人，从棋盘上白子占了大面积的情形也能注意到，胜利的天平已经向着宋雅司倾斜。
王相貔眨下眼睛，汗水从眉毛上滑入眼球，刺痛感让他不由张大嘴喘息。
不可能的，他怎么会输？
业余七段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货色。
打败了全区那么多的棋手，甚至还有职业的棋手，他要不是认为学习更为重要，都动了进军职业的打算，这样的他怎么会输在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这个班上一直被人忽略的透明人手上？
王相貔不相信，但不管他如何无法接受，败北的事实近在眼前。
跟宋雅司的对局让他明白自己一开始说的让3子，不过是班门弄斧。
即使没有让3子，王相貔也不是宋雅司的对手。
下棋的宋雅司根本不是平时那个被人欺负的小跟班，棋风大开大合，明明没有任何阴谋诡计的地方，王相貔却毫无还手之力，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落在对方设定好的位置上。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屈辱！
王相貔虽是业余棋手，却不是水的，他是靠着自己的实力慢慢走到这个位置，现在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以为是门外汉的对手一面倒地屠杀。
他怎么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可能的，怎么会……你，宋雅司！你算计我！”
王相貔双手按在桌上，低声咆哮。
他一个业余七段，再不济也不可能输给外行人，而宋雅司的棋路，却明显是师出名门，不是无名之辈。
宋雅司没有回答，他怔怔地注视着棋盘，似乎沉浸在回忆中，完全没有注意到王相貔的话语。
“输不起了吗？妄想癖，你看看你现在，像不像一只丧门犬？汪汪地吠。”
站在宋雅司身后的吴单熊咧开嘴肆意大笑，嘲讽落败的输家他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虽然他只是逼着一直欺负的宋雅司去挑战，也没指望这个高分低能儿有什么用，没想到还真收获了惊喜。
看到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王相貔被籍籍无名的宋雅司踩在脚下，输得没有还手之力，真是让他出了一口恶气。
往日在学校这人就总是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仗着自己成绩能看，就瞧不上差生，整天嘴里是什么社会黑暗，人心不古，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人模狗样。
吴单熊作为被鄙视的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当然是厌恶王相貔的一员。只是对方以前多少被老师看重，而且家里也不是可以随便拿捏的地位，他只能放下把对方揍一顿的冲动。
这次栽在他手里，看他不好好招待招待王相貔一顿。
“我不信！宋雅司！你怎么会这种棋路！”
扫落棋盘后，王相貔瞪一眼小人得意的吴单熊，却揪着眉头看着宋雅司。
他从小就喜欢下棋，虽然只是作为爱好，却也是一个棋痴，跟不知道多少人对弈，看过不知道多少棋谱，刚刚情绪激动之下还没认出来，但被吴单熊一激之后，他反而冷静下来。
这个少见的棋风他也是在看过去别人对弈的记录时记下的，这种风格就没有第二个人。
而那个人，现在怎么也是个中年人了，不可能是自己的同学。
当年一闪而逝的围棋天才，惊才绝艳不过几年，就已经陨落。
只是围棋界天才不少见，突然消失的天才也不少见，他也就没放在心上，但是现在看到宋雅司的棋风，王相貔就回想起来曾经的那位天才。
宋雅司把白子放在空空如也的桌上，似乎还没从对弈的状态中退出，神色没有过去的畏缩，抬眼看王相貔。
极少抬头直视他人的宋雅司有着好看的眉眼，只是留海过长，遮住了他的眼睛。剑眉星目，是极为周正的脸，如果只看脸，应该是个阳光开朗的外向男孩，宋雅司却一直给人阴沉的印象。
“这是我第一次和别人下棋……”
宋雅司神情恍惚，他的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白皙，全班只有他一个人即使是大夏天也固执地穿着长袖衬衫，而且总是一个人独坐，不说话，也没见有其他娱乐活动。
“原来下棋也不是那么难受的一件事。”
他不像是在和人对话，与其说是回答王相貔不如说是他在自言自语。
王相貔的脸色凝重，仔细看着宋雅司的脸，却突然恍然一般睁大眼睛。
“你姓宋……宋清是你什么人？”
宋雅司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突然看向王相貔，他的背又弓了起来，声音变回嗫嚅。
“他是我爸爸……”
王相貔白了脸，又是气对方的阴谋诡计，又是气自己的轻敌。
宋清这个围棋天才没有出现几年就销声匿迹，他想不起来也是情有可原。可是没想到这个自己一直以为是轻松打败的小小初始怪物，却是一个隐藏的大boss，而全无准备的自己就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如果早知道的话……王相貔也不会输得这么难看——
不，他就不可能会同意用围棋决胜负。
“4号同学丢失一分，5号同学大逆转，真是精彩的对决。”
粉红小猪又出现在触摸屏里，滑稽的诡异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教室。
宋雅司又瑟缩在座位上，抱着手臂完全看不出不久前随手将王相貔杀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潇洒自若。
“喂，妄想癖，你准备怎么付赌注啊？”
吴单熊压下厌恶，忍着一脚踹开宋雅司的冲动，挑起眉头看着握紧拳头浑身颤抖的王相貔。
“我想想，要让你做什么呢？”
见到王相貔没回答，吴单熊也没管，继续说下去，视线上下打量对方，眼中的恶意漆黑如墨。
“我没有输给你。”
王相貔压着怒火，瞪视吴单熊。
“哦，是嘛。喂，废物，你说我的话算不算数。”
吴单熊拍了拍宋雅司的后脑勺，就像对待自己养的狗一样漫不经心。
“算……算数的。”
宋雅司低着头，随着吴单熊拍下的动作点头。
王相貔露骨地展现厌恶的表情，咬紧牙。
梦想成真的游戏除了丢失一分以外，接受挑战的人还需要答应对方的要求，当然这是强制性的，如果不做就会提前淘汰。
早先第一局的江朝雨和礼梓，那样儿戏一样的比试只是让众人明白游戏的确已经开始了，而江朝雨那开玩笑一样的口吻，依然是认定有效的，也许到明天大家就会看到一直穿着长裤的“王子”礼梓穿上裙子来上课。
王相貔摸不准吴单熊这种人渣会提什么要求，只要不是危及生命的，基本上什么要求，王相貔都没有拒绝的权力。
“我这个人呢，是非常宽宏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的。”
吴单熊突然笑起来，得亏皮相的好处，他笑起来的样子倒是一点都不让人厌恶，只是这内容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相信。
“我们可是好同学，我怎么会提过分的要求呢。”
吴单熊越是这么说，王相貔就越是心惊肉跳。
平时有所束缚的情况下，他就是个人渣，校园暴力，勒索，哪件事他没有掺和一脚。王相貔可不会认为这个人改了性子。
“这样吧，”吴单熊露出和善的笑容。“只要你，嗯，从我的两腿中间钻过去，大喊三声吴爸爸我错了，我就既往不咎，怎么样？”
吴单熊的话音一落，教室外就传来骚乱的躁动声，教室里也嗡嗡作响。
手环上的弹幕更别说了，刷得飞起。
江朝雨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插手的意思，扫过僵硬着身体的宋雅司，视线就集中在礼梓身上。
校内闻名的王子大人看到眼前这种景象，会不会出手相救呢？
毕竟她可是学生会主席啊，这种怎么看都像是校园欺凌的事件，礼梓会袖手旁观吗？
江朝雨看好戏的心情没有被礼梓接收到，后者看了看脸色发红发白又接着变青的王相貔，并没有站出去。
王相貔的脸色真像是打翻了颜料瓶，一会儿一个色，咬牙切齿地望着吴单熊，眼中冒火。
这杀千刀的混蛋，居然要让他受胯.下之辱，还要喊出这种恶心人的话。
还不如一刀杀了他给他一个痛快！
吴单熊好整以暇地岔开腿站好，伸出手，其他手指合在掌心，食指向下，指了指自己的两腿中间。
“来啊，儿子。”
他展开一个灿烂的笑脸。
“吴单熊！你不要欺人太甚！”
王相貔气得双眼发红，直勾勾瞪着吴单熊。
“我怎么欺人太甚了？爬一爬又不会少块肉，你不就是该叫我一声爸爸吗？叫得那么欢，最后连废物都赢不了，我不嫌弃你这个傻儿子都不错了。”
吴单熊一点都不生气，笑眯眯地听着丧家犬的狂吠。
现在叫再欢又怎么样，该低头不还是要低头。
“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一向是骄傲至极的王相貔哪里受得了这种气，要他在这种人渣腿间钻过去，他还不如现在就去死。
王相貔冲向吴单熊，挥拳就打，在打到对方之前，王相貔就双腿一软，翻着白眼倒在地上。
“违反规则的坏孩子就要受到惩罚！”
粉色小猪的声音突然出现，随着它的声音，王相貔在地上抽搐着口吐白沫，手腕上的手环闪烁蓝白的光芒。
吴单熊虽然明白自己不会受伤，却还是白了脸。他也不知道王相貔这么受不得刺激，居然还要揍自己，还好规则是强大的，要打过来却是他受苦。
真是一个眼高手低的白痴。
吴单熊心中虽冷静，见到王相貔的惨状却忍不住打起小鼓。
如果违反规则的是自己，那王相貔此刻就是自己的下场了吧。
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吴单熊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他一定要成为人上人，成为金字塔顶端的支配者。
“这么快就有人退场了呢，大家对游戏的热情我很高兴，不过不要违反规则哦，当个乖孩子才会有奖励。”
粉色小猪的声音令人作呕，教室里除了王相貔低声的惨叫，没有其他声音发出。
而教室外，本来围满的人群，也一下稀少许多。
只有弹幕还在继续刷，像是在观看有趣的电视节目一般哈哈大笑。
江朝雨看着礼梓，对方垂下眼睑，被她捕捉到一闪而逝的愤怒。
嗯，这才是学生会主席嘛。
江朝雨见到自己满意的反应才回头看向讲台，粉猪的身影让她眉头一皱。
真是令人讨厌的存在。
王相貔的惨叫越来越微弱，整个人抽搐着慢慢不动了。
有看过往届游戏的人自然明白，他并不是死了，只是昏过去，而等待失败者的就是长达五年的苦行。
在场的人没有还能抱着轻松心态的，只是第一天就有人被淘汰，这次的人数这么少，一个月的时间真的能够坚持到吗？
也许地上躺着的人明天就会是自己。
沉重的阴影笼罩教室，吴单熊白着脸一脚踹倒宋雅司，声厉内荏地朝着趴在地上的跟班怒啐一声：“废物。”
宋雅司一动不动，低着头，没人知道他此刻的脸色。
江朝雨眯了眯眼，只是看了一眼黑板上显示划去红线的王相貔的名字。
第一个出局，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