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山月》仅欢

13、13

　　傅爸出殡的那天，傅兰见到了很多亲戚。
　　傅妈也来了，姚莘牵着妈妈的手，见到傅兰，乖巧地叫了声姐姐。傅兰蹲下身子摸了摸弟弟柔软的头发，姚莘的眼睛亮闪闪的，害羞地跑去找他爸爸。男人抱着姚莘走过来。
　　“姚叔，”傅兰敛下眼睛叫人，手藏到口袋里，“妈，我先去忙了。”
　　她匆忙闪人，留下姚叔姚莘和她妈一家三口说话。她其实没有什么要做的，什么事情都给家里的亲戚做完了。她只是觉得不做点什么心里空得很。
　　张叔和张芜芜也来了，张芜芜告诉她张芜昊在部队里来不了。
　　“张叔。”
　　“哎，孩子，你别太难过···好好照顾自己，”张叔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到底是几十年的兄弟，他的喉咙也有些沙哑，“我去给你爸上柱香。”
　　“恩。”
　　张芜芜也跟过去上了香，又回来找她，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兰兰姐。”
　　“哎，”她无意识地应着，淡淡地笑了。张芜芜看不过去，伸出双手抱住她，没说两句，自己倒先哭起来了。傅兰又得反过来安慰这个丫头，哭笑不得。
　　她哭得太多，今天倒是哭不出来了。
　　站在火化室的窗口外，傅兰直直地盯着里面。她想记住。徐笙一直陪着她。
　　傅妈让他俩搬过去和他们一起住，傅兰说等东西收拾好了再搬，傅妈便再没说别的。临近夜边，亲戚们张罗着摆了几桌饭菜，各自吃了各自散去。傅兰和徐笙带了傅爸的遗像回了家。
　　“爸爸，我们回家了。”她把遗像挂在墙上，轻轻揩去照片上的尘埃，“阿笙，我想睡了。”
　　徐笙点了点头，开着灯一直坐在客厅里。夜色愈深，他愈清醒。
　　傅兰开了房门，走到茶几边，就着冰冷的地面坐下来。她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她睁着眼，可是他知道她又梦游了。她在受到巨大惊吓的时候就会梦游。
　　傅兰的唇边还残留着水渍。徐笙靠过去，半跪在她面前，慢慢地，挨上了她的嘴唇。
　　“傅傅。”
　　这一年2018年，傅兰二十三岁，徐笙二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