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山月》仅欢

11、11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傅兰从噩梦中被闹钟惊醒，睡衣下一层薄薄的冷汗慢慢干透。她梦到她爸死了。真是不吉利的梦。已经是晚上6点多了，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下床，习惯性吃了胃药，换衣服出门。这个时间点在路上走的人不多，三四五六盏路灯尽数亮了起来，然而天早就黑了。寒气迎面侵来，傅兰拢了拢大衣，走进超市。刚刚醒来她并没有什么胃口，也不觉得饿，就买一些面包和牛奶回去吧。
　　牛奶···面包···在哪里呢···
　　她脑子有些昏昏沉沉，超市里的排管灯晃得也很刺眼。傅兰庆幸自己出门前还知道涂个口红，不然这会一定看起来像鬼一样。站在货架前挑了很久，随手拿了一个。
　　“果干面包···”嘴里念着这个名字，越念越觉得自己喉咙也干。她抬手就要把面包放回去，抬眼的时候却正好对上货架后的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傅兰看的一时失神。
　　眼睛的主人也看着她，阖眼，眼角的泪痣扎人心。
　　傅兰感觉一瞬间什么声音也听不真切了，只听得自己那颗心，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着。她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开。
　　“啊···”她醒过神来，跑着去收银台结了账，飞快冲出超市。
　　那个男孩走出还没多远。傅兰小心翼翼，远远地跟着他。看着他进了一栋楼，楼道里的灯随着他叩步的声响逐一亮起来。
　　她不知道他是谁。可是她知道这样的心悸，很危险，也很难控制。
　　手机在口袋里响起来，傅兰接了电话，语调前所未有地愉悦，“喂，阿笙？”
　　“傅傅，”徐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异样的沉重，“叔叔不让我告诉你，但是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爸怎么了···”傅兰后知后觉，瞬间笑意全无，“阿笙，我爸怎么了？”
　　她试探着问了好几声，电话那头都没有了声响，恐惧一点一点漫过她的心头。
　　“兰兰，你爸胃癌晚期了。”说话的是个女人。是傅妈。
　　傅兰真的感觉自己什么也听不到了。
　　而在那栋楼对面的路灯下，一个女孩子也在注视着男孩消失的方向，满目哀愁。灯光照得她的脸庞同样惨白。
　　这一年2016年，傅兰二十一岁，徐笙二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