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被宠爱的你》右京

4、第4章

　　濑良闻人结束了一早的手术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他的位置正围着几个大学还未毕业的实习医生和小护士，看上去气氛极为热闹。
　　“都在干嘛呢？”濑良闻人出了声，也把那些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大家忙的很，你们还有心思偷懒？”
　　“濑良医生。”被教训的几人倒也没有不服气的模样，小护士更是红了脸，哄闹着也就都散开了。
　　人群散开后，濑良闻人看着桌子上的糖果和巧克力，表情有些微妙地看向正坐在他的位置上的濑良时。
　　“你还真受欢迎啊…”
　　“不，都是你的功劳。”濑良时站起身让开了位置，站在一旁随手拿了个巧克力塞进嘴里，调侃道，“金井医院人气第一的濑良医生~”
　　濑良闻人无奈地揉了揉濑良时的发顶，坐在位置上，濑良时则是把一旁的便当盒推到了他的面前。
　　“你的便当。”
　　专门来送便当？濑良闻人怀疑地看了眼濑良时，目光瞥到一旁放着的向日葵花束，也就了然：“有认识的人住院了？”
　　濑良时看着濑良闻人打开盒子，伸手就率先去夹了一个香肠塞进自己嘴里，嘟囔地解释着：“妈妈打来电话说小弦来东京看住院好朋友，住院的人其实我也算是认识吧，就顺便探望一下。”
　　“是幸村吧，他明天就要手术了。”
　　“你很关注？”
　　“你妈妈挺喜欢那个孩子的，刚检查出来病况的时候，就让我介绍了医院里的医生。”濑良闻人谈起前妻倒像说着个普通朋友一般，“前段时间他家里才终于决定做手术，主刀的是特地请来的大门医生，手术就定在明天，我也要去观摩，你在那孩子面前别提手术的事情，聊聊开心的事情也就够了。”
　　濑良时乖巧地点了点头，又说：“还有，明天就是他们关东大赛的决赛了，妈妈问我小弦能不能在我们家住一个晚上，免得明天要早起赶车，反正你今晚要值班不在家，我就没问你，先答应了。”
　　原本想要说教一些男女距离的问题，濑良闻人脑子里浮现‘小弦’的脸，沉吟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夸奖地说：“有他在…我反倒感觉很放心啊。”
　　濑良时噗嗤地笑了一声，拿过了一旁的花束，把桌上的糖果塞进口袋，“你忙吧，我去探望病人了。”

　　濑良时到达病房的时候，她并不意外地撞见了正在探望病人的母亲再婚对象的儿子，那个可以视为哥哥的存在。
　　“...真田。”即使背地里学着母亲调侃般地叫着‘小弦’，在母亲面前被迫地叫着他‘哥哥’，但是私下对上真田弦一郎那严肃的脸，濑良时实在没有办法叫出那样亲昵的称呼。
　　濑良时第一次从母亲嘴里知道真田弦一郎的存在，那时候母亲和真田弦一郎的父亲还只是男女朋友，母亲总是在感叹着对方儿子的优秀，书法、将棋、剑术…喜好和擅长的东西就像个世家公子一般，而个性更是沉稳且严于律己。小学六年级的濑良时在母亲再婚的婚礼上第一次见到了对方，才上国中一年级的真田弦一郎已经展现出了超乎年龄的稳重，他优秀早已经超越了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在他面前，所有的孩子都沦为了陪衬，耳边满是旁人夸奖着他的话，他面色冷淡颇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而只是被单薄地夸奖着‘可爱’‘漂亮’的濑良时，在他面前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羞耻感。
　　一直以来被旁人喜欢着的濑良时，也第一次明白了憧憬的感觉。
　　濑良时隐晦地学着他的姿态，他的爱好，却怎么也学不到他的一分风骨，越靠近越了解，她就发现没有他那样的天赋，且连他那样的努力也坚持不了，而那原本外露的憧憬也就渐渐有些消耗殆尽。

　　“好久不见。”看着对方不苟言笑的脸，濑良时还是下意识地学着他的模样，走路的姿势变得沉稳一些，站定在他面前也比平时笔挺了许多。
　　真田弦一郎点了下头，回应着：“好久不见，濑良。”
　　“那个我来看看…幸村君。”濑良时下意识抬高了手上拿着的花束。
　　而堵在门口的两人早已吸引了病房内的人的视线。
　　“濑良桑？”濑良时看向病床上那个眼神温柔的少年，颇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说起来上次见面也是年前的事情了，对方却还记着自己。幸村精市在濑良时的印象里是一个可以和黄濑凉太比肩的精致少年，但他的个性和黄濑凉太不同，更为内敛和沉稳，平时虽然看起来纤细，那为数不多的旁观比赛的记忆里总存在着一种压迫感…和打球时的今吉翔一有些相似，只是网球和篮球不同，单人作战的幸村精市所散发的压迫感更为强烈。
　　刻意记着父亲说的‘不要提手术’的话，濑良时一时间竟然只想到‘手术成功’之类的话，最后也只是把花递到了他手里，生硬地憋出一句：“万事如意…”
　　“呵…”惹得少年笑容深了几分。
　　濑良时与幸村精市并没有多少私交，加上真田弦一郎在一旁站着，平日和陌生人也能聊几句的濑良时，如今却是学着真田弦一郎那副沉默寡言的严肃模样，在略显尴尬的氛围中，干巴巴地聊了几句，也就礼貌地告辞了。
　　“她很喜欢你。”在濑良时离开后，幸村精市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真田弦一郎心里对好友突然说的话谈不上惊讶，却也感到意义不明。
　　幸村精市却没有再说关于濑良时的事，站起了身：“陪我去天台散个步吧。”

　　探望了幸村精市后，濑良时左右无事也就打算去父亲办公室把便当盒顺带拿回家。当她来到濑良闻人的办公室的时候，濑良闻人已经不在了，而他的位置上站着个女护士，那人正整理着桌上的东西，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来，看见濑良时脸上出现了错愕的表情，而后还是温和地笑了起来。
　　“小时？濑良医生刚进手术室，你等他一会？”
　　父亲的同事知道自己的名字很正常，濑良时虽然对这个女护士没有什么印象，但也没什么好奇的，冲她点了点头，“不了，我就来拿便当盒。”
　　女护士应了一声，也就把安放在一旁的便当盒递给了过来，濑良时道了声谢也就离开了。
　　刚走出濑良闻人的办公室，濑良时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着上面显示着的‘母上’的字样。
　　“小时…你已经探望过小幸了吗？”女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恩，刚从他病房离开不久，小弦还在那陪他。”濑良时站定在电梯前，按下了按钮，“爸爸和我说他明天就要手术了，幸村阿姨他们什么时候过来？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其他人应该不过去了…”
　　濑良时疑惑地等了等，却没有继续听到母亲的解释，不由地询问：“为什么？”
　　母亲的声音支吾了一声，才回答道：“…小幸他不愿意家人去医院陪他。哪有孩子做手术家人不在身边的，小幸爸爸是怕他有心理负担，也是随他愿了，但是小幸妈妈不同意，昨晚在我这哭了好久…只是，小弦在一旁说，他们明天会带着关东大赛的冠军一起迎接小幸的胜利…说的小幸妈妈都哭了呢…最后也是同意了这件事。”
　　“…他们能够成为朋友，真的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电梯门已经打开，濑良时目光下瞥，百无聊赖的模样，脚步却是停顿了片刻才迈步走进电梯。
　　“就像你舅舅和他的朋友一样…以前我看着他们总是很羡慕，大概我至此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能在那样的年纪有为了共同的目标一起努力的朋友吧。”
　　母亲的叹息声在听筒里有些模糊不清，濑良时把玩着手中的便当盒，沉默半晌，也只是略带敷衍地恩了一声。

　　在真田弦一郎面前失态地没有多说什么，濑良时挂断了母亲的电话，才又发了消息给真田弦一郎，询问他对于晚餐的看法，也当是委婉地提醒对方晚上到自己家的事情。真田弦一郎回复来的很快，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要求，也明确告知了他下午的安排，以及晚上大致能到达的时间。
　　低头看着手机的濑良时没注意被迎面跑来的少年撞了一下，没有拿稳的手机从手中掉落，对方少年倒是眼疾手快，手一伸就稳稳地接住了濑良时的手机。
　　“咦？好巧啊！小时。”欢脱的声音略显耳熟，濑良时接过自己的手机，眼皮微抬，看向了少年的脸。
　　那一头熟悉的自然卷黑发，濑良时看着对方那因为惊讶而略微瞪大的双眸，没忍住笑了笑：“恩，好巧啊，赤也。”
　　明明是同龄，身上却透着更为稚嫩干净的气息，天真且柔软，可爱到不行。克制住想要抬手揉他卷发的冲动，濑良时想了想也就明白他来医院的意图，八成都是为了幸村精市。
　　“来看部长？”
　　“恩恩，其他人早就来了，就我一个还被留着训练，搞不懂为什么只有我的训练分量是别人的两倍…好不服气啊。”
　　“这是前辈们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啊。”濑良时安慰着他，随即邀请道，“明天你们就要决赛了，你要不晚上就住我家吧，可以多休息一会…而且…”
　　濑良时的话还没说完，切原赤也就一脸惊喜地猛点头：“好啊好啊，那样明天小时是不是还会给我准备应援物帮我加油，晚餐也可以来打扰吗？我想吃上次的炸鸡…”
　　濑良时笑眯眯地应下，犹豫着思考自己还没有说出剩下半句，关于真田弦一郎也住在自家的事情….晚上还能得到副部长的亲身教导，对于两人来说应该都还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