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浮生若梦》慕少离

288、第六章

　　司羽没有躲。
　　这人力道极轻，说是轻敲，更似轻点，像那落入溪水中的石头，一圈一圈的漾起涟漪。
　　灯光摇曳，这人适才一笑，竟有点月夜荷塘清风徐来的感觉。
　　司羽一愣怔，心道，果然看美人还是要在灯下，白日间的林晏也好看，但不笑的时候总觉得有些冷和不近人情，哪有刚才这样撩人的风姿？
　　想到这里，司羽又自嘲一笑，她明明决定了要收心守孝，还是被美人勾动了心弦。
　　果然，她还是原来的她，还是那么容易被美色所惑。

　　司羽瞧着林晏怔愣，却不知林晏比之更甚。
　　灯光下，风姿绰约的美人，美目盼兮，巧笑倩兮，恍若月间仙子，令林晏抬起的手久久不曾收回。
　　两人周身萦绕的暧昧氛围，旁边的人看得真真的，刘常不好意思的侧过身不敢细看，倒是小满和厨娘紧迫盯着，怕林晏情不自禁。
　　她们俩的注视让林晏回过神来，他将手臂收回，背到身后，手指轻轻摩挲。
　　司羽可比林晏镇定，她后退半步，依然浅笑着：“天色已晚，安然该回去了，不然，怕是要赶上宵禁了。”

　　一提到宵禁，林晏不免想起他和司羽第一次见面那天晚上，脸上的红晕愈深，见司羽那双带笑的眼眸，便知晓她是故意的。
　　他看向司羽的眼神深沉了些，只是夜色渐深，司羽未曾发觉。
　　林晏离开后，小满踟蹰了片刻，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被司羽制止了：“不必多言，我自有分寸。”
　　闻言，小满便不再担忧了，她家娘子最是聪慧，必然不会吃亏的。
　　的确，虽然司羽颜控，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她只是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既然自己为色所迷，那便顺从心意而活。

　　但司羽不是出尔反尔之人，说是守孝三年，就半点不打折扣，她结结实实克制了三年，克制住想要撩拨美人的想法。
　　第三年春，圣人破格擢取，林晏被委以重任，获京兆府少尹之位。
　　林晏年纪轻轻已经是实职四品官——各部尚书也不过才三品，又是京兆少尹这样的要紧职位，真真正正的简在帝心、前途无量。
　　他并非世家子弟，又未师从名门，一路走来，全凭自身本事，无人提携。
　　圣人还特赐他玉蹀躞和金鱼袋，同正三品一般，他的俸禄也由圣人亲裁，可比正二品。
　　只是他在去永安赴任前，先受圣命去追查一桩旧案。
　　而司羽，在守孝即将期满之时，已回乡准备除服仪式。
　　这是二人相识以来，分别最长的一段时间。

　　司羽的除服仪式办的还算盛大。
　　如今司氏一族，在石泉县乃至整个金州已渐渐声名鹊起，是有名的医药世家，极擅长小儿科病症。
　　除了小儿科，司氏女医也闻名遐迩，近一年常有外地人前来求医问药。
　　虽然不能算是士族，但受人尊崇，族中有天分的士子也因此更容易出头，今年已有两位被府衙征辟，帮县丞处理文书。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司羽。
　　而司父被追封四品轻车都尉，也是此次除服仪式宾客如云的原因。

　　仪式之后，前来问询求亲的人不计其数，司羽让五叔公帮忙推拒，五叔公不解，司羽便道她欲前往永安，在永安开女医馆。
　　“是否为时过早，不妨待医术之道精进之后再前往？”五叔公担忧司羽的医术，怕她去了永安因为医术不精而得罪贵人。
　　毕竟在永安，一个棍子砸下来，五个人里三个都是人上人。
　　司羽唇角带着浅笑，眼神却冷了下来：“下月举办的族内医术考核我也会参加，叔公不妨到时亲自考核我的医术。”

　　族内医术考核是司羽提议的，一则可以考察年轻一辈的医术，从族中选拔出能独当一面之人，到时可携带几名族内后辈前往别县开设医馆。
　　二则考核设置了奖金，优胜者可借此改善家境。
　　除此之外，这次医术考核还吸引了外人观看，报名当考核道具的更多，毕竟司氏承诺，参与人员不仅不收诊费，还提供一两银子的药费。
　　这件事定在司羽除服礼之后，本身就是借助司羽的名声向外界传播，一直以来，司羽对司氏一族贡献颇多，若司羽是女子，族长之位早就该换她坐了。

　　其实是司羽不想要这个位置，她不想太麻烦，提携司氏一族也只是想让别人别来惹她。
　　若是惹她的人是司氏一族，那它也该散了。
　　于是考核之日那天，司羽碾压全场。
　　第一关辨别药材，司羽甚至不等药材拿到跟前，便通过药香将其全部辨认出来，引人侧目。
　　第二关面诊，司羽不仅辨认出裁判们提前辨认出来的病症，还发现了他们未曾发觉的，令裁判羞愧不已。
　　第三关诊脉时，司羽倒是中规中矩，不过她亲善的面容让幼童们很是依赖，更愿意让她诊脉、问询。
　　幼童诊脉、问询的一大难点就是他们容易描述不清，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乱说，司羽这种天赋就让人格外羡慕了。
　　更别提开方时，旁人只会按照司羽的医经上按方开药，司羽已经能做到一人一方，甚至比医经上的更为出彩。
　　毕竟，那是从前的她写的不是吗。

　　经此一遭，司羽便打消了继续提携司氏的想法，她将西城县的女医馆和女子会所折价入股，邀族内几位地位颇高的夫人娘子参与共同经营。
　　女子才是她们天然的同盟，司羽的女医馆给了她们走上舞台的机会，他们会比男子更珍惜这个机会。
　　司羽带着人返回西城县的时候，林晏已经到了永安，向圣人回禀。
　　林晏奉圣命督办怀远县贪污赈灾款一案，县令因贪污被问斩。不过，这个县令姓窦，是窦贵妃的亲戚。
　　朝野听闻皆侧目，但圣人却并未斥责林晏，还让他管理好京兆府。

　　永安城东西坊市鱼龙混杂，有名的铺子背后都是朝廷中人，极难管理，所以林晏打算以美食闻名的聚贤巷为起点，个个击破。
　　除此之外，林晏还有别的目的。
　　他早在赴任之前，就悄悄买下了崔家的旧居云水苑，云水苑是崔父以别人的名义买下的，不在崔家抄家单子上。
　　而云水苑的书房里有间密室，是以往崔父从不让崔澈涉足的地方，林晏猜测那里可能有替崔家翻案的证据。
　　以全新身份重返京城的林晏，本就是为了给崔家翻案、找出仇人报仇雪恨而来的。
　　却未料到，竟遇到了对自己的底细如数家珍的沈家人。

　　沈家人全家在现代意外通过云水苑穿越到这里，举目无亲，为了找到回去的办法，想法设法进入云水苑。
　　因为这些举动引起了林晏的怀疑，本来想吓一吓他们，谁知沈家的主心骨沈韶光却说自己是他的未婚妻。
　　崔父崔母确实给崔澈定了婚事，林晏依稀记得是姓郑，但沈韶光对他的身世了如指掌，令他不得不犹疑。
　　沈韶光连蒙带骗加威胁，非要住进林晏的家，他便请君入瓮，以便探听沈家的底细。

　　穿越而来的沈家人在这里闹出了一系列啼笑皆非的事情来，但他们对林晏的关心与照顾却作不得假，因为他们把林晏当成自己的老祖宗。
　　这些关心也让林晏渐渐放开心防，他慢慢开始相信沈家不是探子，便想着与沈家解除婚约。
　　毕竟现在他已有心上人。
　　还未待林晏言明，他便收到了赵王的传书，让他设法接近福慧长公主，探听朝中动向。
　　赵王待林晏如亲子，林晏自是不会拒绝。

　　林晏听说福慧长公主即将宴请士子名流，举办七夕诗会，但京兆府尹近年来更换频繁，长公主已经多年未给京兆府下帖了。
　　好在林晏近来结识了御史台的裴斐，通过他得了帖子。
　　又听闻长公主不满府中厨子，想找良厨承办七夕诗会，林晏便想到了沈家人，他们擅长庖厨。
　　沈家人若能承办七夕诗会的饮食，不仅能为沈家扬名，也能得到长公主的赏赐，到时他再提起解除婚约之事，就不算对沈家人始乱终弃了。

　　沈家人的菜肴打动了长公主，得以承办七夕诗会。
　　诗会那日，林晏和裴斐一起出席，皆穿戴一新，显得气质脱俗。
　　席上众人三三两两交谈，静待主人开席，不多时，就见长公主携一女子出席诗会。
　　福慧长公主在前，那人落后半步，但丝毫不掩其风姿。
　　她身着嫩黄色圆领半臂，内搭雪色窄袖圆领衫，下裙是桃夭色的素缎半裙，同色系的素纱披帛轻飘飘缠在双臂，走动间迎风飘起，更衬得她如神妃仙子般飘飘欲仙。
　　福慧长公主时不时回头看她，满眼都是对美人的欣赏。

　　林晏怔愣的看着她，那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司羽。
　　整个诗会，长公主丝毫不掩饰她对司羽的喜爱之情，两人畅快热聊，从美容养颜之法，到志怪话本，再到坊间传闻，聊的是不亦乐乎。
　　林晏接下来食不知味，时不时看向司羽，却未曾得到她半分眼神回应，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都没注意到沈家人也被长公主特许入席同饮。
　　沈家人一开始也注意到了司羽，感叹几句她比现代的女明星还要好看就专心饮宴，倒是沈韶光注意到林晏一直看向司羽，不由得猜测司羽的身份。

　　她会是“沈娘子”吗？他们的另一个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