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想录》素和熙

4、暗灵蝶（4）

　　遇见她的时候，我还没有自主意识，只能将关于她的影像记录在翅膀上，无法理解她的行为，无法同她交谈，这些都没有关系，只要能够围绕她飞舞就好，只要能在充满她气息的猩红领内飞舞就好，本能驱使着我们环绕在强大的存在身旁，而我们选择了她，我们所遇见过的、所能感受到的存在里，最强大的那一个。

　　我们一直以为她也是喜爱我们的，如同我们喜爱她，哪怕这份喜爱源自对强大的仰慕和向往，也无法掩盖我们纯净的喜悦，这份喜悦是因为能够与她身处同一片天空下而来的。

　　我们能够感受到她回应了我们的喜悦，但她对我们的喜爱没有由来，似乎是在看见我们的第一眼就爱上了我们，一见倾心。

　　我们停留在她的身畔很久，久到不想离开，久到不在意繁衍，直到她驱逐了我们。

　　——她不爱我们了吗？

　　——不，她仍然爱我们。

　　她的爱是博爱，超越狭隘的自我，是没有边界的，适用于任何方面、任何种类，包含万物，不管什么人都能感受得到。

　　大爱无疆，她显然考虑得比那时的我们更多。

　　我思索着当初她为什么要赶我们走，没有丝毫顾及旧情的样子。
　　因为我们吃掉她的子民了吗？
　　因为我们让植物凋零了吗

　　又为什么要我们去北域
　　难道她知道北域有我们诞生的契机吗？
　　难道她终于学会做出平衡的取舍了吗

　　不知道。好困扰。

　　想吃掉她的愿望压倒一切思绪。
　　（想与她永远在一起的愿望压倒一切渴望。）

　　“斯塔尔……我，还可以再见到你吗”

　　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我穿着她的身体，被她的气息所包围，行走在她的领地，暗灵蝶在身周翩翩起舞，一切恍如隔世。

　　“斯塔尔大人……”
　　“主君……”
　　“斯塔尔阁下……”
　　“猩红殿下”
　　“…………”

　　沿途的人这样称呼着我，满含敬爱的向我行礼，脸上带着崇拜的神色，动作中也流露出几分激动，甚至还有一个头戴白巾、蓝裙白围的妇人递来一个烟罗果。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他们不是在向我表达敬意，他们是在称呼斯塔尔，是在向她传递崇敬之情。

　　‘斯塔尔在这里吗？’我很疑惑。

　　明明斯塔尔的灵魂已经离开这里，但是大家的反应好奇怪，就像斯塔尔还在这儿一样。

　　环绕于身的暗灵蝶轻盈的飞散开，温柔的停驻在人们的裸露的皮肤上，悄无声息地读取了他们的记忆。

　　‘原来如此。斯塔尔果然还是放不下大家呀！’
　　斯塔尔的灵魂在离开后，不只一次回到这里，以英灵的身份重现世间，也就是说，她现在居住在世界外侧。

　　‘太好了。’我这样想着，嘴角压抑不住的上翘，好像知道了她的下落，便能马上见到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