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桐花》清木子

1、杨婉清个子比较高

　　南方的冬天比北方暖的多得多，北方人大多是这样认为的。
　　杨婉清倒不这样觉得，虽刚是立冬不久的十一月，即使坐在人多嘈杂的教室里，她还是希望桌子下放着柴火盆，那种堆满燃的滋滋响的木炭条。这也总是让她担忧柱子结冰的时节，她是不是真得扒个火炉。当然学校这样严律有纪的地方是不允许的。
　　下课了，班主任还在讲，讲冬运会的事。杨婉清对这类事永远都忠于后勤，她好像也不是特别擅长运动，倒水送水倒还在行。‘啪’，班主任细长的黄荆条敲在黑板上：“安静安静，踊跃报名，弄完就放学 。”学生们在这个年龄总是积极听话的，立马按照老师的意思来。杨婉清是三年级的留级生，升学时长着“苦瓜脸”的陈老师告诉她婆婆（四川巴中方言）说她学习弄不走，让留级。婆婆也不是读书人，一心想着读书良药，带她留级。九月入学，到现在也没跟所有人玩透，此时用着不知哪捡来的水彩笔在条格本上画着花。彩笔头都黑了，想扔 ，又不想扔······
　　“杨婉清”，班主任王小波叫道她，她惊讶慌张地把彩笔藏到桌下，怕老师骂她开小差。
　　“你代表班里参加跳绳比赛吧！”王小波一脸微笑。许是慌张压过头，她抬头说：“我可以做的很好。”
　　“那就定好了，杨婉清个儿高，跳绳比较有优势。班长将参赛人员排好，完了交给我，放学。”王小波一脸正经，径直走出教室。学生们也‘飞’出教室，杨婉清和同伴一起去取饭盒，小学的饭都在岳菊花那蒸，初中的在果山小学校内蒸，所以她取饭还要出校门。她是不带菜的（以前带咸菜，后来学校开始卖汤菜），走时婆婆（四川巴中方言）给了五角钱买菜，找来弟弟，打了拌莴笋，一人分了一半。饭盒都是回家再洗的。下午的课在她眼里总是快的，可能是可以快快回家的原因。
　　学校规定六年级以上的学生才可以住校，她和弟弟从来没约好每天要一起回家，好像习惯的养成，每次都是一起上学、回家。排队是为了让孩子们在路上有伴，你知道，山路总是扭曲泥泞的，危险地带段也是常有。果山倒也不是山陡路险的地方，就是山多了点。杨婉清家很近，一大队永远是最后走的，不知道六大队的学生到家是不是天都黑了，她总是想这样问别人，好像六大队的人也不熟。终于站队开始走了，小卖部周边全是学生，说也奇怪，她和弟弟很少眼馋这些零食，出校门就往回家的方向走。孩子的世界总是充满渴望的。
　　回到家，爷爷婆婆不在，她和弟弟总是习惯性叫了几声：“婆婆、婆婆~~”（四川巴中方言‘奶奶’称之为‘婆婆’）果山人好像有与生俱来的感知，茂密的林子、无论山脚山顶还是多茂密的房屋，总能分辨出是谁的呼声。“秧水田，背个小背篼来哈！”爷爷的声音。家里的土地足够给六家一个院子的人分，两老一直育子耕地，从不喊累，耕了东西坡犁了屋前房后。比她小两岁的弟弟背着和她一样大的背篼，好像农村的孩子就是早当家。十月中撒的萝卜籽，苗子太多，拔了部分可以喂猪，还可以烫酸菜。
　　“明天煮酸菜干饭嘛，我想吃。”杨婉清满脚湿泥地在田里拔着青苗一脸微笑看着婆婆。
　　“把这个拔完，一哈儿回去我就给你烫个，看你今晚是吃面还是米，我今天给你换了几把细面。”她不喜欢吃粗面，今天赶集婆婆特意背了几斤麦子换了细面回来。
　　弟弟抢先道“我要吃白米，姐姐要吃面我们就分开煮，婆婆，要得不嘛！”
　　“要得，就煮两锅，吃面的吃面，强娃儿（弟弟小名）想吃米就吃米。”婆婆永远都把他们当作至宝 ，倒也不是要风要雨的孩子，却想着什么都能拿给他俩。
　　晚上婆孙俩睡在一个床上，杨婉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爷爷婆婆不在一起睡的，不，或许不是开始，她的记忆里好像从来没有过。或多或少还是有原因的，好像也没人把她当小大人，所以也没人愿意跟她解释这个缘由。对于早熟的孩子，她或许是明白的。“今天老师说运动会让我参加跳绳，他说我个子高 ，杨婉清对王小波今天说的话小有窃喜。”
　　婆婆大笑说：“你看看杨家的哪个不高，也就你弟弟还没蹿上来，指不定到时候比你还高。”她说的很对，之后的杨本张（弟弟原名）确实比杨婉清高很多。杨本张和她们睡在一个屋，算起来也是他们爷爷婆婆的卧房，里面放了两架床。话题总是在关灯后开始的。起风了，花狗叫了几声，她听到婆婆说了句：“明天又要下雨，把被子扎严实来。”

作者有话说

　　我想初心是出于一个人的真实状态，不是所有童年都是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