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这是我做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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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空旷的走廊里走着，天花板上的灯光正好投在我身上，完美地再现了电影中的失意场景。每次遇到村本之后我都不会开心，这果然就是传说中的气场不合吧？所以我决定洗盆洗手洗心革面彻底忘掉这个祸害。
可以的爱子！你能做到的！
虽然这么鼓励着自己，但是我还是因为低气压状态没有回到包厢内，而是走到了酒店的阳台上。
春天的夜晚也是暖融融的，远近都是东京不夜城的霓虹。一盏盏亮起照亮了人们寻欢作乐的路。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底下行走的路人，叽叽喳喳吵吵闹闹，或丑态百出或惺惺作态。真是辣眼睛。不知道村本和树现在到哪里了呢……
等等等等？为什么又想到那个家伙？爱子你够了！STOP！
我拿出手机打算转移注意力，但是指腹在通讯录的界面上下划了好几个来回，始终没有拨出一个号码。现在我又有点羡慕底下那些人了，至少他们打发时间还能三五成群的。在一片热闹中孤独好歹还能得到一丝温暖，一个孤独可真的……太冷了。
真是越想越低落，我决定把这笔账算在村本和树身上。
好了到此为止，不要再想他了。
正当我准备返回包厢时，一件外套落在了我的肩上。
我顺着那件做工精良的西装外套掉落的方向看去，“唔……秋山？！”
秋山推推他的眼镜，靠在我身边的栏杆上。他眯起狭长的眼看向前方的璀璨灯光，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晚上冷。”
“谢谢你了啊。”我收紧肩上的西装外套，即使我并不冷。冰山送来的温暖熨帖地传递到我身上，之前的沉重感仿佛一扫而光，不用十八年爱子我又成为了一条好汉。
秋山没回答，于是我趴回栏杆上，随意地用目光追逐夜景。
大概过了一会儿，我才又听到秋山开口。
“一眨眼我们都进公司三年了。”
“是啊，秋山你好像还比我早进公司一个月呢，对吧秋山前~辈~？”看秋山一副聊心事的样子，我不禁起了些捉弄的心思，“前辈”两个字被我咬得重重的。
果然冰山的嘴角也上扬了一分，“前辈倒算不上，”他说着转身看向我，“不过一开始我的确有些怀疑你的工作能力。”
我刚才竟然以为这家伙是来送温暖的，明明是送怒气值的啊！
于是我假装生气地说：“真是失礼啊秋山，小心我跟部长打小报告说你歧视哦。”
“抱歉，”秋山又推了推他的眼镜，“是我一开始误会你了。我以为你是那种普通的富家子弟。”
秋山这么说倒也算有理，尽管我痛恨自己富有的出身，但以前上学时我也的确仗着自己的家世一路从精英私立幼稚园混到精英私立高中，然后只考取了一所普普通通的二流大学。
不过……我当初就职时明明特地找了一家跟家里没关系的公司啊。
“秋山你怎么知道我……呃，我家的情况？”
“真是失礼啊星野，”秋山故意用我刚才的话来反击我，“我和你是高中同班同学。”
真的假的？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骗人！虽然我现在已经把高中同学忘得七七八八，但是我很确定当初班里没有一个这么帅还姓秋山的啊！
秋山继续说道：“但是后来我发现你不一样，你工作很努力，总是精神满满的处理各种事务。”
他这番话讲得有点艰难，可以看出他不是经常夸别人的类型，事实上他也的确是。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加震惊。何德何能，我竟然能得到营业部一科堂堂冰山王子殿下的夸奖。
我对上他的目光，又倏地躲开，下意识地看着当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
秋山沉默了，我说了声谢谢后也一言不发，两个人并肩靠在栏杆上，徒留一丝尴尬在默默发酵。
我此时突然拥有了看楼下车辆的爱好，看着车辆停停走走，人们上上下下，看得不亦乐乎。还顺便在心里计数有多少辆计程车开过。
“6辆、7辆……”我小声嘟囔着。第8辆计程车在远处停下，我连忙把手指指过去，结果在指尖指向的地方下车的正是村本和树。
他不是搂着中年女离开了吗？
我呆愣愣地看着他。
他下车后向四处张望着，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然后他穿过马路，向酒店的方向大步走来。夜风吹起他的发梢和他的衣角，霓虹灯给他打上花花绿绿的光晕，他脸上带着一向的不耐，可是他步履走得又是那么坚定。
丢东西了？我一心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他行动的目的，竟然丝毫没听到秋山的话。
“星野？星野？你在看什么？”
终于有句问话漏进了我的耳朵，我朝秋山看了看，又迅速将目光转回村本身上，生怕他突然不见了。
“没事……只是看到一个熟人。”
村本离酒店越来越近，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越来越有力。可是突然他停住下了脚步——有一群人拦住了他。
看样子应该是他认识的人，可是对方看起来并不像好人，更像一群□□。
村本在跟他们说什么，并且一副想走的样子。然而那群人里的领头人再次挡住他，那个人将嘴里的烟丢在地上，用脚碾灭，对着村本说了几句，然后他身后的人呈包围状围紧了村本。
村本举起手表示妥协，然后任由那个人将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跟着那群人走了。
他们一步一步向酒店反方向的小巷道走去，我突然意识到村本应该是遇到危机了。
秋山在身边说了什么，但是我一句也没听清，我将外套拿下来塞到他怀里对他说道：“抱歉秋山，我有急事先走一步！帮我跟部长说一声！”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向楼下跑去。
踩着高跟鞋一下子从四楼跑到一楼真是费力又费时，我跑到酒店楼下时差点没找到他们。我闯了一个红灯，气喘吁吁地跑到昏暗的小巷入口。
东京真是个很神奇的地方，一面是零次栉比灯光璀璨的华屋大厦，另一面又是错综复杂阴冷黑暗的巷道。像一张蛛网，也许某处就藏匿着毒蜘蛛，亮起眼中的红光，将人静悄悄地在深处杀死拆吃入腹。
我在路边的垃圾桶里捡了一根废弃的长||棍，感谢艺术高于现实又来源于现实，危险的入口处总会有给主角用的武器。我先编辑好一封邮件，设置二十分钟后发送，然后在手机的通话界面按下报警电话，但是并没有拨出去。我左手拿着手机，右手紧紧攥着长||棍，放着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巷内走去。
绕过几个弯，越往深处走越能清晰地听到他们地对话。
我听到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那可不行啊和树君，你瞧瞧你都拖了多久了。”
村本没有出声，那个男人又再一次开口：“听说你最近在吊富婆，那应该很挣钱吧？好话说几句中年欧巴桑们就会把钱双手奉上了吧？嗯？”
顿时一阵爆笑声，那个男人的手下们边笑还边说“小白脸”“欧巴桑|把|起来一定很爽”之类的话。
村本终于开口了，“我现在的确没有多余的钱，”他顿了顿，“但是我会尽快还钱。”
“尽快？我看你是想到东京湾里去游个泳吧！”
“爱信不信。”
这一句真够酷的，然而那个男人不这么觉得。男人很明显被村本激怒了，他命令一下小弟们就开始教训村本。
我听到拳头打在□□上的声音，还有他隐约的忍痛声。我攥紧手中地两个沾水汗水而有些湿漉漉的武器，在心里默默数数。昏暗的小巷中清晰的除了拳头声就只剩下我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三。我挪动了脚步。
二。我举这手机转过转弯口。
一。“不要动！不然我报警了！”
所有人都被按下停止键，然后我透过人群看到倒在地上的村本，他睁大了眼一脸不可思议，脸上血淋林的伤口配上他活见鬼的表情真的特别搞笑，真的。
真得我心脏停止了一瞬。
“你——”我听到村本开口。
“闭嘴！”
“闭嘴！”
我跟讨债头头同时出声，然后立马有小弟捂住了村本的嘴。
“哟，小||姐，别激动一切都好说嘛。”他盯着我的手机，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容。
我试图让我的声音听上去没有颤音，“放开他，不然我就报警了，打人可是犯法的。”
男人双手作投降状，“追债可是天经地义的。”他上前几步试图靠近我，我将棍子冲他挥了挥，男人一脸无奈地又说道：“好吧好吧，就当我卖你这位美丽的小||姐一个面子。”
他手朝后一挥，小弟们都离开了村本。
“但是这钱嘛，今天不还不行。”
男人盯着我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这位小||姐应该愿意帮帮他？”
村本挣扎着站起来，他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擦去嘴角的血，双眼盯着我说：“不用你还。”
“闭嘴！”
“闭嘴！”
这大概是村本先生今晚第二次，阿不，第四次被说闭嘴了。
不过还好这次没有小弟上来捂他的嘴。
我问男人：“他欠你多少钱？”
男人哼了一声，“400万。”
我沉默了，男人挑起眉毛等着我回答。
于是过了一会儿我开口道：“我可以帮他还一部分。”
“真是个好人啊，看来村本这家伙不止会吊欧巴桑。”
“别说废话。”我瞥了眼村本，他正低着头，我看不到他的神色，但是我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肯定是觉得我多管闲事吧。“先让村本过来，然后你们退后，等我们走到安全距离我会把钱包放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大概价值两百万。”
男人不依不饶地说：“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我不禁翻了个白眼，“如果这次我骗你，下次你再遇到村本就会直接把他沉到东京湾。而我不想看到这种结局，可以吗？”
男人想了一会儿，同意了。他又是手一挥，就有一个小弟上前推搡着村本让他过来。
村本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向我走来，他看样子很想依靠自己的力量行走，但是可能被打得太惨了些，只能迟缓而踉跄地走着，惹得小弟一阵不耐烦，大喊道磨蹭。
当他终于走到我身边，我伸出左臂接住快要倒下的他。他弓起身体半倚在我身上，头靠在我脑袋上。可恶，长得高了不起嘛。我的右手紧握住了他穿过我肩膀的右手，然后我感觉到他火烫的手动了一下，接着他脑袋凑到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我们双方都在后退，对方大概向后退了五六米，我架着村本也推后了几米走到了一个岔路口。
“放下包吧！”那个男人喊。
于是我慢慢弯下腰，将挎着包的右手伸向地面，然后下一个瞬间！我和村本转身向其它巷道里跑去！
“可恶——”
我听到了后面紧追的脚步声和连绵不绝的咒骂声。
但是谁管呢！我和村本拼尽全速在四拐八弯的巷子里逃命。我们的手紧紧地握着，仿佛双方都是彼此最后的救命稻草，我们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互相交杂，明明黑暗中的一切都是那么模糊，但是这个人的一切——他的背影、他的喘息、他手心的温度——却那么清晰。
“往这走！”村本把我拉进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他把我围在墙边，我们彼此近到他的体温透过衣物传到我身上，我的脸颊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鼻息。
那群人离我们越来越近。他们明显不止一次遇到这种事，明着丰富追人经验的他们一边咒骂着一边破坏沿途可以躲人的遮蔽物。
这让我不由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抓紧了村本腰间的衣服。村本在我耳边轻声说了句别怕，然后把双臂收紧。我可以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有些炙热的温度让我紧张消散不少。
我一边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边在心里祈祷那封邮件可以顺利发挥作用。
突然我听到一个男声：“健老大，我好像听到警车的声音……”
“闭嘴！胡说些什么！”粗犷的男声响起，看来那个头头叫“健老大”。
那群人停下了动作，保持沉默。同时我也不断祈祷着，心跳越来越快，手扯着衬衫原来越紧。然后我听到了越来越清楚的警车鸣笛声。
“可恶！”男人大骂一声。
“先撤——”
脚步声仓惶地离去，我和村本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村本退后半步松开了我，我抬头起头看向他。昏暗的小巷里没多少灯光，他的脸大部分都隐藏在黑暗里。可是我还是那么精确地捕捉到了一丝星光，于是我对着他眼里的那一丝星光，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是我做过最疯狂的事。
我亲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