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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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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咖啡馆,红色浪漫点缀着朵朵鲜花,是个人都会忍不住要心情好,不过要是个长情的人陪着会更好。空气中弥漫着芬香,清幽的香味,咖啡小屋里大都有这种香味,初晨却唯独喜欢这儿的,似是一种习惯,往常她会在这个位置等一个人,一个有着深深酒窝的女孩。现在却是和一个算不上陌生的人共同喝着咖啡,氛围还挺融洽。若是不说话,也许会更好。但还是说了,像来自远古的声音,邪魅,有些狂荡不羁,初晨刹那间恍惚,以为听错了,仔细瞧着眼前的人,“你说什么”
楚寒笙说,“为什么不问问我的名字?”
他说话时总是会笑,不深不浅,似真似假,不突兀,不唐突,不冰冷。却也绝对不会让人喜欢。也许别人会喜欢,但初晨不会。
叶初晨说,“我为什么要问,似是不经意间抬眼看着他,“就算问了,你也不会说。”
楚寒笙说,“为什么不试试呢!”
叶初晨不说话,小口喝着咖啡。浓郁的咖啡,浓郁的颜色,可味道却是苦的。无情的竟也变成了苦色,以前怎么竟不觉得咖啡也可以这样苦呢!
楚寒笙说,“现在我倒想告诉你了!你还想听么!”
叶初晨说,“我听着呢!”
“那你听好了。我叫楚寒笙。”
他一字字说出,话一出口,像是一串线上落了珍珠,在“咕噜噜”往地下钻,几个耳朵好使的人,纷纷侧目,似要捡那珠子似的。
叶初晨喝着咖啡,也不看人,似漫不经心地说,“原来是你!”
“怎么听说过我也对,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但“楚寒笙”这个名字,却只听过两次。”楚寒笙看着她,没有接话,他知道她还会继续说的。
“第一次听是在一个女人口中。”
初晨的手一直摩擦着小瓷杯边沿,她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还是做了。咖啡迎面泼在楚寒笙脸上,俊俏的一张脸,挂着咖色的水珠。倒是那被泼的人,还面不改色,一脸从容还露出一丝笑意。
“现在,你还想让我知道你的名字么!”初晨依旧坐在那里,她不知该不该拎包走人,但她人,是还在那里坐着的。盯着楚寒笙看她慢条斯理地拿纸巾把脸上的水泽擦干净。
“你到底还是个小丫头!”楚寒笙缓缓开口。
旁边的人全都寂然,本是调情的好去处,如今却很安静,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等待着一个爆发点,楚寒笙这个名字,足以让许多人仰望。没有人动,似是被密封,哪怕是离开这间咖啡小屋都要经过谁允许才可名正言顺地走。
“你真该早些问问我的名字,也许这咖啡就可以早些泼了。”楚寒笙突然开口,笑着说,却没有抬头看初晨。
午后的阳光总是那么好,有多数画家会在这个时候观察影子的变化,那随着阳光直射角度不同,而随意变化的影子,那如影随形的影子。他们想知道,没有生命的影子,是否在他们笔下会变得有生命。初晨也看着影子,楚寒笙的影子,阳光从玻璃上照过来,把影子琐碎地打乱在桌子上。初晨看见了一个很相似的头型,甚至能看到那长长的睫毛,却是极尽目力也看不清脸,影子是没有脸的,只有人有。
“影子会有名字么”初晨依旧看着那影子,继续问道。“影子是自己的,当然随自己。你想要它叫什么,它自然叫什么,对么”
楚寒笙不说话,也不动,只是轻轻笑着。他已知道她在看自己的影子,那就让她看个够!女人都是一样的。只有让她自己厌烦了,才会停下来。
但楚寒笙却忘了,女人如此,男人又何尝不是呢!
不过初晨似乎是个例外,她一直盯着那影子,一动不动,似是看痴了。楚寒笙自是不会动,像是不忍心打断她,但多年在商界打拼,他知道,抓一个女人的心,就是满足她的需求,他需要一个机会,让她感激他。
若没有机会,那就制造机会!时间在分分钟钟过去,初晨已换了个姿势,却仍在看影子,影子已跑到其他地方了。楚寒笙仍是不动,只盯着初晨。初晨一直随着影子动,外面的光暗了,初晨把窗帘拉上,只为能更清楚的看清影子。可看清了又能怎样呢!她又不是画家,这么认真地看影子干嘛?初晨忽地笑了,像只刚逃离捕夹的兔子,狡黠地笑着,银白的贝齿咬着唇,不让自己笑得太蠢。
“你动了。”初晨开口,已不再看那死掉的影子,而是对上那双炽热的眼睛。初晨读不懂那眼眸里的情,只暗暗低下了头,也许不该说的,谁会一直不动呢!只有饿极了的动物为捕杀猎物,才肯一动不动。
“你怎么不笑了?笑也是一种本领,你学的很好。”楚寒笙终于肯说话了,却是这样的一句话。
“你把这里包下来了?”
“不用,是他们自己走的。”
“因为你是楚寒笙”
“你说过你从不记别人的名字。”
“我只记得楚寒笙,却不记得是什么。”初晨面无表情,她想说是另一番话,另一番更伤人的话,但还是没有说。
“几天不见,竟变厉害了。”楚寒笙看着她,“看了一天的影子,吃点东西么!”
初晨抬头看着他,很熟悉,那种孤傲,不可一世。似曾相识。一个封面,那个杂志封面上的人,原来是他,他早就是这么厉害的人物了。
“你知道我是谁,只是不确定,所以在我将你认错时,你将错就错知道了我。现在又请我喝咖啡,你对我实在是不错。”
“我对你并不感兴趣”,楚寒笙忽然说,“你知道我对什么感兴趣么”楚寒笙像是在钓鱼,抛下鱼饵,“猜对了,就答应你一个条件。”
叶初晨问,“随便什么要求”
楚寒笙说,“随便什么要求。”
叶初晨说,“不用。”
楚寒笙说,“为什么不猜了”
叶初晨说,“我和你本就没有关系。”
楚寒笙说,“但莫要忘记你的身份。”
身份,言家小姐的身份,她赖不掉的。高高在上的言家小姐,自有光环在身,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光彩熠熠,但她有么,她没有,她是丑小鸭,被抛弃,又被找回。初晨又笑了,凄美,像是晚风中飘摇的花,努力支撑着不倒下,摇曳,属于自己的凌乱。
楚寒笙一直看着她,看着她笑,本想就这样看着的,却又觉得应该给自己多找点乐趣,“你为什么知道我是谁还不走”
叶初晨说,“在等你走。”
楚寒笙说,“你以为我会走”
叶初晨说,“你是个骄傲的人,你没有输过,但我却经常输。我不怕赌一次你走不走。只是我输了。”
楚寒笙说,“你以为我会怕”
叶初晨说,“常在河边哪有不湿鞋,人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失败也在所难免。”
楚寒笙说,“有一点,你说对了,我是个骄傲的人,所以绝不容许自己失败。”
叶初晨说,“你太自信了。这里不是游戏里,没有永远的绝对,得意也只是一时的,花也终会败。”
“你争辩能力并不强,手段也不高明,可为什么我很喜欢听呢!”楚寒笙看着她,似要将她勾过来吃掉。初晨不再和他说话,只听着,她知道,他在逗她,逗她笑,也许笑够了,他笑够了就会停止。
“你若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放过言家,如何?”楚寒笙又问她。
“我小时候有很多珍爱的布娃娃,我也知道别人也都很喜欢,我就故意拿出来,让那些人看,后来那些娃娃旧了,脏了,就没人稀罕了,甚至我自己都很讨厌。有的时候会想,当初的决定是不是对的。”
楚寒笙说,“你是布娃娃么你怕了”
叶初晨说,“再后来,有个人把那些布娃娃扔了,我哭了好久。那个人却说,他把布娃娃丢掉是为我好。后来那个人走丢了,我就又买了个布娃娃,但我买的是黑色的,像是幽灵一样的,黑色的。”
“你的故事并不完美。那个人没有告诉你,东西脏了,就算丢掉也无济于事。”
“你的东西脏了,会丢掉么!”
“哦!你是说这件衣服么!”楚寒笙看了眼西装,上面还有着水渍,“这件衣服你应该洗好还给我才好,我一向喜欢女人给我洗衣服。只可惜你还不是女人。”楚寒笙也许话无恶意,也许正有此意,初晨全然不理,只是看着他,仿佛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那个美丽高挑的女人,即使有着一个儿子,还依旧美丽,光彩照人。
初晨还是没有问,也许今天不该来的。那个女人说的对,自己还是做了最不想做的那种人,虽然没有发生什么,但若真的发生什么,真的会被人丢掉么!
叶初晨说,“我不该来的,只是我也不确定,现在我确定了;本来我早该走的,只是我要等一个人,现在我等的人来了,也许你并不想见。”
楚寒笙说,“哦!还有谁是我不愿见的。”
“是我!”
“是你呀!你们和好了。”
“我们本就没有什么隔阂。”木宛儿牵过初晨的手,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木宛儿才是自带发光体的女人,走到哪里都会有许多人去注视,曼妙迷人,顾盼生姿。今天穿的却是一身黑装,露出傲人的人鱼线。亭亭玉立,妖娆的不似凡人。
“不拦”木宛儿经过楚寒笙时,停下。初晨像是木偶娃娃,任由她牵着,她停,她也停。
“你若想走,走就是了,何必问我”
“我怕你后悔”木宛儿轻轻出口,像是在嘤咛,让人的骨头都变得酥。
“还有我后悔的事么!只要她不后悔就好!”楚寒笙这后半句话是对初晨说的。
初晨像什么没听到似的,站在那里。既是木偶,便没有后悔一说。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关心后不后悔。初晨抬头看了楚寒笙一眼,眼中充满复杂。楚寒笙却看到了忧郁,那点子忧伤,本不该一个青春少女该有的。他仍旧坐着,看着前面,就像那里还有人个坐在那里,还在认真地看着影子。也许他不该说那些轻薄的话,对谁说都可以,唯独她不可以么!楚寒笙看着自己的影子,似笑非笑地问,“你叫初晨可好?”
夜幕,寒,莫名的冷。
“你今天说了多少废话!”木宛儿把初晨拉上车。
“是你让我拖住他的。”
“不问为什么”
“我问了,你会说。”
“不会。但你也应该问问。”木宛儿的声音柔了许多,和初晨这样一个人待在一起,实在没法子不柔,她的声音太柔,只是少了几分媚,却足以让一个人的心慢慢便缓。
“你真不是聪明的女人。”木宛儿看着她,这样的女人实在算不上聪明,不但如此,就像白痴般,不知利用自己身上的优点。
“我从未说过我是。”
“但你又是聪明的女人”,木宛儿看着她,却看不到她脸上变化的表情,“至少你知道跟我走。”
初晨苦笑着,她只是不想和那个人待在一起罢了。
“我们交换秘密如何?”
“我没有秘密。”
“你有!”木宛儿笃定地说。谁没有秘密呢!在内心深处,不许任何人进入的地方,掩藏着,不见天日。
黑色的夜,像在呜咽,低声下气地不肯大声。初晨靠在车厢,似是睡着了,浅浅呼吸着,却很不安,一直在胡乱摇着头,呼吸也乱了,变得急凑。木宛儿皱着眉头,这是要把头摇断才肯罢休!终于惊醒。
“做了什么梦”木宛儿把一瓶水递给她。
“噩梦。”
木宛儿轻笑,她自然知道是噩梦,不然也不会满头冷汗。
“不愿说放在心里又有什么好!不过我对这个没兴趣。”
“你喜欢玩什么”初晨突然问她。木宛儿只当她睡着了,却不想她没睡,反倒清醒了几分,着实被吓着了。
“你很喜欢玩”
“人无聊的时候,总要做点什么。”
“无聊”木宛儿又在笑。她笑起来又是另一种风情,浅浅的,可以乱真,渗入人的眼睛,不舍离开那温柔的笑。初晨喜欢这种笑,无论真,无论假。哪怕知道那是地狱,却还是趋之若鹜。
“小时候会捉迷藏,”初晨喝了口水,一只胳膊搭在车窗,看着外面暗色的夜,像是孤独的饮者,风吹在脸上,让人发晕,“每次都是我藏,每次都是他找,每次都能找到我。”初晨说着,痴痴地笑了,“我以为这次他还能找到我。可是他却没有来。我想去找他,却习惯了藏,不知道找他。”
“那是因为,你没有藏。”所以找不到情有可原。若是藏起来了,定会把临江翻过来,也要找到你。木宛儿看着初晨,也笑了。
叶初晨说,“对呀,可我不想藏了,我想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做人。”
木宛儿说,“你喝的是水,还是酒”
叶初晨说,“人若想醉,喝什么都一样。水和酒又有什么不同。”
木宛儿说,“你还小,连我都不懂的事,你就那么想知道。”
叶初晨说,“你真的想知道秘密”
木宛儿说,“对。不过我已知道,你没有秘密。”
初晨只是看着她,看她闪动的眸,那里真的有一波秋水,引着人沉沦,让人陶醉。初晨庆幸,她不是男人。
“你不会藏,你也用不着藏。”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你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么!”
“你只是太孤独,需要一个人安慰,但不要把那些施舍当□□情。真正的爱情,我也不知道。那是毒药,但有着让人甘之如饴的魅力。”
“你也醉了。”初晨把水瓶举起,就像是酒瓶一样举在空中。她不喝酒,却渴望醉一场,像仙人那般衣袂飘然,遗世独立。
现实与梦有时只差一点点,但往往就是这一点,做别了天上人间。
冷冷的风,清清的月,楚楚美人。果真好风景。只是不合时宜。
一辆面包车经过,尘土随着尾气飞扬,留下一股难闻的味道。
楚寒笙赶到的时候,车里没有一个人,车却完好无损。夜还是那么黑,像是一块黑布,但布可以伸手扯掉,天上那块却无法扯掉,他只有等,等一个电话,或许好,或许坏,或许根本不是冲着他,只是因为言家!
“楚总,竞标失败了。”
“嗯!”楚寒笙收了线,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是么,自愿上当的,又何必惋惜。楚寒笙的眼中有丝落寞,却一闪而过。
有些事,明知是错,却还是要去做。哪怕后果是不可弥补的。
初晨是被水浇醒的,明明是大夏天,却还是被水冷到了,冰冷的水,没有一丝柔情,流水果然无情。初晨睁开眼睛,有些瑟瑟发抖,手脚没有被缚住,竟没有被缚住!初晨呛了口水,看着眼前的人。
“木宛儿在哪儿!”初晨看着戴着面具的人,虽戴着面具,却仍旧能看出这个人身材的娇小。
“你只需要知道,她还活着。”
“哦!”初晨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上。说不出的狼狈。
“你想谁来救你”
初晨没有抬头,只是眯着眼,似已没有力气再抬起眼皮,似那眼皮有千斤重。
“你只有一次机会,否则,我不保证木宛儿还会活着。”
“看来,木宛儿并没有那么重要。”那人转身,不再看她,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气。
“我有什么选择”
声音还是很柔,柔和的有些让人心疼。那人慢慢转身,轻轻出口,“言弘铭,楚寒笙,莫邵秋。”
叶初晨说,“你倒也看得起我。你已经都通知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那你就猜,谁会救走你。”
“你。”
“这么有把握”
“你还不想死。”
“你想要的,我也给不了。”
“你知道我是谁?”
“昨夜的酒,很好喝!”
“你看出来了。”
“是你的声音太特别,太迷人,也太勾魂。让人想忘都忘不掉。”
“你既知道,又为何……”为何不逃本有机会的,有很多机会的。
“其实你不知道许默在哪里,对么!”
“我……”
“其实我知道的,小时候,许默也玩捉迷藏的,每次我都找不到她,谁都找不到她,除非她自己出来。却还是抱着希望,不过那希望只是泡沫而已,渺茫。”
“你恨我”木宛儿摘下面具,露出那张美丽的脸,不施粉黛,却足以倾倒一片。
“你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你还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你告诉我的”初晨看着她的身影,“你说,要交换秘密。而你也说过,等知道了秘密,就可以回家了。”
“其实不用猜也可以知道的,你这么漂亮,一定是为了什么目的才这样做的。”初晨默默地说。
“只是我不能告诉你其他的。”
“其他的我也不必知道。”
“你后悔么!”后悔遇到她,还把她当作朋友。木宛儿看着她,很久。
初晨没有说话,只是互相利用而已,她太自信,也许她并没有把她当朋友。初晨又笑了。身上的衣服渐渐干了,像是不曾湿过。
但事情发生过,又怎能抹杀的掉。罪犯杀人未遂,就是好人了么!这个比喻实在不算好。初晨又笑了。
初晨,正是初晨时分,露水还在空中留恋,起了场大雾。
“今天是个大晴天。”
初晨听着那话,静静听着,似乎那人是不存在的,连她自己仿佛都是虚幻的,她只是不想动,她要保存体力,她知道有人会来救她,无论谁,总该有一个人。
言家还是一派的冷清,好像已经没有什么能让这“孤城”融化,永远那么静。言弘铭并没有在言家,他出差了,已经很久,自从晚会后,像是人间蒸发,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想你爸爸么!”
“没。”
“想也没用,他已消失很久了,也许早就不在了。”
初晨抽动着唇角,想说什么,却只是抱紧了自己的肩膀,蜷缩在一个角落。
盘山公路上,一辆车疾驰而过,闪着光,像是只豹子,看准了目标,不顾一切,只想往前冲。开车的是个年轻人,很年轻,很好的车技。竹林影动,他还是刹车,一点点逼近,看着那树砸向车顶,一声响,人不再动,只留车冒着白烟,在山路之上横贯,许是他车技真的很好,才没有落下悬崖。那人挣扎着,却挣不开,直到天旋地转。
“莫邵秋也不会来。”
“嗯!”
“你知道!”
初晨没再说话,也不再吭声,只是抱着自己,昏昏欲睡。
“现在你知道什么了么!”
“你还是告诉我了。代价是什么?”
“我若说是我的命,你信么!”木宛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字字地说,认真地像个孩子。也许她也只是孩子,二十岁算不得大人的。
“信。”初晨看着她,很久,说了一个字。有些话,多也不必多,只需要一句,也许只是一句轻应,就够了。
“答应我一件事。”
“我没有秘密和你交换。”
“是我求你。”
“你求我,我就要答应”初晨并不看她,只冷冰冰地说,像是一把刀,插入人的心脏。木宛儿看着她,嘴唇轻轻地又合上,也许不该说,那就放在心里,放在心里又有什么不好木宛儿又笑了。生命中最后一次笑,就像知道是最后一缕阳光,想要抓,却抓不到,只能让它逐渐消失,不见。
“我在听!”初晨抬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告别,像是永恒。
木宛儿也看着她,她还是蜷缩在角落,是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支撑着她的是什么,给她喝的酒,居然不能模糊她的意识。她也是一个女人,在今天以前,她决不会认为她会有什么不同。木宛儿轻启朱唇,缓缓道来,像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却经她的口,变成妙语连珠。似是一种力量,似是金汤,坚不可摧。让人深信不疑。木宛儿的确有这种魅力,魔力,让人痴狂。但还是那句话,初晨不是个男人,
她也庆幸,她不是个男人。初晨没有通天的本领,也不会看人,她看人一般都不准的。但看着眼前单薄的女子,竟觉得,女人是那么脆弱,轻若浮萍,如芦苇。死又是多么简单,初晨一直以为离得很远的死,现在也是如此,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不会痛苦流涕。
“他来了。”
“嗯!”初晨闭着眼睛,像是很乏了。懒洋洋的像是只刺猬,蜷缩在一起,却不忘把刺竖起来保护自己。
木宛儿又戴上面具,白色的面具,有着长长的獠牙,看不见她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闪亮的黑色眼眸,藏着许多东西,让人深陷,却又无法自拔。
视线中的人影,渐渐不见,初晨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地方,空旷的屋子,粉白的墙壁,地面也是光滑。只有一把椅子,还有一个自己。初晨浅笑出声,这个地方倒也是不错了。初晨又闭上眼睛,像是要阻断外面的一切。
“她在哪儿”
木宛儿将手往房间里指了指,没有说话。
“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木宛儿不动,只透过面具看着他。
“想要的话,就自己来拿。”
木宛儿还是不说话,也不动,只站在那里,看着他。他受伤了,头上还在流血,白色的衬衫,渗着血色的颜色,身上也一定有多处擦伤,这么旖旎美丽,花一样的美丽。木宛儿还是不说话,他还是来了,叶初晨对他真的很重要!也许他就是那个一直找她的那个人,现在她藏起来了,他来找她了。木宛儿苦笑摘下面具。
“真的是你。”
“是又如何?”
木宛儿说过这话后,那年轻人就倒在了地上,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你不该来的。”木宛儿走到他旁边,看着他,也许一个长情的人真的不多见了。
木宛儿回身看了眼房子,太阳正冉冉升起,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萧索地打在斑驳的地上,她只希望屋子里的人能信守承诺。
“死有何难,生有何惧”
这是初晨问她的最后一句话,她没有回答,她用行动告诉她。
“死比生容易太多。”
房门再次被打开,也带进一束光,直射在初晨的脸上,初晨睁开眼睛,才知道是手电筒的光。那个人穿着劲装,从鞋子到上衣,都是说不出的让人舒服,原来是个警察。
“这还有人活着。”
急促却又有些欣喜的声音,像久在沙漠中行走的人突然找到了水源,初晨的睫毛颤了颤,她的生死,竟能影响一个陌生人的情绪,这岂不是很幸运。
“谢谢!”
初晨看着他,终沉沉睡去,昨夜她实在喝了太多的“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撑着没有睡去,可能在心底也希望,藏起来的自己,能被那个人找到,她想亲眼看到那个人是怎样找到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医院的走廊里,几个年轻的人站在那里,聊着入伍前的故事,高中时候怎样追到的女友,首次牵手的怦然心动,初吻的甜蜜美好。这些无论有多遥远,每次谈起来都会开心地笑,不知是在笑当初的那小姑娘傻,还是在笑自己的无情。
初晨已醒了很久,嘴唇也干裂的厉害,手上挂着针,初晨就看那水滴一滴滴往下落。
“你找谁?”
“找人。”话出口,拳出手。一拳打在脸上,疼,是真疼,养尊处优惯了的人是受不住的。但年轻的人都是草率的,没有经验,更不懂避重就轻,几个人只是几个警察,没有正规训练,有的只是花拳绣腿,没几刻就鼻青脸肿倒在地上,一个个咬牙切齿,想要反击,却爬都爬不起来。只看着那个人,他穿的很干练,干净利索,出手却是狠毒。脸上戴着的白色的口罩挡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恐怖的眼睛。几个人忍着不哀嚎出声,也许这是种不屈服,但却不会有人知道。
他们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就像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非要和武林高手决斗。也许搞笑,也许是需要勇气。
“你是谁?”
“一个人。”
“什么人”
年轻人还在问,却被一脚踢晕,“一个你不需要知道的人。”
另外几个人都不再动,看着他推门进入,几多挣扎,却无能为力。
“你又在发呆”推门而入,
“不怕我”
初晨看着他,只看到那双眼睛,说不出的复杂,黑白分明。
一步步走近,像是死神,降临,又逼近。他居然摘掉了口罩,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那张绝色的脸。
“喝水。”
初晨动了动手,却是没有力气,轻轻皱着眉头,干裂的嘴唇被牵扯着,谮着些许的血色。像蔷薇勉强地开在晚风中。
“别动!”
有些生气,也有些心疼。
“很渴”他看着杯子里的水,玻璃杯,透明,在泛着光。
初晨只睁眼看着他,渴,不会,只是不想不听话。初晨不动了,只看着他,虚弱,像濒临死亡的鬼,只是却能轻易牵动别人的心。
“我喂你”
初晨看着他,听他一字字地说,听他说会话也很好。
“睁开眼睛。”命令像是一个残酷的命令。初晨看着他,他也看着初晨“我带你走。好么?”像在征求,却是不容拒绝。
“但她太虚弱了,你又不舍得。”初晨的睫毛颤了颤,还是合在了一起。
“不该听的话,她从不听。”
“我会照顾她,你走吧。”
“好!”
“等一下,门口的人,是你打伤的”
“我会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