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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说走就走 易柯深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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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期回到家,当亲戚们来我家串门的时候,都会问我同一个问题:“凌栗找到工作了么?”
我摇头。
他们有的略显失望,有的继续得意地吹嘘自己的孩子。
虽然他们没有恶意,也没有直白地奚落我,甚至只是善意的关心,但心里还是难受,更喜欢躲在家里不出门了。
有一天,我在网上浏览招聘信息。
房门突然开了,是小糖小果。
他们仍是那么可爱,但他们自顾自地躺在我的床上,我才醒悟,他们仍是那么欠揍。
小糖见我不说话,问:“姐姐,你在看动画片么?”
小果凑上来盯着我的电脑,边看边读:“‘招聘……应届毕业生……’姐姐在找工作?”
我点了点头。
小糖问:“姐姐工作以后,是不是没有寒假和暑假了?”
我噗嗤一笑,道:“当然啦。”
小果问:“那你是不是不能陪我们玩了?”
我说道:“陪啊,但就是很少。”
小糖小果的小眉头皱了起来。
小糖说道:“那姐姐别找工作了。”
小果举手赞成:“对对对!”
我笑道:“不找工作?那我吃什么?”
小糖一只小手搭在我的肩膀,一只手拍拍胸膛,道:“交给我们,我们房间里还藏着不少压岁钱。”
小果的动作与他如出一辙,道:“没错,姐姐花光了压岁钱,我们就可以工作了,我们养姐姐。”
我被他们的天真感动了。虽然童言无忌,但确实是窝心。
我微微一笑,摸摸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道:“等你们工作再说吧,两个小鬼头。”
小糖撅起嘴,问:“姐姐不喜欢我们了?”
小果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笑道:“我很喜欢你们。”
正在我差点说出“谢谢”的时候,小糖就开心地笑道:“那姐姐快点给我们播电影!”
小果道:“对啊,妈妈不让我们看,我们只好来找你了。”
原来这才是他们俩找上门的目的:他们的妈妈不允许他们看电影,原因是担心他们近视。所以他们才跑我这儿来了。
在该回学校的那天,易柯照旧来载我。但今天,车上的副驾驶座上多了一个人,就是易柯和我共同的高中同学何小敏,那个对易柯告白失败并且迁怒于我的女生。
何小敏热情地同我打招呼,笑道:“凌栗,好久不见。”
我礼貌地朝她一笑,道:“好久不见。”
坐上了后排,我问易柯:“魔掌都往回伸了?”
何小敏不大懂我的意思,但易柯懂了。
易柯道:“她的大学离我们不远。”
何小敏赶紧道:“凌栗别误会,我只是叫易柯载我去G市,我们不是……”说着红着脸低下头。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道:“误会什么?易柯又不是我的男朋友。”
易柯笑道:“那你马上下车。”
我坐在他后面,狠狠地朝他的驾驶座靠背踹了一脚,笑道:“我的男朋友才有资格赶我下车。”
何小敏担忧地看了看易柯的笑脸。
我看在眼里,微微一笑。
原来何小敏对易柯余情未了,这次是来打探敌情的。不过,可惜了,我并没有想过当她的敌人。
一路上,易柯和我都没有主动说话,何小敏倒是挺活泼的,不过她的说话对象一直是易柯。
于是我保持沉默。
到了何小敏的大学,她下车时,我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的不甘和不舍。
当车开远了,我才问:“怎么?想泡她?”
易柯打着方向盘,嘴边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道:“本少爷从不主动泡妞,是她主动送上门的。”
我笑道:“那你收了她吧,免得她一直记恨着高中的事。”
易柯哈哈大笑,道:“她不够漂亮,还是罢了。”
我又踹了他的靠背一脚。
易柯道:“下次我去洗车的时候,你负责给钱。”
我笑道:“好啊,然后这辆车就是我的了。”
易柯一笑,道:“想吃什么?”
我马上凑上前去,双手抓住他的座椅,说道:“三文鱼!我爸妈不让我吃,我馋了一个暑假!”
易柯瞄了我一眼,一定看到我无比嘚瑟的模样,笑道:“好。”
那笑,我也说不出是无奈还是纵容。
回到学校,寝室的三个人都有实习工作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寝室。虽然我很熟悉这种孤独感,但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是大四的学生,毕业季已经开始,招聘会大波大波地靠近,压力好似在挤压整片校园。
校内的海报和电子屏幕都是招聘信息,校道里都是穿着正装、匆匆忙忙的大四学生。
我看着美剧,突然觉得笑不出来了。
我没有和易柯坦白我的压力,因为易柯忙于易爸爸交代的实习任务,自顾不暇。我更不敢主动打电话给我爸妈说明,因为我想自己解决,虽然我不确定自己能否解决。
两个月下来,我的生活就是“寝室(睡觉、玩电脑)——食堂(吃饭)——图书馆(看书)”三点一线,对人山人海的面试现场视若无睹。
有几次易柯约我出去吃饭,我都断然拒绝了。要是他看到了我蓬头垢面的模样,一定会问长问短。
我承认,我很要面子。
我不想任何人看到我最迷惘的一面。
这天,在刷了微博后,我觉得无聊,关了电脑,拿了本《天龙八部》来看。
“自此一路向东,又行了二十余日,段誉听着途人的口音,渐觉清雅绵软,菜肴中也没了辣椒。”
苏杭一带的人说话极为温柔,江南女子一向以柔和著称。不过,说到菜,苏式菜偏甜,也难怪他们的口音清雅绵软。
我有点好奇。
我的脑子里有一种冲动:我要去苏杭!
我火速去寝室楼下的ATM机查了我的银行账户。嗯,还好,足够让我来回双程和轻微式耍乐。因为我爸给了我一个学期的生活费。要是回来以后没钱,就去打工吧,反正我要任性一把!
说走就走,我订了去往杭州的机票和酒店。现在是旅游淡季,订机票和酒店都不难。
当我站在飞机旁,觉得自己有点疯狂。
不过,这样才不枉人生。
我颇有种自娱自乐,大义凛然地上了飞机。
我到了酒店时,洗了澡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早醒来,在酒店查杭州攻略。
西湖旁有一间楼外楼,是著名餐馆。我觉得这名字挺有意思,其灵感来自于唐朝诗人林升的一句“山外青山楼外楼”。据说杭州还有山外山和天外天两家餐馆。
我很喜欢这种有历史典故的名字。
出门时,我只带了手机和钱包,轻装上阵。
我背着手走在西湖边,从苏堤走到白堤。一路上边走边用手机拍照,扛着自拍杆嘚瑟无比。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真是有道理。
我走到了平湖秋月这个景点。
有一个老人坐在湖边的石凳上,闭着双眼,悠然自得地在拉二胡,拉的曲子就是著名的广东音乐《平湖秋月》。
我突然感觉异乡遇故知,坐在他的不远处,静静听着。
老人不是乞丐,只是一个纯粹爱音乐的人。
待他拉完,调着弦的时候,我走过去,道:“老爷爷,你的《平湖秋月》拉得真好。”
那老人微微一笑,道:“哦?你这小姑娘也懂啊?”听口音应该是本地人。
我笑道:“我爸爸最喜欢听广东音乐了,可惜了,他不会乐器。”
那老人问:“你懂乐器?”
我有点不好意思,道:“对吉他略知一二。”
那老人又问:“想学二胡么?”
我虔诚地看着这个民族乐器,感觉它承载了太多民族音乐文化,悠长悲凉的音色给予它生生不息的生命力和吸引力。除了吉他,这是我最喜欢的乐器,在我看来,就连钢琴也及不上二胡好听。
我叹了口气,道:“当然想学,可惜没老师。”
那老人慈祥地笑着,问:“你一个人游西湖?”
我自豪地说道:“是啊。”
那老人皱眉,道:“一个女孩子出门可不好,你的家人呢?”
我伸伸舌头,道:“我家人还不知道我来这里。”
那老人又絮絮叨叨了一大堆,坚持要我告诉我爸妈我的消息,免得他们找不到人。
我微微一笑,无奈地摇头。
我们从西湖聊到苏轼,十分投缘。真想不到这老人学识渊博,像一个文学系的老教授。苏峰和他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突然,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着。
那老人哈哈大笑,道:“快去吃饭吧。”
我有点舍不得这慈祥可亲的老人,于是问:“老人家,你要不要一起吃?我请你去楼外楼。”
虽然我的钱不多,但面对这么投缘的老人,我愿意让钱包出血。
那老人一怔,笑道:“楼外楼我经常去,你还是自个儿去吧。”
我朝他道别,火速去了就在附近的楼外楼。
我点了西湖醋鱼、东坡肉和糯米糖藕。服务员也许在怀疑我一个人能不能吃完。
我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
“I am loving living every single day~”
我手机响了。
是易柯。
他问我:“栗子,你在哪儿?”
我津津有味地吃西湖醋鱼,道:“我在杭州西湖边上。”
易柯:“……你说什么?”
我重复了一遍:“我在杭州,西湖边。”
我听到易柯深呼吸一口气,问我:“你等我过去。”说完马上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喃喃细语:“你又来……这不是失去我一个人的旅行的意义了么?”
吃完饭,我叫人过来付账。
服务员说道:“小姐,您的账单已经有人为你付过了。”
我大惊,问:“是谁?”
服务员笑道:“是一位老先生,他说是您的忘年之交。”
忘年之交?是门口那位老爷爷么?
我又问:“那位老先生是谁?”
服务员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他曾经和我们老板吃过饭。”
我暗叹这位世外高人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过,即使洪七公再爱美食,黄蓉也留他不久。更何况,那位老人不像洪七公一般有所偏执,我也不如黄蓉一般讨喜。他自称是我的“忘年之交”,我称他为“有缘人”,那有缘自然会相见,我不勉强。
想通了,我微微一笑,道:“有件事拜托您,如果您下次见着他,麻烦请您替我说声谢谢。”
服务员道:“好的,小姐。”
我走到外面,极力寻找那位老先生的背影,但还是失败了。
到了下午,我接到了易柯的电话。
易柯问我:“你在哪儿?”
我报了地址,站在西湖边吹风。西湖很大,虽然不如大海,但也足够隐藏我的小烦恼。
十分钟后,他背着背囊,一脸风尘地朝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