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渐满》夕小四

11、一病风波 我没有体贴

　　我平时身体好，但却是属于那种两年不生病、一病病两年的人。一旦发烧，就会特别严重。上次我病的时候是高二，我整个人晕得向后倒，易柯连忙把我送到校医室，结果校医室量了我的体温，吓得他们赶紧把我送到最近的医院。易柯说，校医“温度高得不敢治”。
　　现在的我就处于发烧状态，瘫在床上，无法动弹，生命值将近负数。
　　三个室友在早上就出去了。我觉得我死在寝室，都没人发现。
　　我哆嗦着打电话给苏峰。
　　糟糕，没人接。
　　这才颤抖着打字，发了信息。
　　我：我发烧了。
　　过了半个小时，我才收到他的回复。
　　苏峰：烧点热水喝。我在忙课题，忙完了去找你。
　　我的心凉了半截。
　　慢慢地，我难受得脑袋嗡嗡作响，就要炸掉了一样，似乎全身都在痛，没有一个地方是舒服的。我裹紧了被子，身子明明很热，却没有出汗，心又在发冷。真是祸不单行。
　　一个名字在我脑里挥之不去。
　　终于，我受不了了，打电话给易柯。
　　这是我这个月第一次联系他。
　　易柯马上接了电话，声音还是痞痞的：“怎么？失恋了才想到本少爷？我现在可没空听你唠叨……”
　　我：“……”其实我是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了。
　　易柯感觉不对了：“你在哪儿？”
　　我只沙哑着声音：“嗯……我……”
　　易柯：“你病了？”
　　我在心里呐喊：你太聪明了！
　　我“嗯”了一声。
　　易柯：“你在寝室是吧？”
　　我又“嗯”了一声。
　　易柯：“等着，别死。”
　　我也这么祈祷，别死。
　　十分钟后，易柯在寝室阿姨的帮助下，开了寝室的门。
　　易柯快步走到我身边，探手摸摸我的额头，赶紧蹲下来背我，对寝室阿姨说道：“我送她去医院。”
　　我完全不能动了，任他们两个人摆布。
　　迷迷糊糊中，我想道，果然，还是朋友可靠。
　　我隐隐约约记得一位老医生要帮我打针，我拼命抓着易柯的手大叫“不要打针”，力道大得让他皱起眉头，我验证了那首歌《这一次我绝不放手》……但最后我还是失去了意识。
　　当我醒来时，精神已经好多了，慢慢坐起来，看到了易柯趴在病床上，一只手被我紧紧抓在手里。
　　高一课间时我就发现了，易柯睡觉的时候像个小孩子，人畜无害的。
　　此时的易柯的头发长了点，浓浓的刘海盖过了额头，还有几根头发不听话地翘了起来，带着所谓的“凌乱美”，但却显得更加清俊帅气。亦舒喜欢用“剑眉星目”来形容男主角，他的鼻梁很高、很挺，嘴唇薄薄的，谁知道这薄唇下一秒会吐出什么气死人的话。
　　一个月不见，他的五官好像越发凌厉好看了。
　　我悄悄松开原本紧握着他的手，伸过去，微笑着拍了拍他脑袋上那几根不听话的头发。
　　他的头发不像看起来那么硬，软软的，很好玩。因为他比我高，平时我很难摸到他的头发，他摸我的倒是简单很多。
　　易柯感觉到我醒了，睁开眼睛，问：“还没死？”
　　得，这臭小子还是睡觉的时候乖一点。
　　我笑道：“谢谢。”
　　易柯哼了一声，道：“别说这个，我听得牙疼。下次病了早点给我打电话，我才不想去收尸。”
　　我知道他为我好，低下头听着他训话。
　　易柯突然叹了口气，道：“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我笑道：“怎么变得那么温柔啊？”
　　易柯瞪了我一眼，道：“谁像你？重色轻友。”
　　我被他说得有点抱歉，说了句：“对不起。”
　　易柯敲敲我的脑袋，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道：“你的那个男朋友呢？怎么不管你的死活？”
　　我一怔，转过头，只吐出两个字：“他忙……”
　　易柯揉揉我的脑袋，道：“没事，下次我帮你教训他。”
　　我委屈地点头，又朝他一笑。
　　易柯替我叫医生，听医生说注意事项，帮我倒水又买便当，第一次像大黑牛一样任劳任怨。
　　我坐在病床上看得津津有味。
　　也许正是因为我的心情不错，护士说“你有一个好男朋友”的时候，我也没有否认，回应了一句“谢谢”。
　　是的，我没有体贴入微、面面俱到的男友，但事实证明，一个靠谱的好朋友重要多了。即使我处于什么状态，生病还是疏离，他仍然理解我，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夫复何求？
　　生病的我比平时更无理取闹：“我要喝橙汁。”
　　“别喝冷的。”
　　“你欺负我！”
　　“好好好，给你买热奶茶，要不要？”
　　“要！”
　　易柯送我回寝室，看到了苏峰在寝室门口等。
　　他看到易柯和我在一起时，一怔，脸色不善地走过来，问：“你和他去哪儿了？”
　　我冷笑一声，道：“你不是应该问我，身体好点了么？”
　　易柯得意洋洋地站在我身后，也不说话。
　　苏峰皱眉，道：“你发烧，还跟他出去玩么？”
　　我觉得他不可理喻，冷声道：“如果你没有那些十分重要的论题，你就会知道我刚从医院回来。”
　　苏峰一怔，红着脸低下头。
　　我转身对易柯说道：“你早点回去，辛苦你送我去医院。”不管苏峰又黑又红的脸，径直地走了。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苏峰的信息。
　　苏峰：曾与佳人共携手，哪知今日付东流。我有负荆请罪意，深深歉然在心头。
　　果然是才子，道歉也很有诗意。
　　我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忙于课题，没看手机，不知道我急于求助，也不能把错都归咎于他。
　　第三天，我答应了苏峰的请求，和他出去吃饭。
　　我和苏峰在学校附近的餐厅吃饭，没想到易柯带着女朋友来了，于是四个人理所当然地坐在一起。
　　呃，这个女朋友又是新的，我没见过。我猜，下次他就会带着两位女朋友同时出现。
　　苏峰要帮我点菜，对服务员说道：“一份咖喱……”
　　易柯打断他：“栗子不喜欢吃咖喱。”
　　苏峰有点尴尬，继续说道：“那口味虾一份，还有……”
　　易柯又道：“一份不够吃，给我来两份。”
　　苏峰皱眉，道：“鲜炸鱿鱼……”
　　易柯哼了一声，道：“栗子刚生病，吃什么炸鱿鱼？”
　　我知道他故意找茬，要苏峰难堪。
　　我于心不忍，道：“老柯，别闹。”
　　易柯悄悄朝我做了个鬼脸，自顾自地点菜，还坏心眼地提醒苏峰这些都是我喜欢的菜。
　　我苦笑。
　　之后，苏峰对我抱怨这件事。
　　我对易柯的这种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他就是少爷脾气，于是笑道：“他那种脾气，你能奈他何么？”
　　没想到就这样点燃了苏峰的怒火。
　　只听苏峰冷笑一声，道：“你和他很熟，是吧？”
　　我皱眉：“什么意思？”
　　虽然易柯和我已经有五年的交情，但是为了苏峰，我已经尽力和易柯保持距离。加上之前生病的事，易柯觉得苏峰不能好好照顾我，所以才有了他今天毫不留情地砸场子。用易柯的原话来说，就是：“我倒要看看那个讨厌我的极品怎么下台？”
　　苏峰笑得阴阳怪气的，道：“你们真是藕断丝连。”
　　我也被激怒了，道：“他和我一个月没联系，你还想如何？”
　　苏峰冷冷地看着我，道：“果然，我无法接受他。”
　　我说道：“无理取闹。”说完转身就走。
　　后来，我和苏峰没有再联系。
　　于情于理，我应当感激易柯的照顾，但苏峰却一直对易柯冷眼相对。过去的李晓楠也不曾如此。
　　关于这个问题，易柯解释道：“他不满本少爷比他有钱，由得他去。”
　　少了个文学上的同道中人，我的确有点失望。但易柯说请我吃烧烤，我马上满血复活，高高兴兴地吃东西去了。
　　正吃着，易柯说道：“你希望我多看书么？”
　　我差点咬到筷子，问：“为什么？”
　　易柯道：“你不是希望有个人陪你聊聊诗词歌赋么？”
　　我摆摆手，道：“放心，这又不是琼瑶阿姨写的小说，否则我一定会哭哭啼啼地上吊。如果小说的主角是这么洒脱的我，那作者一定是个很随便的人。况且我倒觉得他并非完美，完美的是你。”
　　易柯本来听不懂我前面的一大段说了什么，但最后一句还是听懂了。
　　他瞪大眼睛，问：“为什么？”
　　我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是的，易柯的不完美、真实、为我着想，才是我最需要的朋友。让那些诗情画意都消失吧，我活在当下。
　　易柯没有甜言蜜语，但有一颗真心。呃，我说的真心是对朋友的真心。
　　我问易柯：“你的女朋友呢？”
　　易柯轻描淡写地说道：“分手了。”
　　我：“……”
　　易柯笑道：“我陪你，不好么？”
　　我喝了酒，头晕晕的，道：“好，当然好，最好就是你了……”
　　易柯和我喝了一杯又一杯。
　　我好像听到易柯说道：“以后别在别人面前喝醉，除了我。”
　　我笑了，道：“哪有别人啊？除了你，就没有别人了。”
　　酒后吐真言。
　　除了易柯，自然没有任何人听我发牢骚了。即使有过两个男朋友，但论实用性和默契度，他们都不及易柯。易柯和我光明正大，我也曾经疏远易柯，换来的不是苏峰的感动而是怀疑，我又何必为了他放弃我正拥有的。
　　那天晚上我喝过头了，我醉了就喜欢睡觉。
　　易柯把我送回寝室。听说，寝室阿姨已经认识易柯，所以放他进来了。
　　易柯说阿姨放他进来是因为他驮着很重的我，我说是因为他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