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话 ...
-
离开了学校，莉莉安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去美国她不是没有想过，毕竟和父母分隔了这么多年，是该陪陪他们了，也可以顺便把外婆一同接去和父母同住。那边的工作很紧张，合同要求一签三年，这三年里回日本的机会很小，就算能回来，停留的时候也不会太长。这样一来，非得和白涵分手了。不不，不要用“分手”这个词，只是暂时分离而已，以后，还是可以在一起的。
她甩甩手里的拎包，包飞到半空中又滑落下来，弹在她的腿上。她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不知怎么的，去美国这个想法让她感觉很轻松。说逃避也好，实现理想也好，总之这个想法让她暂时逃开了这个令她窒息的空间，虽然仍未做决定，她竟已有些向往了。也许，和白涵就这样无疾而终，比起两人小心避开的某个可能诱发争吵的火种终有一天爆发，要来得好。
可是她始终下不了决心。
江尚有些着急，问原因莉莉安却只是沉默，几次之后，江尚终于明白了一些什么，不再逼她，只是语重心长地让她再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要怎么好好想？这几天都没好好睡，宋阮的事够多了，不好再去烦她；和家人说，他们一定很开心地劝自己去美国，只会增加压力；乐景忙着毕业的事，再说和他商量也没什么帮助；堂姐嘛，巴不得自己早些和白涵分手，能有什么好意见；思思和龙圭有些日子没见了，说实话，她有点无法面对思思，不知道该怎么避开有关肖潼的话题。
咖啡馆的冷气很足，她望着落地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叹一口气。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在一起？肖……肖潼？！她惊奇地站了起来。的确是肖潼，他向咖啡馆里的莉莉安挥了挥手，走了进来。
“你果然在这里。好久不见了。”肖潼的声音显得十分欢快。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
“偶然碰见的。”
“不对，你刚刚说了果然。”
呵，肖潼笑了，“没想到你这么较真。我的确只是路过这里，以前听龙圭她们说起过你们常在这家咖啡馆里碰头，所以路过的时候看了一下，没想到真的碰到你了。”
“她们……说起我？”莉莉安有些心虚，不敢担头看肖潼的眼睛，埋头喝饮料。
“是啊，龙圭和思思说你和她们是好朋友。”肖潼语气缓慢，像等待莉莉安的回应。
“对不起，我向她们隐瞒了认识你的事。她们是不是很生气？”莉莉安担心地问。
肖潼摇了摇头，“她们说你们是好朋友，所以不怪你。你不说自然有你的原因。”
莉莉安稍稍放了点心，可心里仍有些愧疚。有什么原因？莫名其妙的私心作怪而已。
“但我不是你的好朋友，所以，我能不能知道原因？”
“啊？”莉莉安抬头，正好对上肖潼的眼睛，和那张酷似欧阳志波的脸。她有些失神，也许自己是有些喜欢他，再或许，只是追忆已经无法追回来的某个人，某段感情。她开始明白林白涵的迷惑了，面对如此相似的面容，实在很难保持一颗平常心。
“怎么了？”欧阳志波的影子随着肖潼说话的声音飘散，对了，这毕竟是另外一个人。
“没什么。”她重新低下头。
“莉莉安，我……我喜欢你。好了，我该走了。”肖潼飞快地说完，站起来就要走。
“哎？”莉莉安始料不急，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他，却看见这个大男孩满脸通红。
忽然，她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视线望向这里，她连忙扭头向窗外望去。林白涵站在那里，站在最初看到他的那个对街，目光灼灼地望向自己，和自己的手正拉着的，肖潼。她慌忙放下手，可林白涵已经转身走了，走了，没有回望自己一眼，一边看着表一边匆匆地走了。
你不信任我了吗？白涵，为什么不走进来？为什么转开视线离开，为什么？
你果然和那个人在一起了吗？和照片上的那个人。或许你们才是更合适的，至少那样的笑脸，并不常在我身边绽放。
我是什么？白涵你告诉我？为什么姚儿的事你至今只字不提？我难道真的只是个替身？
最后保护你的，还是大哥。如果没有他，你恐怕早已被父亲逼走了，我没能好好保护你，对不起。
为什么我迈不开脚步追上去？为什么关于去美国的事我始终无法开口和你商量？你背对着我越走越远，我们之前的距离也会越拉越大，你真的不在乎吗？
姚儿的事我开不了口，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口和你平静地说起有关她的点点滴滴。对不起，我们之间也许仍需要时间。
“莉莉安，你哭了？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一旁的肖潼见莉莉安忽然流泪，有些手足无措。
我流泪了么？莉莉安用手摸了摸脸，哦，是的，眼泪终于流出来了。她无力地坐下来，趴在桌上轻声抽泣。潼没有办法，只能静静地坐着，等待她停止哭泣。咖啡馆的人都看着他们，让他无比尴尬。但他隐隐察觉到，莉莉安突然的哭泣，其实和他并没有任何关系。
终于，莉莉安停止了哭泣。她接过肖潼递过来的纸巾，“抱歉，刚才心情不好。不，我不是说你的话让我心情不好，只是，反正忽然心情不好。实在是对不起。”
“你不用解释了，越解释我越难堪。反正我就是被拒绝了，是不是？”
莉莉安沉默了，半响，才回答：“我承认我对你有好感。如果没有先遇到白涵，也许我们能在一起。但是，他是第一位的。我心里很清楚，他是第一位的。即使以后会很辛苦，即使会有很多眼泪，我还是喜欢他。”
“听你这么一说，有些不甘心呢。”肖潼低声说。
“我也不甘心啊。”莉莉安笑笑，“我毕业后要去美国。我和他，大概要分手了。”
“可惜夏梨夏汨他们要失望了。”肖潼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说话的音调也高了起来，“我们家人都很喜欢你。虽然可惜，我还是要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莉莉安拉过他伸过来的手，大大方方地说了再见。
于是，终于决定去美国了。莉莉安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被外婆用报纸轻轻地打了一下。
“小姑娘不要做这种难看的姿势。”
“怕什么嘛，反正是在家里。”
“真的决定了。”
“嗯，决定了。个人资料什么的都已经寄过去了。”
“那个人呢？”
莉莉安知道外婆说的是谁。
“已经和他说过了。”
“他怎么说？”
“对不起。”
“嗯？”
“外婆，我恨这三个字。”莉莉安抱住外婆，“外婆，让我靠一靠，好吗？”
“外婆老了，以后，还是得找一个坚实的肩膀让你依靠。”
“谁说外婆老了，您身体不是很好嘛。您一定能活到100岁。”
外婆轻轻地拍着莉莉安的背，就像小的时候抱着她，哄她入睡一样，她听见莉莉安轻轻的哭声，泪水，打湿了她的衣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