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幻术师》七尽

10、10 竟是穷人

　　在很久以前的那个小院子里，沙梨曾经看过关于魔法卷轴的书籍，便觉得魔法卷轴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没有丝毫魔法元素的魔法阵图案，为什么在输入魔法之后就可以释放出那么强大的威力？为什么有些魔法阵可以储藏魔法元素，在需要的时候爆发出强大力量？这些都让沙梨着迷了好一段时间。所以选择魔法卷轴课程，是沙梨原本就打算的。
　　她在魔法课程前打了个小勾，突然听见旁边的小黄鸭又惊讶道：“这是你的魔宠？一只三级丛林飞豹？丛林飞豹虽然比较强，但只有三级就签了魔宠契约，恐怕以后很难进阶呀，也许一辈子就处在三级了。”
　　小黄鸭似乎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又突然十分崇拜地说：“我曾经见过雪瑞小姐的魔宠吉祥鸟，是光明系成长魔宠，虽然现在是二级，但能和主人一起进阶，最终阶层是八级！”
　　“哇……”
　　听见其他人的惊叹声，小黄鸭竟十分得意，好像那只吉祥鸟是她自己的魔宠一样。
　　孩子们顿时吵吵嚷嚷，借此讨论起魔宠去了。
　　沙梨不理会周身嘈杂，拿着选修课表仔细看一遍，选了魔法基础课、药剂认识、炼金术概论、占星浅解和绘画课。
　　她喜欢绘画。那种把脑海中所想象的画面活灵活现地表现在纸上，用线条和颜色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是一种十分美妙的感觉。她曾用自己的画笔将修斯的样貌给猜出来了，不是么？这说明她有足够的绘画天赋，而明白这件事，也足以令她欣喜了。
　　他人看法于沙梨已如尘埃，她又何必去在乎。
　　选课之后，沙梨避开那群叽叽喳喳的孩子，躲到自己的床上，掏出钱袋将里面的金币倒出来，很仔细地数了一数。她叹口气，忧心忡忡地望向派泽尔——只剩两百金币了。
　　如果要付别墅的住宿费，那她就只剩一百三十金币，现在还不知道学院的伙食费是多少，如果上课要买器材工具，也不知道钱够不够。魔法杖是有一根，不需要买新的。
　　沙梨突然愣住。为什么修斯要给他买魔法杖？他明知自己不会说话，不能念咒语，为什么又要自己学习魔法呢？
　　不对不对。她不是不会说话，只是很久没有开口，才忘记了怎么发声而已。族里的长老说过，只要重新练习，就可以开口说话的！
　　沙梨立刻对自己有了信心，而不是赌气般的“自信”，她只要能够说话，就能念咒语，就能使用修斯送给她的魔法杖施放水魔法！
　　沙梨笑了，她抱住派泽尔毛茸茸的脖子，蹭了蹭。想象着再一次见到修斯的时候，开口叫他的名字，抱着他一直叫个够！那时，修斯一定会惊讶地张大嘴巴，然后抚着她的发顶露出笑容。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沙梨才真正明白她是有多么穷了。手上的钱根本不够坚持一年，何况她还有派泽尔这个大胃王要养活。派泽尔的食量是沙梨的三倍，虽然黑豹不会吃什么三明治汉堡蛋糕甜点，但单纯的生肉也要花不少钱。
　　沙梨委屈地看向躺在草地上消化晚餐的派泽尔，她的怨念实在太深重，派泽尔不得不抬起头，用两只绿幽幽的眼睛看向沙梨。它挪到沙梨身边，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着沙梨的腰，像是在安慰她。
　　沙梨叹口气，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等到钱花完的那一天，估计她会被赶出去，就算不会流落街头，也会饿死的。
　　闪耀的星光洒在湖面上，水晶一般耀眼夺目，沙梨从怀里拿出玛莎送给她的七彩幻梦，望着晶莹剔透的花朵，困惑、气愤、悲伤一下子占满了她的心脏。
　　沙梨颓唐地晃回宿舍，其他五个人却没有回来，她便早早睡下。可是她刚进入梦乡，就听见门打开的声音，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兴奋的讨论。
　　“雪瑞小姐，圣利尔真是太繁华了，是我见过最大最华贵的地方！”
　　“是啊！比威尔蒙逊领地的主城还要热闹！”
　　“我曾去过威尔蒙逊的主城，确实和我们沙缪伊罗的主城一样繁华。但比起这里，还差得很远。人类再怎么兴盛，也比不过神族。”雪瑞说。
　　“提起威尔蒙逊，我来之前听说他们的小小姐好像不见了。雪瑞，你是沙缪伊罗的小姐，你知道这件事吗？”
　　“父亲从威尔蒙逊庄园回来后，随口提过。据说是找了几天没找到，就不了了之了。”
　　“哦！估计是个没什么能力的孩子，丢了也不可惜。”
　　后面的话沙梨已经听不见了。她的脑海中全是悲伤的情绪，连美梦也被打碎，拼凑不成。她紧紧揪着白色床单，任泪水浸湿枕头。这一夜，她的梦里全是铺天盖地的雨水，阴沉沉的天空布满乌云，沉重的令人窒息。
　　第二日一大早，沙梨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去上课，如果不是派泽尔，精神恍惚的沙梨恐怕连教室也找不到。
　　此时，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派泽尔安静地卧在她脚边，半阖着眼，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嘿！这是你的魔宠吗？真拉风！”说这话的少年有着一头火红短发，穿着黑底红边的魔法袍，睁着那双棕红的大眼睛羡慕地望着沙梨脚边的黑豹。
　　沙梨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摇了摇头，在桌上的白纸上写道：“派泽尔是我在雅拉玛山的森林里遇见的。它受了很重的伤，我救了它。”
　　那少年的眼睛睁得更大，这回却是惊讶且好奇地看向沙梨。“你是个……你不会说话？”他修正着措辞，放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
　　沙梨点点头，写道：“我很久没有说话。”
　　那少年露出十分理解的表情，轻松说道：“原来是这样。这有什么关系，你和我多说几句，不就重新学会了？我看你的魔法袍是蓝色镶边，那就是水系魔法师喽？你得赶紧练习说话，要不然学习低级咒语时，可就很吃力了。对了，我叫法蒙，你叫什么？”
　　“沙梨。”沙梨微笑着写道。她很喜欢这个开朗活泼的少年，听他清亮的嗓音在耳边说话，跳跃的语调传达着他快乐的心情，这叫沙梨也跟着快乐起来。“很高兴认识你！法蒙。”
　　“哈哈，沙梨，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法蒙眼神发亮地盯着沙梨的脸，“你笑起来真好看！比我见过的精灵还要漂亮！”
　　沙梨无法对这句赞美生出什么骄傲的心情，因为她见过她的姐姐玛莎，知道她的美貌已集合了精灵和人类最得天独厚的优势，世上没有哪一个女孩儿能比她更漂亮。
　　法蒙已坐在沙梨身旁的位子上，这里离其他三三两两的小队伍有些远，致使他们两个在教室里显得十分突出。当然，对于衣着光鲜亮丽、话题不离奢华攀比的贵族世界，两个朴素的贫苦孩子自然是融不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