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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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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琰赶到现场的时候,现场早已被封锁,因为案发在DBI门口,一切都是井然有序高效率地进行,并没有让那些嗅觉敏锐的记者们及时嗅到什么气味。
被害人早已被送往医院,路面也没有明显案发痕迹,所以过往的行人没有驻足围观。刚刚得知案件地点在DBI门口时,萧景琰还有些烦闷如何打发那些如苍蝇般无处不钻的各个报社的记者,现在反而觉得这么轻松来到现场反而有些没劲。
“探长。”
“老大。”
先赶到的众人纷纷向他打着招呼,萧景琰点头示意他们继续。
然后他的视线就转向了皱成包子脸蹲在墙角画圈的言豫津。
“怎么,那么不走运?不会正在约会吧?”萧景琰有些好笑地看着耍孩子脾气的言豫津。
“哪有的事啊,您怎么这么说啊?”言豫津听到声音立马站起来,笑脸相迎。
“晚上下班的时候喜气洋洋的,明明是一副‘没有任务,天助我也’的表情。”萧景睿丢给他一个苹果,“宫羽姑娘让我带给你的,让你好好工作。”
“啊——”对于这种向景琰哥哥卖队友的行为,萧景睿一向是很热衷的,言豫津狠狠剜了他一眼,“老大我只是喜欢听宫羽姑娘弹琴而已没干其他的!”
萧景琰皮笑了一下,“我没说不行啊,下班时间,我管不着你们。”
“探长——,景琰哥哥——,探长哥——”言豫津开启耍赖模式,却被萧景琰一声喝断。
“干活去!”
“是。”
萧景睿偷笑了一下。
“你也去!”
“……哦。”
“今天景琰哥哥的脾气也不好。”言豫津小声和好友抱怨着。
萧景睿拍拍他的肩膀,“是你自己叫错了,‘探长哥’三个字可不是随便叫的。”看着言豫津恍然大悟的表情,萧景睿又说,“以后妙音坊还是少去,节假日倒无所谓,就你这平时突然来个案件,别说一屋子的人,就连宫羽姑娘也会被扫了兴是不?”
“……知道了。”言豫津苦着脸说道。
萧景琰向着一个方向走去,过来迎接他的是那个发现了死者的警卫,警卫的表情和动作有些僵硬,敬礼的手微微颤抖着。
听了他的介绍,萧景琰觉得非常奇怪。
被害人胸口插着凶器,挣扎着向前走,这倒是可以理解,可能是为了逃离凶手,可能是为了求救,有各种可能性,但是,在DBI门前,他为什么没有停下来呢?
跟在旁边的萧景睿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
那名警卫偏着脑袋,很努力地思考着,“我也不明白,被害人经过的时候完全没有向DBI求助的迹象,所以我以为他是喝醉了,才走的那么东倒西歪的。”
“是不是因为出血太多,被害人神志不清,压根就没看到警局标志吧?”萧景睿自言自语道。
戚猛急火火地跑来,“探长,被害人已经不治身亡了!”
“这已经是起杀人案了,吩咐各地警局协助破案,不用移交手续了,DBI直接接手,毕竟人死在DBI门口,第一发现者也是我们。”
“探长,”列战英疾步如飞,“发现了疑似案发现场,就在前面一个街区。”
列战英说着,走到已经封锁的街道上,萧景琰带着几个人在后面跟上。
人行道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鉴定科的警员在忙碌。
“在人行道上发现了若干血迹,但量并不多,应该是被害人边滴血边往前走造成的。”列战英说道。
人行道的旁边是德城的标志性大钟,即使在夜色中,也能感觉到整个钟楼带动的厚重历史感。
被害人身扎凶器从这条路上走过时,到底在想什么呢?
DBI周围都是正规办公楼,过了下班时间除了站岗的警卫基本上就没什么人了,所以才导致了被害者没有被人发现。
“被害人的身份确认没?”
“被害人是海源公司的工作人员邱文远,已经和家属联系上了,家属现在应该在赶往医院的路上。”
列战英带着他们来到明昔桥前,人行道从这里通往地下,但现在拉上了警戒线,禁止闲人通行。鉴定科的警员正在那里忙着采样。
“穿过这个地下通道,就是商业区的入口。”萧景琰挑了下眉看了看言豫津。
言豫津被探长看得吓了一跳,细想一下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解释,“我接到通知就飙车过来了,没从这里过。”
“地下通道很短,只有十米左右,在地下通道中央发现了血迹,再往前就没有了。”
“也就是说,作案现场在地下通道里?”
“八九不离十。”萧景琰戴上手套鞋套,“霓凰在里面,我和战英先进去,其他人之后轮流进入。”
“是。”
通道中已经拉起警戒线,围出了可以通行的区域。萧景琰他们沿着警戒线,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走去。
地下通道大约只有三米宽,比他们想象的要窄,通道不太高,个子高的人跳起来就能摸到天花板,纵深约十米的通道中部,地上有长约五厘米的黑色血迹,量并不多。
其他地方再没有明显的痕迹。
“血迹附近有三种脚印,一个是42码的皮鞋,一个是43码的布鞋,一个是41码的运动鞋。”霓凰汇报道。
萧景琰他们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出口处,商业区的入口。
“通报情况是晚上九点整,四分钟后,这附近实行了紧急警戒,但是,目前为止,没有收到任何和嫌疑人有关的信息。”
萧景琰点点头,望向四周,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和谁讨论案情。
“晚上九点的时候,行人并不多,地下通道行人也很少。被害人被刺后,自己挣扎这走到DBI附近,正常人只需要三四分钟,若是那种状态大概算作十分钟。”
十分钟的时间,逃跑的方式就有很多种了。
“和出租车公司联系了吗?”
“已经派人去出租车公司排查了。”
“不一定是出租车,只要过了这条街,凶手就算是逃掉了。”
萧景琰顺着声音的指示看向对面,过了这条街,就是商业区,此时的商业街行人依旧很多。
如果凶手混入了那里的人流,就难办了。
这样想得同时,他看向那个发出声音的人。
是个新面孔,却挂着DBI的工作牌。
“你是谁?”
那人就站在他身边,笑脸相迎,却一声不吭,不卑不亢。
萧景琰迅速打量了一下。
明明那如玉般圆润的眼中尽是世故圆滑,可是世故中似是藏着清高,圆滑中似是匿着棱角,浅灰色的围巾,加绒西服,和他同款的毛呢风衣,带着些许鼻音,似是有些感冒,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萧景琰脑海中突然闪过“柔情似水”四个字。
有种被赤裸裸地被吃豆腐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萧景琰心中突然警铃大作,没有理会列战英叫的那声“探长”,他不知道这种本能的敌意是什么情况,只是绷紧肌肉,慢慢拉开起手式。
并肩而立,翻肘袭腹,对方必定会因为疼痛弯腰,抬腿撞击对方下颚,同时另一只手肘狠击颈部,瞬间制胜。
那人挑了下眉。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梅长苏心中脑中一片羊驼呼啸而过。
——萧景琰你要干啥子?
——我特么这么柔情似水地看着你你哪里看出来我有敌意了啊上来就要打啊?
萧景琰用的是赤焰军里的特种兵的打法,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快很准,而所谓的起手式在普通人看来只是很普通的站姿,除了接受过特殊训练的人才能够看出来。
这种打法也是林家父子教他的。
当初教他的那人说,“你这怎么也吃不胖的体制就算学了警校的格斗术也架不住那些比较残暴的犯罪分子,将来要是把你扣下了当做人质可就麻烦了,所以你必须学会我们林家武术!”
臭不要脸地综合各种格斗术还美其名曰“林家武术”自成一派的风格除了林殊还能有谁?
虽然萧景琰很不想承认但这种打法确实很高效暴力很有林殊的风范。
梅长苏撤步后移,闪开肘击。
一步之遥,横扫下盘,对方失衡,便是绝佳的机会。
梅长苏顺势卧倒,双手撑地躲开那修长有力的腿带来的攻击,落地后一拳冲上萧景琰的门面,萧景琰扫出去的腿还未收回,腰往后闪,手往后支撑地面,避开这一拳,拳风打到他的脸上,对方收住拳,两人近在咫尺,相互间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萧景琰黑色的瞳仁中有股暗火在燃烧,倒映着尽是那人有些试探甚至是戏谑的笑,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时二人的距离与姿势有多么暧昧。
收回的腿就着背后的手在地面上的支持横踢过去,梅长苏反手格挡,萧景琰腰一用劲后翻过去,拉开而二人的距离。
看到这边打斗而急火火跑来助阵的睿津二人还没来得及看到老大制止他们打架的动作,便不分青红皂白地对着梅长苏挥出了拳头。
梅长苏闪身躲过,似是失去了打斗的兴趣,梅长苏伸手拿出揣在怀里的证件,单手扇形打开,合金制成的两个警徽闪闪发光,硬生生地逼出了萧景睿那声制止的“豫津!”,逼停了言豫津二度挥去的拳头。
在商业区的霓虹灯的余光下,金属质地的警徽熠熠生辉。
一个是象征着DBI机敏谨慎的雄鹰与齿轮,一个是象征着检察院保家卫国公道在心的盾牌与天平。
在萧景睿按住他制止他那冲动行为的情况下,他还是不甘心地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证件。
“检察……检察官?”言豫津瞬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脸上“啪啪”两下,刚刚那还嫉恶如仇般的神情立马变成了拍马屁般的笑脸,鞠躬面向案发现场伸出手,“额……呵呵呵,您好您好,请——”
梅长苏的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个孩子,长大了不少,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犯二。
拍了拍这个孩子的肩膀,以示赞扬,顺势看向那个方向还未放下戒备的某人。
再看着眼前铁青着脸的探长哥,梅长苏心里五味杂陈。
还是那么瘦,成熟了些,岁月没有磨去他的棱角,十二年前的那场磨难似乎让他变得更加强大,心中那纯粹而强烈的正义感没有减退一丝一毫,甚至连刚刚那股燃起的战意都和十二年前一样。
这样的萧景琰,让他心疼,让他无奈,让他想要尽一切努力守护他的赤子之心。
梅长苏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两个证件,不再调戏萧景琰,很一本正经地递给他。
“在下是司法部派驻DBI的独立检察官——苏哲,请多指教。”
似是心中还有火气,萧景琰嫌弃地看着那两个证件的内容,斜着眼睛打量着刚刚和他再短短数秒内过了近十招检察官先生。
围观的几个人被二人之间莫名其妙的剑拔弩张的低气压压得不敢说话。
其实是萧景琰对苏哲的剑拔弩张,苏哲反倒是优哉游哉地仿佛自己不是当事人似的。
“苏先生为什么会在这儿?”萧景琰对突然出现在自己领地的检察官很是敌视,潜台词是“这儿没你事你来干嘛。”
梅长苏看着闹莫名其妙小脾气的探长先生,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今天到德城的火车晚点了,我来到的时候探长您已经下班回家了,我便留在DBI查看了一下近几年的案件报告,顺便熟悉一下以后要和萧探长您一同工作的地方,正要回去呢,这不,发生命案了,在下就不请自来了。”
如果说萧景琰是团天生的低气压,那对面的苏哲就是直冲中心搅散这团气压热流,办案时沉闷的氛围瞬间有了些许乐趣一般。
言豫津和萧景睿对视了一眼,言豫津先是面露疑色,萧景睿不可思议地挑眉点头表示肯定,言豫津立马瞪大了双眼。
“你你……你就是那个去年在江左地带连破江北码头沉尸案、江南工厂碎尸案、鬼庙连环杀人案、吴家花园密室杀人案、孟家村冤魂复仇案、大望银行爆窃案的那个独立检察官苏哲?”
对着这个细数自己功绩的不淡定的娃,梅长苏依旧是那般随性谦逊温和的笑道,“正是在下。”
萧景琰的脸黑了一片。
“哇……我、我……”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言豫津仿佛一个见到偶像了的追星族,萧景睿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满满的心形和星星,只见他转了一个圈儿,抓住苏哲的手,“荣幸,荣幸,嘿嘿嘿!”
“嗯咳——”萧景琰咳嗽了一下,剑眉下的星眸如果能够杀人的话,言豫津恐怕已经千疮百孔了。
“那苏检察官亲临现场可有什么指教?”是个人都听得出来这语气中的不欢迎。
“指教不敢,我只是觉得凶手混入人群的可能性很大。”梅长苏一本正经自信满满地回答道,“今天早上下了小雨,这个通道地势低洼没有阳光,泥地干的很慢,所以很清晰地留下了三种脚印,其中42码皮鞋印和41码运动鞋印交错较为凌乱,而43码布鞋脚印却覆盖在二者之上,所以很可能是穿运动鞋的人袭击了被害人,而穿布鞋的人则在事发后过来——被害人穿着海源集团定制的西服,随身携带的物品中独独少了钱包——所以那个人应该是顺手牵羊拾取钱财之类的东西,对吧?”
一身劲打到一团棉花上,萧景琰翻了个白眼,“姑且算是一种合理的设想吧。”
梅长苏回头看着萧景琰闹别扭般不愿承认他的傲娇,无奈而又宠溺地一笑,“被害人被袭击后还走了一段路,说明凶手仅仅是将凶器插入被害人胸口后便仓皇而逃。”
“这能说明什么?”
“景睿。”梅长苏突然叫到。
“在!”
“如果你在没有任何准备得情况下,在这里第一次杀了人,你很害怕很惊惶,你会往哪里逃?”
“唔……”萧景睿想了想,“往人多的地方去,或者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这就是人的心理,一个毫无杀人经验的人做了这种事,不会选择出租车这种只有两个人的狭小空间,这样只会加剧自己内心的不安与恐惧;而另一个人——”梅长苏看向萧景琰,“——你觉得一个在这种场合捡钱财的人会舍得坐出租车吗?”
“哼!都是臆测!”萧景琰不屑地扭过头去,转而又盯着他的眼睛,很鄙夷地说道,“苏先生,您应该最清楚不过,在法律面前不容许有个人感情,办案讲求证据,如果你想要证明你所说的这些,必须要有更进一步的确凿证据!不要用那些充满变数的心理学与感觉来告诉我你的判断!”
一个警员跑来,对着萧景琰行了个礼,“老大,去出租车公司排查的人来电,在案发时间段,没有任何嫌疑人搭乘出租车。”
梅长苏一挑眉毛,嘴角扬起,“这不,证据来了。”
萧景琰就算不得不承认,也没有理他,转头看向旁边命令道,“景睿,带领A组自兰德路从南向北检查;豫津,带领B组自福建路从东往西巡逻;通知戚猛,带领C组在商业街盘问。发现任何可疑人员,立即报告。”
“是。”
梅长苏的眼睛大部分时间都在萧景琰身上,从那发号施令的探长哥身上,他又看到了那久违的属于正义使者的英姿飒爽。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在命案现场,他盯着那人脑海中只有四个字——倾国倾城。
他的严肃,他的低气压,他的争强好胜,他的不甘示弱,他的傲娇,甚至是每次看向他的鄙夷不屑地眼神,梅长苏都一点一点的用目光描画,竭力忍住想要伸手去触摸的冲动。
含情脉脉,柔情似水。
第六感一向很敏锐的言豫津在走之前,隐隐有种被什么东西糊了一脸的微妙感觉。
萧景琰转回头撞见的便是那一汪仿佛能溺死人的温情,心里咯噔了一下,咳嗽了一声忽略掉某种微妙的感觉,微昂起头,像是骄傲的雄狮宣布自己的领地一般。
“苏先生,感谢您协助我们的调查,现在您可以走了,这里已经没您什么事了。”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战英,走。”转身便走。
梅长苏靠在通道墙壁上,宠溺地目光没有丝毫波动,目送着萧景琰的离去。
他太明白他的景琰的脾气了……
仿佛又回到了过去,每当他们闹不愉快之后,无论谁的错,他林殊都心甘情愿地去逗萧景琰笑。
只是这次,他要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来维护他的景琰的笑。
只是因为这次,林殊一定要伤害到萧景琰,却不愿意看到你再受伤。
看不穿谎言里谁的泪落下,
无奈花飞满天恨不过天涯。
痛到最后,让人眷恋,又让人害怕。
心躲在冷冷夜风中感受
天与地的落差
我将青春陪你老,可我心事谁知道?
点开迷雾天晴了,痴人痴烦恼。
缘分难求迟与早,扪心问自觉。
不想劳燕分头飞,一刀剪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