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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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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萧景琰破天荒地早退后,梅长苏接到了来自自家宅邸的电话。
“宗主,探长家失火了!”
“什么?!景琰呢?”
“萧探长他……他……”
下人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着难以启齿的态度倒是让梅长苏一下子着了急。
梅长苏“咣啷”摔了电话就往外跑,吓得一直注意自家宗主以防出事的黎刚一口水没来得及喝完就急急拿着披风追了出去,呛咳不说,还没赶上宗主的车。
苦逼去开车的黎刚不由得纳闷平日里脚步或稳健或虚浮但总归是稳着的宗主为何如此浮躁了?
莫不是萧探长出事了?
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负,江左梅郎也难逃着魔咒啊。
黎刚看了看放在副驾驶座上的披风,想了想被宗主忽视的自己,不由感慨到。
若不是蔺阁主嘱咐我们,若是让宗主知道了萧探长早已知晓他的身份后会更加作死,谁会这样吃狗粮啊╭(╯^╰)╮
勉强跟上自家宗主的车并飙停在萧景琰的公寓门口后,不明发生了何事的黎刚怀揣着单身狗的怨气,略施手劲地微微将宗主大人按住并裹上披风,并瞪着幽怨的眼神跟着健步如飞的宗主。
梅长苏随手抓了个路过的刚帮忙灭火的下人A(原谅偶取名废O__O )就问萧景琰的情况。
“萧探长在苏宅。”被自家宗主吓到的小A慌忙答道。
以为萧景琰伤重的梅长苏一脚踹开了自家大门,却在看到坐在客厅带着庭生和佛牙,悠哉喝茶的萧景琰后,一脸懵逼。
随后瞟了一下站在旁边的下人B,那眼神虽然短暂却也咄(lang)咄(bei)逼(bu)人(kan)。
——为何不好好说清楚?
小B欲哭无泪。
——宗主饶命啊,萧探长不让我说啊/(ㄒoㄒ)/
萧景琰默默喝了口茶。
——看起来身体恢复得不错,应该经得起些许折腾。
“长苏不必怪罪于他,是我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不让他说的。”
话一出口,苏宅一干人等全都惊呆了。
看戏的蔺晨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配药的晏大夫一个手抖药撒了一地;
端果盘的吉婶一个踉跄,果盘飞到了飞流手里;
关门的黎刚一不留神夹到了手指……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们的宗主大人身上,梅长苏从中读出了以下几句话:
蔺晨:你们谁还记得大明湖畔的林殊?
晏大夫:长苏都叫上了,是时候加些黄莲败败火了。
吉婶:家里该多天两副碗筷和一个狗粮盆了。
黎刚:没想到你是这样快的宗主大人。
庭生:O__O 我要林殊叔叔,不要长苏叔叔。
飞流:苏哥哥O(∩_∩)O
梅长苏一个眼神杀回去:关你们什么事?!
萧景琰按着明显已经开始兴奋的佛牙,说道,“家里不小心失火,重建需要点时日,在此期间想要叨扰长苏几日,不知长苏可愿意?”
佛牙摇着尾巴,终究是没忍住撒欢儿似的跑了过去,围着梅长苏转了一圈。
蔺晨又为自己满上了一杯,晏大夫细细清理着药上的碎渣,黎刚小心翼翼地抚平挂在衣架上的衣服上的褶皱,没有一个人去看梅长苏紧急求救要麝香的眼神。
哦不,飞流看到了,不过他在思考这只大狗狗为什么对苏哥哥如此讨好。
梅长苏似乎能听到随着佛牙眼神与动作变化的内心之声:
这人味道好熟悉( ̄. ̄)
奇怪这味道感觉有点怕怕的?o((⊙﹏⊙))o
卧槽这特么不是林·欠咬·霸王·殊吗?Σ (Д;)
Σσ(Д;)我我我什么都没做!!酷爱来抱抱老子!!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嗷呜——
就在佛牙撒开退打算往他身上扑的时候,萧景琰及时地冲过来抱住了它。
“佛牙!你认错人了!”
佛牙乱扭着身子,“汪汪汪汪汪汪汪(本宝宝才没认错!)”
身为大型犬的佛牙力气自然不小,挣扎出了萧景琰的怀抱后一跃而下,身体灵活地穿过二人的脚下,成功地绊倒了自家俩主人并狗血地让他俩摔在了一起。
于是萧景琰就摔倒了梅长苏的身上,并顺利地磕到了对方的牙齿。
蔺晨飞身捂住飞流和庭生的眼睛,“小孩子不要看这种事。”
晏大夫默默地把药里的黄莲去掉了。
吉婶放下正在洗的菜表示她要出去再买点韭菜。
黎刚蹲着默默地画圈圈,默默记下要把这个画面告诉霓凰和宫羽这件事。
佛牙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杰作甚是得意——闹什么别扭嘛,这样不就好啦~
至于你问佛牙它是如何从一个小奶狗变成一只富有心机的大黄狗的?这就要问当年觉得佛牙太小懒得管它而直接将萧景琰推倒的林殊了。
痛得龇牙咧嘴的二位主人公则齐齐瞪向罪魁祸首,佛牙自觉有阴风阵阵在身后,不知做错了什么的它夹着尾巴挪到了桌子底下,焉在下面。
“抱……抱歉。”萧景琰慌忙起身,将身下还摔得有些头晕的梅长苏拉了起来。
待眼冒金星的感觉散去后,梅长苏捂着被磕得发麻的嘴,摆摆手示意没事,示意下人收拾出来两间客房。
“那就多谢……嘶——”萧景琰嘴上一疼,话都说不全了。
梅长苏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然后看向装瞎的黎刚,戳了戳他的肩膀。
“去拿点药。”
这是被磕过后梅长苏说的第一句话,闷声闷气的,还带着些微的抽气声。
平日里没少被他那舌灿莲花堵得哑口无言的两位大夫默默为佛牙竖起了大拇指。
——干(sang)得(xin)漂(bing)亮(kuang)!
月色缥缈如烟,晕染着夜深人静,总有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名满天下的江左梅郎此时就如一个深陷情网的小青年一般,偷偷摸摸地看着隔壁同样漆黑一片的窗口。
自十二年前的一别之后,这是第一次在工作时间之外住得如此之近,仿佛背后的床板都变得温暖了起来,近得咫尺,却又天涯。
斗篷拂过床沿,恰如回到了诗意般的少年,梅长苏点了灯,温暖的烛光微微弹跳着驱散了寒夜的孤独。
摊开宣纸,磨好墨水后,梅长苏的笔尖停在了即将落笔处,竟是提笔难落熟宣,脑里眼睛里心里全是那个人。
安神香淡淡的香味飘来,是梅长苏特意嘱咐下人点给新来的客人的,却不知为何连自己屋也有了隐隐约约的气味。
或许本没有什么气味,只是鼻子想起了某人而已罢了。
似是被惊醒一般,笔尖霍然落下,坚定不移地画出这空气的形状。
披风下本就俊朗的身姿因为主人的作画而优雅了不少,被烛光影射。
墨色优雅地晕开,往日的种种似是如风中的花儿一般层层凋落,唯有一人一画一烛光。
夜色中,不知谁的笔尖划过,借着澄澈的月光,细细描绘着人、画、烛。
萧景琰亦如那人一般,月下持笔无眠,修长的身躯随意地坐在窗台上,竟也不自觉得学着那人,画着对方。
狼毫似是挥尽了尘缘,运回了数不尽的幸福瞬间,纸上的少年俊朗刚毅,剑眉星目,古色古香,红底暗纹金丝镶边的交领广袖曲裾,手持缰绳头插玉簪头冠,似是王侯贵胄之子,却如红莲一般,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这是林殊成年那日,林帅选择了虽然繁杂却庄重华贵的汉服作为自家儿子的成人礼的正式服装,那日的林殊本是衣着藏蓝底金纹广袖长衫,而嫌麻烦的他硬生生地将广袖搞成了劲装穿法,好在颇有些许将军气魄,倒是让林帅放了他一马。
而他给景琰选的,则是这件大红的广袖曲裾。
那日,终于逃出宴会的二人牵了自个儿的马匹,在金陵的大街小巷策马奔腾,蓦然回首,年少轻狂,如今抬眼已是天蒙蒙亮了。
梅长苏开窗透气,寒风瞬间灌了进来,风吹一夜,纸张飘动,你的微笑浅浅画风很美。
身后风吹一夜,吹入没有关紧的窗缝,将一张铅笔画幽幽吹落,风动画动影动,那人提笔作画的身影朦胧,似是将要远去,唯有这风儿挂念。
窗外红叶被风儿拾起,抖去晨露抖去念想,落叶已倦,徒留这画风之人空守白卷。
灯光熄灭的瞬间,窗外的景色全部落入眼内,包括隔壁的窗台。
二人的目光就这样毫无障碍地撞在了一起。
半响,有些许白色的飞絮飘摇而来,萧景琰回过神来,看向不知何时阴了的天空。
“下雪啦!”
早起的人不由得惊呼。
萧景琰重新把目光投回隔壁,却不知那人何时已经消失。
是谁孤心已决,把你我的初见撕成告别,又将这皓月剪成飞雪?
人未远去,往昔似是已被冷冷湮灭;
落叶候倦,宛如诗歌一般思念浓浓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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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苏,今日还需要催眠吗?”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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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窗而浅眠的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