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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管仲论相 葵丘会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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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丘会盟是齐桓公霸业的顶点,但同时也是齐桓公的中原霸主地位走向衰退的转折点。
齐桓公虽说听从了管仲的劝谏,放弃了泰山封禅,但从葵丘会盟归来后,受到公子卫开方、易牙、竖貂等势力小人的日日盛赞,齐桓公越来越骄傲。他自认为功高盖世,于是在都城临淄大兴土木,改建宫殿,其富丽堂皇之度,超过了周天子的王宫,其所乘的车舆、所穿的服饰之制,皆攀比周王室。
齐桓公的奢靡僭越之风,引得齐国百姓议论纷纷,期盼着管仲前去劝谏。谁知,此时的管仲比齐桓公还要奢侈。他在相府内筑台三层,层高十仞,占地十里,名曰“三归之台”,意寓:百姓归,诸候归,四夷归。他又命家奴,以树塞门,以蔽内外。他戴高帽,穿紫衣,着狐裘,系大带,其生活之奢侈,用管仲自己的话说就是:“吃要吃那些味道最好的食物,听要听那些韵律最动听的音乐。”他生活奢侈,富比王候。
对于管仲奢侈的生活风气,孔夫子基本持批叛的态度。孔夫子曾言:“管仲有三个家,每个家都有专门打理,完全没有节俭的意思。”又说:“国君在大门外设有屏壁,管仲家门口也设有屏壁;国君宴客,堂上设有安放酒杯的土几,管仲也这么办。如果说管仲知礼,那么谁又不知礼呢?”可见,在孔老夫子看来,尽管管仲对齐国的大振负有大功,但功是功,礼是礼,劳苦功高也决不是一个人骄傲奢侈的理由。
任何事物都有其正反两面,对任何人的评说也都有褒有贬。对于这一段,后世的我们对孔老夫子之评说还是持相同意见的。那就是:功归功,礼归礼,不可混之。
鲍叔牙听到管仲富比王候的奢侈消息,惊讶气愤之余,登门责问道:“夷吾兄,您原本是相当节俭的人,现如今怎会如此行事呢?”
管仲笑而对道:“君上是这样行事的呀。”
鲍叔牙道:“君上如此行事,为相者,当力劝誎之,方为贤相之责也。”
管仲又笑而对道:“人人不惜勤劳,以图功业有成,亦为有一日快意为乐也。若以礼而束之,则久而有生怠之心。吾之所以为此行事,则为君上分一谤也。”说着,管仲摸了摸山羊胡,笑眯眯地又道:“奢侈固然不好,那是对一般百姓而言。若是对于家资富余之人,不奢侈行事,岂能放散资财?巨棺椁,美其墓,可以使民力也。让富者可雇佣许多民力为其建坟墓,修棺椁,以及准备大量的随葬品,耗费大量的资财用于交付工钱,这样百姓有活干,有饭吃。这就是‘富者糜之,贫者为之’的方法。‘积者立余食而奢,美车马而驰,多酒醴而糜’,而乐、马、酒都是要靠百姓一件件生产出来,这也是富者放散资财而利于百姓。如此,何乐而不为也?”
鲍叔牙摇摇头,也不知做如何辩驳,默然起身离开管仲府。
鲍叔牙前脚刚走,齐桓公泒来的使者即召管仲入宫相见。
管仲来到齐宫内殿,见到齐桓公,欲行君臣之礼,齐桓公伸手拦道:“此非正殿,仲父不必如此。请坐!”
等管仲落座,齐桓公道:“西戎主率兵十万,杀奔周都洛阳,周襄王遣使来向我齐国求救,请求出兵讨伐西戎,救王护驾。此事,仲父以为如何?”
管仲问道:“西戎何故兵伐洛阳?”
齐桓公道:“周襄王即位之后,其弟王子带贼心不死,一心想篡取他的王位。他私下与驻在伊、洛水之间的西戎沟结,约他们攻打王城洛邑。”
管仲笑而不答,反问道:“君上以为此事当如何处之?”
齐桓公道:“寡人已提出‘尊王攘夷’的口号,周王室受西戎侵伐,若不出兵护驾,唯恐诸候各国不再拥戴寡人?···只是,寡人已年近古稀,堪称老矣!又身体有恙,这救周之事,就由仲父您来担当吧?”
管仲怔怔地看着齐桓公,心内暗道,我管仲比您还长十岁呢,我都不敢说老,您倒自称老矣!口中却道:“君上既然有恙在身,臣当竭力为君上分忧。”
“好!”齐桓公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有劳仲父。那就三天后兵伐西戎。”
三天后,管仲率兵士三千,兵车三百乘,其子管平为将,不分昼夜,朝王城洛阳方向进发。时值雨季,一路上不是雷鸣交加,便是大雨如注,兵卒前行速度甚是缓慢。
“如此行军速度,岂能解洛邑之围!”管平感慨之余,向父亲管仲回报。
管仲责之道:“为将之道,不可慌张。将无主,兵则溃。”管仲说罢,遂冒雨下车,命管平于军前挥动大旗,引领兵车向前行进。另作《行军歌》一首鼓舞兵卒士气。
雷声隆隆雨如注,不惧道路漫又艰。
兵卒个个胆气壮,驱逐戎狄安中原。
我驱车兮踏四方,共青史兮同留名。
管仲身先士卒,与兵士们一起冒雨前行。将士们士气激昂地唱着行军歌,管平在队伍前挥动大旗,高声呼道:“杀尽戎人,不尽不归!”将士位一呼百应,声震天地间。
西戎主闻听齐军冒雨前来救援,遂出营帐登高而望,只见齐军高呼口号前行,在淋漓的大雨中前行如水中骄龙,气势磅礴,不禁感叹道:“如此无畏之师,天下谁人可敌乎?”遂下令兵退三舍,方敢扎营下寨。
管仲见西戎兵退,遂下令兵卒停止前进,就地安营扎寨。并传令管平带十余人马到西戎营帐中斥责西戎主。
管平不解问道:“父亲,我兵士气正壮,当一击而破西戎,何故不战而斥责之?”
管仲道:“西戎者,乃夏后氏之苗裔也。建国于夏,历经一千多年而不衰,可以败而不可灭也。败之则仇隙更深,恐我华夏再无宁日也。若使其臣服,不侵扰我中原,岂不胜于兵戈相见矣!”
戎者,凶也,兵也。西戎的称谓最早来自于周代,夏朝时称其为昆仑、析支、渠搜等,商朝时称为羌人。是中原对西部各部落的统称,位于今天陕甘一带。西戎丈戎一支攻入周室,导致西周亡国,只是在后来的发展中,西戎大部分被华夏文化同化,在汉代时演变为汉族。晋献公、晋文公都曾娶戎族女子为妻。
“孩儿谨遵父亲之命。”管平道。遂向管仲辞别,仅带一随从驱车赴西戎主营帐。西戎主高居帐中,两列戎兵排列整束,怒目而视。
管平进入营帐中,向居中的西戎主浅施一礼道:“戎主可知我国君上尊王攘夷,剿灭令支、孤竹二国乎?”
众人面面相覤,不敢言语。
西戎面戴笑容,轻声回道:“寡人久已闻知齐君大名。”
管平怒视道:“戎主既知,何故举兵来犯我王都洛邑?”
“寡人何敢冒齐国之威,犯王都洛邑?只因王子带相约寡人来此。既然贵国言寡人有冒犯之责,寡人即刻撤兵,永不犯周。”
话毕,摆酒饮宴招待管平及随从。并遣使向周襄王请罪求和,周襄王允准,西戎主领兵退回。
王子带得知西戎主兵退,逃奔莒国,寻求政治避难而去。
周襄王感念管仲和戎之功,又想起曾经齐国的定位之恩,遂有意提高管仲的待遇,欲以上卿之礼宴请管仲。
管仲谦而不敢受,道:“管仲仅为诸候之臣,齐国尚有天子您任命的国、高二位上卿。请恕臣斗胆推辞不敢受。”
周朝初年,王室为了加强对各诸候国的监管,不仅在军事上保持王军的绝对优势外,还确立了一整套由王室来任命诸候卿士的制度。即:一般的诸候国设置三卿,其中两卿有周天子任命,称为上卿;一卿由诸候国自行任命,称为下卿。齐国的世袭贵族国、高二氏,就是由周天子任命的上卿。管仲作为齐桓公的心腹,虽然执掌齐国军政大权,但始终只是齐桓公任命的卿士,所以只能算作下卿。
现在周襄王为讨好齐桓公,要以上卿之礼来招待管仲,依《周礼》记,是为非礼也。故管仲再三谦让,受下卿之礼而还归齐国向齐桓公复命。
齐国护驾周王室和戎之功很快传遍各诸候国,各诸候国专程遣使来向齐桓公表示祝贺,齐桓公更是喜不自胜。
这日,齐桓公和管仲在殿内议事。齐桓公问管仲说:“寡人想成就霸业,依靠各位大臣的功劳,已经实现了。现在寡人想成就王业,不知仲父以为如何?”
管仲惯常地坐在齐桓公的对面,他的视线,慢慢地落在了齐桓公的脸上。这位曾在齐桓公眼中无所不能的仲父管仲,没有了他平时的笃定自信,目光睿智。他摇摇头,缓缓站起身,对齐桓公道:“群上可召鲍叔牙来问一问。”
本以为管仲定会称赞自己的想法,却没想到管仲只是给了这样的一句话就离开了。看着管仲离开时有些沧老的背影,想到他不遣余力地辅助自己时,心中对管仲一时产生的郁闷想法也随之一扫而光。
齐桓公还是抱着期望向鲍叔牙问道:“寡人想成就王业,其可以乎?”
鲍叔牙一时愣怔片刻,随后向齐桓公道:“君上您可以召隰朋来问一问。”说完,转身离去。
齐桓公又召隰朋问了同样的问题。
隰朋思索片刻回道:“古代成就王业的,都是君主的德高,大臣的德比较低,现在是您的大臣德望高。”
齐桓公呆呆地怔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道:“从前,周的大王贤明,王季贤明,文王贤明,武王贤明。武王伐殷取胜,七年而死,周公旦畏成王治理天下,这才仅仅能够控制四海之内。现在我的儿子尚不如我,我以不如诸位。由此看来,寡人不能成就王业是肯定的了。”齐桓公低垂着头,很沮丧地样子。
“君主尊严,百姓顺从,财富丰厚,储备充足,这四项全都齐备,在短时间成就王业就不困难了。”隰朋奏道。
齐桓公看着隰朋,很是打量了一阵,直到隰朋很是尴尬地笑了一声,齐桓公也跟着笑了起来。片刻后,齐桓公正色道:“齐人常言‘去宫墙’难,不知所为何意?”
隰朋下跪叩首道:“此言是指君上年老而未置世子,这必引起宫墙之祸。”
齐桓公道:“寡人虽有三位夫人,皆无所出。唯有妾之所出六位公子,六子才能无一能出寡人其右,为国之计,难啊!”
《左传》记载,齐桓公一共有三位夫人,分别是王姬、徐赢和蔡姬,都无生育。同时宫内还有很多小妾,其中有六人很受齐桓公宠爱,待遇如同夫人。后来世人将妾称为“如夫人”,其意大约出于此处。
齐桓公六位如夫人分别是:长卫姬,生公子无亏;少卫姬,生公子元;郑姬,生公子昭;葛赢,生公子潘;密姬,生公子商;宋华子,生公子雍。
“立储之事,乃国之大事,君上虽有六位公子,然当断则断,请君上早立世子。”隰朋见齐桓公仍无意于储位人选,眸内浮现出重重忧虑。
“退下吧。”齐桓公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隰朋停止再奏,恹恹地回府去了。
回府后的管仲晚间进食,突沉胃部不适,下咽困难,儿子管平请大夫诊治,一个月下来,竟不见好转,每天咯血不止。
齐桓公闻管仲竟咯血不止,大惊失色,遂摆驾管仲府。
管仲见齐桓公亲临,欲要下榻行礼,被齐桓公拦住:“仲父病至如此,不必行礼了。”
管仲苦笑一声道:“恭敬不如从命,恕臣无礼了。”
齐桓公让管仲躺下,管仲不肯,只命人搬来一只高枕,靠在身后。
“不知君上前来···”,一句话未说完,管仲突然咳嗽起来,开始管仲还极力压制着,到后来越咳嗽越厉害,脸色涨红,青筋暴出,渗出一颗颗黄豆般大小的汗珠。齐桓公从未见过如此咳法,一时手足无措,愣在那里不动。管平却是见惯了,急忙上前为扶起父亲的身体,擦去额上的汗珠,又拍背揉胸。
好半天,管仲才慢慢平静下来,将捂在嘴上的手帕稍稍移开,一团醒目的血痕一闪,便被他卷在了里面。愣在一旁的齐桓公清醒得看在眼里,心头一震。他低声对管仲道:“仲父安心养病,寡人隔日再来看你。”
管仲坐直了身子,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气息,朝齐桓公笑道:“不碍事,君上有言可明言,臣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是···”齐桓公看着管仲,想到隰朋的‘去宫墙’之言,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竟是有些出神。
“宋襄公以纆縗之身赴葵丘盟会,礼之周全令人赞叹,况宋子有让国之美,更可谓贤矣。公子昭行事急躁,尚待时日历练打磨方可成事,若得得力之人辅助,齐国王道之业可成矣。”前日里隰朋来府言立世子之事,今又见齐桓公言之未言,想必是为此事,管仲便直言道来。
“仲父以为宋子兹父可托乎?”齐桓公惊而问道。
管仲点点头道:“臣观宋子此人,方面大耳,面目慈善,是一可托之人。”
“寡人之子公子昭有宋子扶助,齐国之福矣!寡人无忧矣!”
“君上之言···”又是一阵的急切的咳嗽声。
“寡人再请大夫,一定医好仲父之病。”齐桓公看着管仲愈发苍白的面容,站起身来告辞离去。
“寡人定要医治好仲父,若是仲父去了···”齐桓公不愿再想下去。他一边下令在全国范围内征选名医医治管仲之病,一边修书一封遣使赴宋国向宋襄公兹父言托储君之事。
所谓福祸从来相依相辅,不离不弃。几个月后,赴宋国的使者回国向齐桓公复命,其所托之事宋襄公欣然应允。而另一边,管仲之病却不见好,更是加重了许多。
“寡人得以称霸天下,全靠仲父之功。仲父若是去了,寡人可依何人乎?”齐桓公暗自叹道。自此,每日遣侍人去管仲府内探视,期盼着管仲有朝一日可再站于朝堂之上。
这日,遣去探视的侍者向齐桓公回报,“相国今日见好,早起食了三大觞。”齐桓公听闻此报,心内大喜,忙命人备下酒菜,过相府与管仲欲再作促膝长谈。
管仲见齐桓公来到,非要下榻行君臣大礼,齐桓公推却不过,只得受了。
“仲父今日气色很好啊。”齐桓公俯身搀起管仲,“寡人备下了酒菜,与仲父再作长谈?”
管仲苦笑一下,道:“君上,老臣大限已到,将别君上而去矣。”
“仲父,你···”齐桓公大吃一惊,忍着差点没从榻上跳起来,“仲父,何出此言?”
管仲眸色灰暗,默然片刻,徐徐说道:“老臣的病老臣知道,顶多能撑二三日已是足矣!”
“仲父···”齐桓公盯着管仲的脸,那是一张苍老的皱纹横生的脸,此刻毫无一点生气,齐桓公觉得心中一阵悲痛划过,好半天,他深呼一口气,低低地问道:“···寡人仰仲父之功称霸诸候,如无讳言,仲父之后,谁可为相?”
“谁可为相?谁可不相!”管仲喃喃自语着,目光中竟带着一种无法掩盖住的悲凉与凄楚。
“寡人欲用鲍叔牙为相,如何?”齐桓公试着问道。
管仲回道:“鲍叔牙,真君子也,但不可以为相。何也?鲍叔牙为人过于善恶分明,其好善可也,好恶过甚,谁人可受?见人之一恶,而终身不忘,是鲍叔牙之短也。”
“隰朋为相如何?”齐桓公再问。
“隰朋不耻下问,居其家而不忘公门。其为相,甚善···”说着,管仲叹了口气,“···隰朋者,乃夷吾之舌也。身死,舌何以独存乎?老臣之后,恐隰朋命不能久矣!”
“这···”齐桓公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再次问道:“那寡人用易牙为相可乎?”
管仲回道:“君上即使不问老臣,老臣也有话要禀告君上的。老臣希望您把易牙、竖貂和公子卫开方辞退掉。
齐桓公道:“易牙烹其子,以飨寡人之口腹,是爱寡人胜于爱其子,仲父何故疑也?”
管仲回道:“人情没有不爱自己子女的,易牙对自己的儿子都不爱,他能爱君上您吗?”
齐桓公道:“竖貂自施宫刑以事寡人,是爱寡人胜于爱己身,仲父何故疑也?”
管仲回道:“人情没有人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竖貂对自己的身体尚且不爱,他能爱君上您吗?”
齐桓公道:“卫公子开方,去其千乘之世子,而臣于寡人,以寡人之爱好喜乐为先。其父母死而不奔丧,是爱寡人胜于爱其父母也,仲父何故疑也?”
管仲回道:“人情上没有不爱自己父母的,对自己双亲尚且不爱,他能爱君上您吗?况千乘之封,人之大欲也。今弃千乘而侍君上,其所欲过于千乘矣!君上必得弃而远之,近之则生乱国之祸!”
齐桓公听了管仲之言,心内不悦,只嚅嚅道:“此三人者,侍寡人久矣,寡人不忍矣!”
“君上,”管仲叹了口气,“老臣之言譬若为水,为堤防也,君上勿令泛滥。今老臣去也,不能再侍奉君上,君上切以国之为念,去一己之私,勿有横流之祸。”
良久,齐桓公道:“仲父之言,寡人岂可不听?”
“君上,老臣感念君上知遇之恩,再拜过君上···”管仲整了整衣冠,再次下拜。起身时,已是泪流满面。
“仲父,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了,寡人明日再来看望仲父。”齐桓公说着也是眼眶发热。
“君上···”管仲对着转身离去的齐桓公背影轻喊了一声。
“仲父···”齐桓公回转身来,低声道:“仲父,尚有何嘱咐寡人?”
管仲看着齐桓公,目光迷离而又苍茫。
“红鸾已动,金水相合···”
“寡人的女儿···”透过迷漓的微光,齐桓公仿佛看见齐国宫墙上那团如血般的红及那把破碎的伏羲琴。他冲着管仲点点头,转身离去。
是夜,管仲卒。
齐桓公下令其子管平,袭其父管仲生前采邑,累世为大夫。
管仲自周庄王十二年辅佐齐桓公小白兴齐图霸,至周襄王七年病逝,执齐国相印四十年,享年八十岁。
齐国举国为哀,一片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