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何以许清池》万俟沉

21、第 21 章 清晨的街道

　　清晨的街道安静而行人稀少，薄雾也没有散去。材料系的学生就聚在住宿的旅店门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这是实习的第一天，他们都表现得很新奇，仿佛只是出来郊游。小镇上没有什么丰盛的早餐，不过他们也只能将就。
　　颜辞镜冷淡地站在一边啃着油条，心里想着这比她们当年的条件还是好了不少。她想起那会儿他们也是去实习，还是在一家国企，那住的条件可真的是艰苦，晚上有时候连热水都时断时续，他们班同学因此都感冒了好几个，还好女生们都提前做出了各种准备带了桶和盆来泡脚。
　　那时他们班女生有八个，四个人一张床，可是连被子都少一床，她和慕雨微不得不挤一床被子。那个时候她们多么亲密无间，哪里能料到后来的变故。她依旧记得那个时候她们身体相贴时的热度，可是现在的她们……恐怕连心都远在天涯了吧。
　　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这样的心痛在她知道那些事情的时候就时而出现。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声音对她说：“早，昨晚睡得好吗？”
　　这个声音很熟悉，但她竟然一时想不起是谁。她下意识抬头看去，眼神依旧有些茫然，直到终于有了焦点她才算是有了回应：“……沈大哥，早。”
　　他的眼神是关切的，她扯出一个笑容：“睡得还好。”
　　“今天主要请工厂的工程师为他们进行安全教育和对整体流程的简单介绍。开往工厂的公交车大约九点会到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说着还抬手看了看表。
　　她强行打起精神来，道：“好，我知道了。”
　　负责接待的还是那些人，工厂特地腾出了一间会议室供他们休息和教学。她坐在最后一排，漫不经心地翻着公司简介，不过片刻再抬起头，隔着一道玻璃墙，她看到了那个人。被人群簇拥着，眉眼疏冷，但依旧是那么耀眼。
　　只是，为什么就偏偏碰上了呢？她埋下头，想让自己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可是……越想把心思放在其他事情上，越适得其反。
　　在这样的情况下，视觉以外的其他感知都变得十分敏锐。她能感受到他宛如实质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的身子不由得僵硬了起来，直到那目光移开，她才暗自长出一口气。她抬起头，余光就看到他回头在和身边的人交谈。
　　就在她用余光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悄悄观察着她。她变了许多，以前总是爱笑爱闹的一个人，在那个圈子里永远有着很强的号召力，就像太阳一样让人不自觉地围绕着她，如今却满眼沉静，偶尔低头沉思，甚至连笑容也是淡淡的，仿佛没有什么能让她开心起来，眼神也浸染了些微的忧伤。
　　就在他微微出神的时候，身边也渐渐安静下来。他不由得轻咳了一声：“他们什么时候回去？”
　　人事主管回答道：“他们会在这里实习十天。”
　　他头也不回道：“把他们实习安排的时间表拿给我，然后安排一个时间我见见他们。公司技术还需要一些新生的骨干力量，Q大在这方面都是全国顶尖的，人才不能流失。”
　　他的声音和托词尽管如此冠冕堂皇，可是在场所有人都从他的这段话里听出了些端倪。他一向惜字如金，做决策也从不说明缘由，只要求服从，这样的解释越加让人觉得欲盖弥彰。只是向来当局者迷，哪及得旁观者清呢？
　　他离开会议室，她却正好抬起头来，一缕漏网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映在地上，却将两个人明显地分隔成两端。

作者有话说

　　忙于考试，晚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