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双生花》唐竹英

55、前世恩怨（1）

　　莫倾城再次见到卓晓凡时，是在他带着手铐被他的同事带走时。
　　那一刻，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人无语，她连问一句“为什么”的勇气都没有。
　　卓晓凡被捕后，莫倾城曾三天滴米未进，天天以泪洗面。
　　孙晴来找了她，对她道：“你可真伟大，把卓氏母子双双送进了牢房！”
　　莫倾城惊异道：“什么？你说什么？”
　　孙晴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敢说你不知道？”
　　莫倾城摇了摇头，道：“我是真不知道！”
　　这时，陆嘉俊从外面给她买了一碗稀饭端了进来，非常兴奋地说道：“大案告破了，原来，卓晓凡的母亲竟然是个大毒枭啊！”
　　莫倾城看向孙晴，孙晴脸上挂着泪珠，也带着愤恨，道：“如果没有说错，你小时候也叫过那个女人妈吧？”
　　陆嘉俊已知自己的表现过于亢奋，失去分寸，便低下头来，以示知错。
　　过了两个月，卓晓凡被无罪释放，因为卓云飞揽下了所有的罪过。
　　陆志扬戒毒成功，去看望收押在监的卓云飞。
　　二人相见并没有表现出剑拔弩张的态势，竟相当冷静。
　　陆志扬看着卓云飞，当年那个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和收留之恩，并给予自己家庭温暖和女性温柔的年轻女子已经不复存在了。她是真的老了，头发稀疏斑白，满脸褶皱，眼窝深陷，双目无神，双唇紧抿，透出一股坚毅。比起同龄女性，她的确要老出许多许多。这个老太婆，会是大毒枭？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曾经可是缉毒卧底啊！丈夫当警察为国捐躯，妻子却贩毒身陷囹圉，怎不令人唏嘘？
　　然而，一想到让她走上这条道路的起因，他就不寒而栗，以致于不敢面对她。
　　他低下头，沉默了会儿，终于开口道：“你还好吗？”
　　卓云飞咬牙切齿道：“你觉得我像是很好的样子吗？”语气里有着玩世不恭的江湖气，这不是一个正常的老年女人应该带有的。
　　她的眼神里透出两股想看陆志扬如何演好戏的挑衅意味，无光的眼窝里，突然光芒直射，令陆志扬不敢与之对视。
　　“你为何会走上这条不归路？”陆志扬一问出此话就后悔了。
　　果然，卓云飞接招还击了。
　　“哈，你还问我？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不仅丢光了国家所给的抚恤金，还丢了别人寄存在这里的所有钱，她该怎么生活？别人来要钱时，她拿什么给人家？人家最后以她的儿子来要挟她还债，她又该怎么办？”
　　她的一连串发问直问得陆志扬心惊胆战！
　　“贩毒来钱挺快的，你做生意是日进斗金，我们可是日进万金啊！”她嘴角露出一撇嘲讽的笑，“你要不要继承我的遗志，把这划算的买卖接过来啊？”
　　陆志扬觉察出了她语气里的嘲讽意味，心里更加愧疚，表情更为难堪。
　　“你、你何苦呢？这些年，我做的可是正经生意，亲手打造了‘云飞扬’集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名号是你我名字的合体！”
　　“是的。”
　　“你这是为了表明什么呢？是为了表明你是偷了我的钱才发的迹，还是为了表明你还记得我，抑或是为了向我炫耀你今日的辉煌？”
　　“我是为了向你表明我的心意，这些年我一直都记得你。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对不起你和那孩子！”
　　“我家晓凡很优秀，我不仅让他同你儿子读了同一所高中，成为你儿子的朋友，还让他当上了警察，专门抓捕你们这些靠黑心钱起家的大老板！陆志扬，如果我现在告你的话，你也别想逃脱法律制裁！”
　　“你完全可以告我的，可为什么要用□□那样的方式来铤而走险呢？你这样的报复方式我不赞成!”
　　“谁又赞成你的创业方式呢？如果我真想报复你，当年我大可以报警的！”
　　“那你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
　　“当年我不想报复你，是想等你回心转意，回去找我，向我认错，给我赔钱，可是，我等了二十年，你还是没有来！现在，我就是想报复你，想让你不得好死！”
　　“我这些年一直没有娶妻，就是为了找个合适的时机去把你接回来，好让你和晓晓——”
　　“住口！你的那些风流俗事我儿子都给我讲了，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即使有我也是害怕我，避讳我！你连听到我儿子姓卓都感到害怕，连我儿子同你一样都喜欢吃生抽卤西红柿蛋面都感到恐惧，你会乐意接我回去与你一起生活？更何况我还是这样一个丑得让男人讨厌的老女人！”
　　“我、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我愿意弥补！”
　　“你是说笑话吧？你的错误无法弥补，我的罪过也无法救赎，除了死！我的丈夫为缉毒而死，我却因贩毒而死，这就是命！陆志扬，你也有你的命！你不是喜欢偷钱吗？告诉你吧，我现在把我贩毒得来的所有钱都上交给国家了，我的钱不比你的少，不过，你偷不着了！”
　　卓云飞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慢慢转身，走了。陆志扬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浑身直冒冷汗。他知道，他彻底错过了她，今生前世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