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双生花》东方桔雪

28、七月危情（二） 陆嘉仁终于

　　门卫看着车尾扬起的灰尘，喃喃道：“当警察就是不一样了！”
　　这时，听到里面有人在喊“开门”，他赶忙转过身去，道：“莫同学，我这就来！”过去开门时还不住嘀咕：“你啊，家这么近还留校不归，真是爱校啊！”
　　莫倾城笑笑道：“家是近，可家里没学校好啊！我能在家练拳脚吗？”说着她伸出拳头来，比划了一下。“哎哟，你这拳头怕有八百斤力吧！”门卫边开门边说道。“不知道，你要不要试试？”莫倾城笑得玲珑乖巧，轻轻地挥了挥手。突见门卫手上的烟，皱眉问道：“你是不是又受贿了？”门卫呵呵一笑，道：“除了你和晓凡谁还会给我这么高级的烟抽啊！”“我可好久没给你烟了，上次你还不准我进校门呢。”她说的是上次莫倾国相亲晚宴后，她晚归的事情。门卫笑笑道：“我不是怕你出事嘛，半夜三更的！”“好好好，你倒是关心我了！”莫倾城边说边走出门来。
　　她准备回家去一趟，毕竟今晚是七夕，她不想呆在学校里忍受无边的凄凉。暑假留校的只有二十多个人，除了她，人家可都是成对的。
　　车停在路边，她把包放到车上。在系好安全带，准备开车的那一霎，她突然想起门卫的话来：“除了你和晓凡谁还会给我这么高级的烟抽啊！”难道，难道刚才卓晓凡来过了？
　　一缕春风吹皱一池春水。
　　虽然撕碎了那人的所有照片，可仍然抹不去那人的影子。他的笑容，他的身形，他的话语，都令她如此怀念。哦，晓凡，卓晓凡，你是我心中的爱与痛。
　　午后的太阳，像一个烙铁一样，炙烤着大地。卓晓凡则像一朵轻飘的云，遮蔽了阳光，暂时缓解了灼肤之痛。可是，一旦它飘过去，那痛就更剧烈了。
　　卓晓凡，你怎么可以有女朋友呢？这是莫倾城在心里问了无数遍的问题。明知道问也是白问，明知道没人回答，明知道孙晴就是现成的答案，她却想着要去舞弊，张望一下周围，才发现寂静无人，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考试，连个搞舞弊的对象都没有。
　　她所进行的考试仅仅是自己命题考自己而已！
　　卓晓凡，卓晓凡，卓晓凡！
　　一缕缕痛感，痉挛着全身。发动车子，伤感的路途，每前进一步都是那么悲壮。好不容易把车停靠在一个站点，抬头一看，前面竟然是城北公安局。她还是把那点自尊抛在了脑后，鬼使神差地来到这个给了她羞辱的地方。这一次，她却连下车的勇气都没有。门口那个站岗值班的，似乎是那个代卓晓凡吃下夜宵的小帅哥。迟疑片刻间，那人已经走上前来。
　　“美女同行，你不下来看看大卓哥么？”那人嗅觉竟如此敏捷，早已凑到了她的车前。她本来不准备接腔，却又听那人道：“大卓哥下班了，不在局里。”她深感失望，却又不想引起他人误会，于是摇下车窗玻璃，道：“我是来报案的。”那人立即警觉道：“怎么回事？”莫倾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道：“痛。”“被人打了，还是？”“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得多！”莫倾城竟然边说边流下泪来。那人道：“你等着，我去给大卓哥打个电话。”莫倾城见他走开，立马发动车子走人。
　　刚离开城北公安局不久，她的电话就响了。她没在意，专心开着车。回到家里一看号码，是陌生的。她没有打过去。
　　家里没有别人，听阿香说，莫少帆去公司了，顾红尘则去产检了。
　　“今夜怎么过呢？”阿香递给她一个苹果，“城城，牛郎织女今夜真的会去葡萄树边上说情话么？”连佣工阿香都这么在意这个节日，小时候她常常会给莫倾城讲牛郎织女的故事，如今，她却反过来问她，她只好笑笑道：“你说会就会。”“是吗？”阿香竟羞涩地笑了起来。“今晚倾国要去南方葡萄沟搞派对，莫董事长则要陪你二姨——她也的确需要人作陪，那城城你呢？”她说“二姨”时是小心翼翼察言观色的，怕引起莫倾城的不适。莫倾城明显感觉到了她的小心，便故意不在乎她前面的话，只接着后一问作答：“我就陪你呗。”“我想趁空好好睡一觉，半夜再起来看星星。”阿香给了一个拒绝人陪却又充满诗意的回答。莫倾城笑笑道：“那好，我也先睡一觉，半夜再起来看星星。”
　　无意中接到陆嘉俊的电话，是在下午五点。那时，她才入睡不久。她躺在床上想心事时，不小心睡着了。
　　“倾城，夜晚我们在南方葡萄沟搞同学派对，你要不要和你姐姐一起来参加？”陆嘉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柔软舒缓，真是好听。莫倾城一时没反应过来，大声问道：“你、你是谁啊？”原来她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我、我是陆嘉俊。”他在声音里加入一点犹疑，那音质显得更淳厚舒缓。“是你啊？呵，我、我不想去。”她降低音调回答，许多画面顿时飞速在脑海里闪现，她甚至想到了她对着他的嘴做急救时的情形。她救过这个男人两次命，他却一无所知。可是，不知道也好，毕竟他是姐姐喜欢的男人，姐姐本来就有所怀疑，她就更不能在他面前显露半点。姐姐甚至还说他喜欢她。可能吗？可能吗？我莫倾城这类女孩子，连卓晓凡都不喜欢，他那么富贵英气的公子哥会喜欢么？喜欢从何而来？
　　“我的许多同学都会来，其中就有你的同行卓晓凡，对了，你姐姐认识他，和你姐姐一起来吧。”她在胡思乱想时，陆嘉俊还在劝她。她什么都没听到，却唯独听到了“卓晓凡”三个字。“谁？谁会去？”她迫不及待地问道。“很多同学都会去，一定会很热闹，你来吧。”陆嘉俊也不知道她要问的是谁，笼统作了回答。“哦。”她轻轻一叹气，没顾对方还在说话，就挂了电话。同学搞派对，卓晓凡不也是他的同学么？
　　陆嘉俊没有再打来。其实，那边的他拿着电话发了很久的呆，不知道该不该再拨打一次，以得到她的答复。但是，最终他没有再打。
　　时钟指向晚七点，日光依稀，月影朦胧，七夕在久盼中到来。陆嘉俊早早来到葡萄沟最豪华的酒店大厅。同学们携着男女朋友三三两两地到来，互相亲切地打着招呼，场面热烈。大厅里早已仙乐飘飘，酒色生姿，瓜果溢蜜。陆嘉俊看得出来，这确实是个高大上的派对。没想到莫倾国为了让他高兴，出手竟如此阔绰。她的确是个有心人。正逢晚餐时间，那些男男女女们，并没有立即谈情说爱，而是转悠在摆着各色饮食的玻璃桌间。都说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果然如此。
　　大家酒足食饱，眼眸便开始生光，言语也变得暧昧，舞曲响起，为了消化掉食物的人们，便开始跳舞。陆嘉俊不断和他们打着招呼，却没有步入舞池。他在等人。与其说是等莫倾国，还不如说是等莫倾城。然而，她们两个谁也没有现身。直到全场灯光熄灭，只留下烛光，人们分成两列，发出一阵欢叫时，才见有个熟悉的人影自大门外走来。从穿着看，分明是莫倾城。她身着空姐服，英姿飒爽，窈窕婀娜。他的心莫名地燥热起来，以为是上天读懂了他的心，让他心想事成。他呆呆地看着，露出开心的微笑，一口洁白的牙齿在烛照下熠熠生辉。他的微笑如此迷人，以至让那女子也受了鼓舞，过来拉着他的手，趁着烛光翩翩起舞。
　　他看着她，朦朦胧胧，她是那般有魅力，透露出一股诱惑，一种无与伦比的美。直到她开口，他才意识到，她是莫倾国而不是莫倾城。不过，此时的莫倾国也确实没有让他反感。想来好笑，将要与他结婚的人明明是莫倾国，他却心心念念地想着莫倾城。莫倾国则得意于她的巧妙设计，原来，她着实是按照莫倾城的装扮风格打扮的自己。看到陆嘉俊对自己如此亲睐，她认为，他表现出的对莫倾城的艳羡仅限于她的装束罢了。
　　黑暗的角落里，有个人手持酒杯，独自品酒，双目紧紧盯着陆嘉俊与莫倾国。莫倾国今晚诱惑倒的真正对象其实不是陆嘉俊，而是陆嘉仁。他早已知晓莫倾国的计划，因此，他也早有行动。
　　大厅的活动持续进行一个多小时后，大家便开始自由活动。这时，月已初升，天渐回凉，葡萄沟的各个景点，人影幢幢，到处可见对对双双的情侣。
　　待众人去树下聆听牛郎情话后，莫倾国扶着陆嘉俊进了酒店早已订好的房间。她吸取了那次春游的教训，活动不能过晚，否则事不能成。他喝下的酒，她身上的香，都对他起着麻醉作用。此时的陆嘉俊已经“醉”了。
　　不仅如此，他还觉得热。迫不及待地要去洗澡。一切都在莫倾国的掌握之中，她所下的药发生效果后，就是这样的。待洗澡间水声响起，她又给他准备了另一杯白开水，且在水里放下了在宫廷剧里常见的所谓的“春药”。摇匀药末后，她盯着那杯水轻笑了一下，想象着陆嘉俊喝下水后的情状。
　　她却没发现阳台玻璃后的那双眼睛。陆嘉仁早已把房间订在隔壁，且已经从那边的阳台越到这边的阳台，并守候多时了。他趁莫倾国去外间接电话之际，迅速用一杯和了安眠药的水换下了她的那杯。
　　陆嘉俊洗澡出来，摸到那杯水，仰脖喝下，然后，上床准备睡觉。莫倾国接完电话后见那杯水已光，内心一喜，便去卫生间洗澡。
　　莫倾国洗完后出来，发现卧室灯光已关，床上的陆嘉俊见她出来，迫不及待地搂她上床。在急切的呼吸声中，她自认为占有了陆嘉俊。
　　深夜，陆嘉仁看着沉沉睡去的莫倾国，得意一笑，然后，把沉睡中的陆嘉俊从外间沙发搬到里间，放在她身边。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直接把陆嘉俊给结果掉，可想到那样做容易暴露，就又放下了念头。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回想几个回合间莫倾国给他的强烈感觉，真如做梦一般。
　　第二天，清晨。陆嘉俊先醒来，看见自己与莫倾国丝缕不挂地睡在一起，很是诧异，而莫倾国颇为暖昧的一句“你醒啦”让他明白了他们所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