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倩三世话聊斋》木子言青

18、视死如归偿恩义

　　燕赤霞动了真格的，聂小幻也不想坐地吃亏，她一闪身躲过逼近喉头的剑，晃眼闪到十步外。

　　“牲畜，有种别躲！”

　　“燕大侠，十六年前你都不舍得动奴家半分半毫，今日里又是吃错了哪门子药？”

　　燕赤霞越是发怒，小幻越是嘻嘻带笑，直到燕赤霞又气又急地使出天机变，聂小幻这才收敛笑容遁形而去。

　　聂小幻与燕赤霞就像一对被错配了的冤家，尽管燕赤霞招招凶狠，小幻依然不愠不火。

　　如果燕赤霞真的伤到聂小幻，自己岂不是断了寻找小倩的线索？倏然想到这一节，宁采臣立时吓出一身冷汗。

　　“求神仙姐姐保佑小幻姐姐平安！”宁采臣对着后殿的方向拜了又拜，“也保佑小倩姐姐烦恼尽除，一生康泰……”

　　夜色渐渐地笼罩着兰若寺，聂小倩躲在粗大的树干后，神色忧郁地凝视着宁采臣。

　　一阵阴风吹起她腰间的云带，如同在夜幕中飘动着的蝶翼，飘飘然映入宁采臣的眼睑。

　　当宁采臣的目光顺着蝶翼寻到树后时，聂小倩知道，她，又被再次出关的姥姥算计了。

　　“小倩姐姐！”

　　宁采臣激动地叫着，聂小倩眉头一皱，装出受到惊吓的样子慌里慌张地跑出了兰若寺。

　　她不是不想见宁采臣，而是想到一个不被姥姥所窥视的地方，认认真真地对他说上几句话。

　　宁采臣跟在聂小倩身后，一直追进八角亭，这才近距离地见到了这张朝思暮想的脸。

　　“一别数日……小倩姐姐……可好？”宁采臣喘嘘嘘地望着聂小倩，万语千言数度哽咽。

　　“我一介妖女，哪有好与不好之分，倒是宁公子，瘟疫已除，为何还要三番四次来兰若寺？”聂小倩看也不看宁采臣，漂亮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冷冽的神情。

　　宁采臣心下凄然，如果不是因为聂小倩，他早就回到玉门关救治关内那些罹患瘟疫的病人了。

　　即使宁采臣不动心思，聂小倩也明了他的心意。

　　“宁公子，此地并非你的久留之处，我也不会再见你，切记小女一句话，一定不能扔掉颈上的佛珠。”

　　泪，满满地盈满眼眶，如果聂小倩不在乎他，不会特地叮嘱这件事。就在宁采臣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打破僵局，讨得小倩的欢心时，被燕赤霞追着的聂小幻，行色匆匆地闪了进来。

　　“姐姐，那人动了真格的！”许是被燕赤霞追毛了，聂小幻已经不会笑了。

　　聂小倩心里一沉，她几次三番地叮嘱小幻不要过份地招惹燕赤霞，没想到她会听不进去。眼见提着辟邪剑的燕赤霞疾风闪电地追了进来，小倩身形一闪，把聂小幻护到身后。

　　“妖孽，十六年前放过你们一命，今时今日竟敢跑到八角亭来作祟！”

　　看到聂小倩的一刹那，燕赤霞着实愣了一愣，可是，想起为了遏制妖孽而抛洒生命的师傅，以及再无音讯的师妹红英，不由得悲从心来。为了不让自己再动恻隐之心，燕赤霞双眼一闭，辟邪神剑不偏不倚地刺向聂小倩的心窝。

　　燕赤霞的剑再快，也快不过聂小倩的清风遁。只是，为了还燕赤霞当年的不杀之情，也为了让痴心的宁采臣断了念想，聂小倩非但不躲，反而坦然地闭上了双眼。

　　一切只在一瞬间。因为聂上倩执意赴死，由尔忽略了宁采臣的感受。当燕赤霞的辟邪剑倏然逼到胸前时，聂小倩只觉得身子一歪，立在一旁的宁采臣居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硬生生地把她推到了一旁。

　　聂小倩生命无恙，宁采臣的左臂却被燕赤霞的剑气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血口子。心痛中，一时失智的聂小倩视死如归地使出了两败俱伤的幻影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