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小倩三世话聊斋》木子言青

14、以身试法受责难

　　紫衫老妖一直避在聂小倩身后，眼见小倩要毁了她统一三界的梦想，隐忍了几百年的愤怒难以遏制地暴发出来。

　　一记邪恶的见血封喉带着刺骨的阴毒，瞬间打回了小倩逼出五指的元气。

　　“混帐东西，为救小幻你已经耗去了三成元气，如果再无节制，不但会魂飞魄散，还会毁了那具在阴寒中苦修了八百多年的原身。”看着痛苦地蜷成一团的聂小倩，紫衫姥姥迅速拿出一枚紫红色的解毒丸，硬生生地逼入小倩的身体中。

　　聂小倩不为所动地抬起虚汗淋漓的身体，紫衫姥姥果然没有闭关，而是在一旁监视着自己。

　　“姥姥，我乃不妖不鬼之身，思来想去此生已无情趣可恋。撒尽元气救治百姓，无非是想积点阴德做个全鬼，即使将来投胎也能投个好人家。”为了不引起姥姥的怀疑，小倩幽幽地道。

　　“胡说，你若保存实力，说不定还能修成仙身，安享仙果。假若失去元气，即使投胎为人，就算做个凡夫俗子，又有什么意义可言？”紫衫姥姥又露出了仁慈的一面，她假惺惺地扶起小倩，暗暗感应着她的真实心思。

　　“可能吗？”

　　“可能！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你的福星，若是你们顺应天意，百年好合，好事自会来临。”

　　“可是，他不是我的宋生……”小倩神色黯然。

　　紫衫姥姥鬼诡地打量着聂小倩，由于猜不透她的心思，心里愈加懊恼。不过，她不会让小倩坏了自己的计划，只有未雨绸缪，方能万无一失。想到此，她突然逆转身形悬于空中，用自己的元神汇成甘露，涓涓地滴入一枝含苞的野荷中。

　　“姥姥……”小倩大骇。

　　“小倩，明日里开放的第一朵荷花可解漫延于黑山镇的瘟疫……”

　　紫衫姥姥虚脱地站在小倩面前，参天古树上，红彤彤的娇艳之花如同干枯的落叶瞬间散落在殿前的寺院中。

　　聂小倩猜不出紫衫姥姥为什么耗尽功力帮助自己，因为感激，她情不自禁地拥抱了姥姥。

　　紫衫姥姥敏锐地捕捉到了聂小倩的感恩之心，她假仁假意地抚摸着小倩的肩头，阴险地道：“小倩，我累了，必需闭关休息。小幻是被宁采臣项间挂着的佛珠所害，这个年轻人一时半会不会离开兰若寺，为了小幻的安全，你得说动宁采臣，让他扔掉那颗佛珠。”

　　小倩不动声色地应下姥姥，因为感应到她的萧杀之气，心里越来越不安。

　　那颗佛珠不仅是宁采臣的护身符，也是避邪镇妖之物。小倩既想守护宁采臣，又不能被紫衫姥姥看出破绽，因为想不出两全之策，小倩心里百感交集。

　　宁采臣重新祭拜完小倩的绣像后，匆匆回到殿院。看到静静地伫立在荷池旁的聂小倩，悬着的心终于放回到肚子里。

　　“姐姐，我已经按着你的吩嘱祭拜过了，不知道神仙姐姐可否帮我实现心愿？”

　　“姐姐说了，明天盛开的第一朵荷花可解瘟疫之热……”

　　月亮半遮半掩地隐藏在薄云后。听着空灵悦耳的天籁之音，再看看婉若仙子般飘逸的聂小倩，宁采臣一时痴了。

　　“公子？”

　　“哦，姐姐，我听着呢……”宁采臣连忙扣手做揖，脸上一阵潮热。

　　“你把采得的荷花放入黑山镇前的水井中，让患病的乡亲取水服用。切记，此荷在井水中最多浸泡六小时，荷花消溶之时，也是药性失去之时。”

　　如此说来，这只荷花只能解黑山镇的瘟疫之毒？想想玉门关内那些同样遭受瘟疫之苦的百姓，宁采臣心里有些遗憾。

　　“公子大可不必多虑，当今圣主已派御医出宫巡视，用不了太久，自能找到解疫之法。不过……”聂小倩沉吟片刻，接口说道：“宁公子相貌不俗，周身似有祥瑞护体，小倩虽是寡陋之人，也知公子身上带着宝物。”

　　宁采臣呆呵呵地望着小倩，长这么大，他从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祥瑞之物。猛然想到颈上的佛珠，他心思一动，连忙背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取下佛珠。

　　“姐姐，我身上并无长物，只有一颗经年挂着的佛珠……”宁采臣手握佛珠转过身形。来兰若寺前，宁子安一再叮咛，珠在人在。因为遇到了聂小倩，宁采臣居然忘了珠亡人亡那句话，乐颠颠地把珠子捧到聂小倩面前。“既然姐姐认为珠子是祥瑞之物，小生想把珠子奉于……”

　　宁采臣把手举到聂小倩面前，刚刚打开手心，猛然感觉得眼前一花，头顶的大树枝摇叶落。等他重新稳住身子，眼前，已经没了聂小倩的影子。

　　“聂小倩，你是故意的吧！”这一次，紫衫姥姥动了大怒。“宁采臣项间的佛珠是善无畏用蟠桃园里的蟠桃枝所做，这珠子遇妖诛妖，遇鬼打鬼！莫说你是个修了一千年的狐狸，就是修上万年的王八，依然躲不过佛珠的诛伐。”

　　“可是，姥姥，您不是没事吗？”聂小倩抚着几乎跳出胸腔的那颗心，可怜兮兮地看着紫衫姥姥那张越来越阴暗的脸，一脸无辜地道。

　　“看看满寺的落花，你以为我真的没事吗？”紫衫姥姥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披至肩头的长发，也如钢刺般竖立起来。“聂小倩，为了救你，我已经被它灼伤了筋骨，如果你再执迷不悟，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紫衫姥姥倏然没了踪影，聂小倩秉息暗巡，这一次，姥姥真的没了踪迹。即便如此，小倩也不敢触及姥姥的底线，由于周身疲惫，她不得不收敛真气，隐身到阴寒的洞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