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负你》夜雨无眠

3、第二章

　　第二天是在下午7点的时候要求到教室集合。欣然和老龚早早的就在外面吃着晚饭。
　　“好好享受这美味吧！接下来的日子就要在食堂吃饭咯。”欣然正夹着一块滑腻的瘦肉塞进嘴里。
　　老龚埋着头，小口小口的赶着米饭。嘴里堵满了食物，活像一个躺着的火山口，随时都要爆发。斜视着欣然，说：“不是啊！高中食堂吃得挺好的啊！”
　　欣然瞅了她一眼，对他的说法表示赞同，做出一个抵挡的手势：“你先吞下去，别噎着了。咦，也别喷出来，怪吓人的。”
　　老龚饭没吞下去就在说话，本来动听的声音变得奇怪，嘴巴砸吧砸吧的还看得见里面的白色米饭，淑女形象没了，有点丑，更多的是可爱。
　　欣然又在嫌弃老龚。
　　“我俩还是快点去教室吧！占个好位置。说不一定咋们班上还有帅哥呢！”老龚望着欣然，嘿嘿淫/笑道，“噶，你个小花痴。”
　　欣然一脸正经，极力反驳老龚的错误看法。
　　“我是来学习的，不是谈恋爱的，还考不考大学了你！”
　　对啊，欣然是来学习的，可欣然明明心里就对男生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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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欣然算是比较早到教室的。
　　空旷的教室里只有几个青涩的脸庞，大家都第一次见面，外向一点的就会打个招呼，内向的留下一个笑容便去向座位。
　　欣然四周看了一眼，面露微笑。找了一处安静靠后的座位，和老龚成了同桌。
　　同桌的你却不是男神，是老龚！
　　教室好像成了一个小小的剧院，学生作为观众。
　　这个班级的学生们一个接着一个到来，观众开始进场。
　　看这个背着黑色书包的男生，一丝不苟，满脸严肃，进门直接找了一个座位坐下。瞧！又来了四个观众，应该是一个寝室的四人，他们结着伴一同进来，占了四个空座，组成了两对同桌。瞅这儿！略微圆润的女生和旁边高挑的女生有说有笑，又是一对同桌！看哪！还有一个手绑纱布，打着石膏的微胖男生……
　　有的是背着书包抱着书本进来的；有的是空着手满面冷峻进来的；有的一两个结伴；有的三四个一起；有胖胖的瘦瘦的男生女生；有高的、矮的男女……
　　有帅哥吗？好像没有！
　　欣然和老龚一边观察着进来的同学，一边惬意的聊着天。
　　右边窗户望出去是一面绿色的高墙，上面爬满了藤蔓，藤蔓倾尽所有的能力，萌发出密密麻麻的绿色叶片，生机盎然。越过绿墙是运动场，另一个球场，踢足球的地方，被人们叫做“后山操场”。
　　欣然两个手肘抵在黄色质地的光滑课桌，撑起双手捧住脸蛋，挤压两颊的皮肤，眼睛被顶成两条缝隙，满眼迷离。欣然是闲着了，在这里呆呆的看着观众入场。
　　“欣然，欣然，快看呐！”急促的声响在欣然耳边响起，是来自老龚的音色。老龚凑到欣然身边，摇晃着她的肩膀，惊讶道。“这不是昨天打篮球那个人吗，原来他也是我们班的啊！”
　　三个观众进入剧院，三个同学进入教室。除了昨天的白衣少年，还有另外两个打篮球的人。
　　人生不只初见。欣然听着老龚的指示，呆呆的把视线移到左边的教室门口。
　　欣然若无其事，神色没有一丝变化。此时她心里却如同沸腾的开水，一百摄氏度的高温浇灌着她的心灵，那颗平静着的、分速60的跳动的心一下炸开了锅。她心里这样想：“我和他竟然是同学！这是多么奇妙的事情啊！难道这是缘分！还是天意！昨天不知道她看见我了没有啊！”欣然表面没做出太对激烈的反应，心里却在暗自开心，如同干涸的沙漠里开出了红色的花，快要渴死的行者寻到一片绿洲。
　　白衣少年今天穿的是蓝色T恤，上面印着金色“fighting”的字母图案，一条略微紧身的牛仔长裤突出他均匀没有肥大腿肚的修长双腿，还有一双不知什么牌子的网面运动鞋。今天的打扮很帅气，很阳光。
　　白衣男生和他的朋友，一个快要一米八的男生。他俩就在欣然前面几排的位置坐下。另一个同白衣男生差不多高的同学，比他要胖些，手臂身体腿部都很粗实，是很强壮的身板。可惜头大了一点点，在白衣男生横向一排的位置坐下。那三人谈笑着什么，大概是关于篮球方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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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如同天上掉下的雨水，无法向上掉落，回到天上去。前面进到教室的观众还有位置可供挑选，后面进来的观众就没办法了，只能补位。教室里面的座位被一一到来的同学填满，班级也真的是个班级，成员终于到齐。
　　欣然左前方一个男生终于睡醒，抬起身子，用没被湿润的双手干洗了一把脸。他昨晚定是熬夜了吧。
　　那个男生瓜兮兮的，也是自来熟的样子。
　　他和他身边已经熟络的好友讨论着网游，分享着昨晚通宵的战果。
　　然后他开始搭讪周围的同学。
　　“X-Y-L,你好，我叫周未。”眼睛微眯着，笑嘻嘻的看着那个胖胖的女生，傻傻的像个孩子。
　　“不是X-Y-L，是奚云铃好吗！”
　　他是看见了奚云铃桌上笔记本写的名字——X-Y-L。然后奚云铃还正经的给他解释。
　　不是搭讪，只是出于好奇。
　　奚云铃说完便转正身子，周未也继续和旁边的同学滔滔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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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学们都已经到了，北京时间也临近7点。
　　观众都已经入场，该是主持人，演员的事情了。
　　今晚请到的嘉宾有生物老师元老师，一个少见的姓氏，元开老师。嘉宾还有语文老师，菜国富，是月城中学的副校长之一，同学们都戏称“富（副）校长”，永远当不了正校长。还有压轴的嘉宾，班主任郑怀仁，四十多岁，成熟稳重的老郑，他的女儿也在班上。
　　其他的老师有事都没能来到班上，这三位重量级的嘉宾已经够了。
　　三位老师分别作了自我介绍，站在三尺讲台，意气风发。
　　元老师，话语之中带有浓重的地方口音，听得学生们精神无比，时而被他逗笑。元老师喜欢突然话意一转，给学生们带来欢乐，不同于老富的风格。老富是一个身体富实的中年男子，站在台上，喜欢把左手插进口袋，右手拿着粉笔指指点点，指点江山。身体后倾，双腿撑起整个上身，这样的站位让他的大肚子也凸显出来。颇有领导风范。双目圆睁，嘴巴啪啪的闭合打开，闭合打开。老富说得激动，还会有耐不住寂寞的口水飞溅开来。老富是很有学识的，如同一个讲故事的人，从他的话语就可以看出，见识广，懂得多。一个起点，为你扩散到无限远。听老富的话，上老富的课就像是听书。吸引学生认真的听，可有时会曲不着调。班主任老郑则是一句一言都十分严谨，句句到点，一丝不苟，严肃得很。慈祥的外表下满脸正气，一双凌厉的眼睛，应该没有学生敢和他对视。老郑还给欣然他们说了班级的安排，不出意外，接下来一个星期就是军训的日子。
　　欣然并没有在意三位老师在讲台上如何妙语连珠、口若悬河。只是呆呆的望着前方蓝色的背影：那个人是叫什么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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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雨——行，杨树的杨，雨天的雨，银行（hang）的行（xing）。”他站在草地上一字一顿的念着自己的名字，还逐一告诉同学们具体的字。
　　终于知道了他名字，刚刚面对他还不知所措，这会儿又静下心来，重归平静。欣然坐在草面，看着穿着军装，高大帅气的杨雨行，心里念着：“杨雨行，杨雨行，是在雨天行走的意思吗？”
　　学生们都穿着绿色的迷彩衣服，成了当兵的战士。每个人的长相气质性格身材都被包裹其中，大家都是一样，不分优劣，同为军人。
　　后山操场到处围着人圈，现在是休息时间，各个班级的教官带领着学生们围坐在一起。鼓动大胆的学生站在圈子中央表演。
　　杨雨行被他的两个基友强行推了出来，一串嘹亮的歌声响起。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刚。比铁还硬，比……”
　　还算将就，音色还是可以，底气足，调还准。穿上军装，挺胸昂头，还真像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杨雨行背对着太阳，欣然看不清他的脸庞。阳光十分耀眼，欣然眼睛时刻睁闭，有些炫目。这样一来，杨雨行在欣然眼中显得特别高大、朦胧。有的同学在聊着天，大多数同学在认真听着。
　　“向着太阳，向着——向着——向着自由，向着新中国。”这下尴尬了，没把握好，杨雨行没能唱上，一阵破音，连忙带了过去。
　　操场上响起一片爽朗的笑声，还带着双手相互击打而起的掌声。杨雨行在掌声中回到草地的怀抱，嘴巴还在蠕动。
　　“这下出洋相了吧，兄弟。”
　　欣然莫名的露出弯弯的嘴角，杨雨行还挺可爱的。

　　——

　　欣然心中倍感幸福，刚刚的邂逅够自己甜蜜好几天了吧！欣然成了嗡嗡的蜜蜂，吸吮着贼甜的蜂蜜。
　　“周未出来！你没发现你正步走错了吗？这么不标准！”严厉的教官在休息的时候是亲民温柔的，一到了操课时间立马化身凶猛无情怪兽，肆意妄为。
　　顶着阳光，周未额头略低，没有说话。
　　“你到跑道去单独练习。”教官指着周未，示意他过去。然后又看向了另一个女生，一个留着短发娇小的女生，并不柔弱反倒满脸坚定。
　　“王人青，你去带一下周未。”
　　“呵~呵~呵~呵……”一阵咯吱咯吱的笑声从欣然嘴里传出，老龚急忙的拉扯着欣然迷彩军装的一角。然后……
　　响亮的声音指向欣然，一个穿着军训服装的女生。“笑什么笑！你，你带她去跑道上作50个深蹲，数清楚了。”
　　教官说一不二，严肃认真，哪能任你随意笑话！
　　教官又对立正的学生开始教导：“军人眼中，纪律是特别重要的。大家都穿着相同的服装，任你平时多么美丽，多么帅气，多么爱搞是非，多么桀骜不驯。穿上这身衣服就要守纪律。”
　　欣然自知大难临头，止住了笑声。看了一眼教官指着的男生，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这哪里是惩罚啊！这分明就是天下掉下的礼物啊！多谢教官恩赐！”
　　四个人走向跑道，分成两对。
　　这算是周未连累这个女生了吗？他和她到了跑道上，男生挠了挠头发嘴里说着不好意思，然后跟着王人青一板一眼的走着正步。正步虽说走起来气派威武，可看着一个人这样仪式庄重的在前面走着，周未在她身后快要憋不住笑意，眼泪朦胧。
　　欣然算不上连累白衣男生，因为他过来是坐着的，只需要数数。
　　坐在跑道边缘的石阶上，白衣男生仰头看着脸色红润的欣然，开口道：“你随便做几个，然后我们就过去吧！”
　　好似一股春风拂过，多么磁性温柔的声音。欣然暗自在风中凌乱，手舞足蹈。整个操场顿时只有欣然一个人，在风中，兴奋得很，羞涩铺满脸上。白衣男生走也绅士般的走到身边，伸出右手，牵着欣然冰凉的左手，一丝温暖袭来。顺势牵连在一起的左手和右手在两个人的身体中间荡漾，一对情侣温馨浪漫的在操场行走散步……
　　“你觉得怎么样。”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不怎么样，教官说50个就50个，不能少！”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扑通、扑通。欣然脑海里生长出无数令人羞涩的虫子，蚕食着她的理性。
　　抛开刚才的幻境，欣然回过神来，还小声的嘟囔着：“其实多做几个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