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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贾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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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把我卖给这个孙绍祖,那我就是死路一条了!”贾迎春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贾琮沉吟一会儿,道:“为今之计,姐姐还是入宫为上。将来或许还有重见天日那一天,也未可知。”
“……说人话!”贾迎春道。
“咳咳,我是说,你还是进宫当女史去吧,这样孙绍祖就不能打你主意了。”贾琮道。
“进宫这条路还用你说?但是让我进了宫跟一群心机婊勾心斗角,迟早我还是被玩死的好么!”贾迎春打断道。
“大姐你听我说完啊!女史可是正五品,好歹也算个官儿。别说一般妃嫔不敢随便难为你,只要不犯大错,皇帝都不能随便要你脑袋呢!总强过被孙绍祖那种卑鄙低贱之人随便虐打而死吧!”贾琮道。
贾迎春心中忽然一动:原著里,贾迎春结婚没几天就被孙绍祖虐打而死,而且堂堂一个国公府小姐,居然死了也是白死,孙家草草掩埋了事,贾府里连个为贾迎春出头讨说法的人都没有!不进宫就得死得这么窝囊,比进宫让皇帝砍头也强不到哪里去。
贾琮见贾迎春不说话,似乎有些心动,忙趁机进言:“况且只要不是像贾元春那样被皇帝看上留作妃子,女官到了二十八岁就可以被放出去宫去了,婚配也是你自己做主,女史的俸禄积累几年,也足够你买房置地安享自由了。而且,不怕姐姐你生气……就姐姐这姿色才学,当皇帝妃嫔的可能性应该也不大。”
贾迎春精致的鹅蛋脸,腮若丹霞,肤如凝脂,秋水一般的杏花眼,淡淡的柳叶眉,红唇微丰还有些小小的性|感。
本身也是个温柔可人的美人儿,况且穿越后的甄迎春注意控制饮食,现在比原先的身材更加苗条玲珑。
纵然如此美女,站在花团锦簇的大观园里,贾迎春的样貌气质不如林黛玉风流婉转,不如薛宝钗端庄大方,不如王熙凤明艳动人,不如贾探春文采精华,不如史湘云气度脱俗……这些小姐自不必说,就连宝玉屋里的那个丫鬟晴雯,美艳妖娆,都能把贾迎春映衬得姿色平平,黯淡无光。
贾迎春想到这里,不由得感叹:在贾府这小小的大观园里,贾迎春的姿色尚且平庸。到了皇宫里,这姿色想让皇帝注意到应该就不可能了。凭才学上位就更不可能了,贾迎春本身就是个才情一般的主,现在换成了甄迎春这个现代人的内芯,吟诗作赋啥的更是样样不通。
真是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啊!不被老皇帝看上当然是好事,只是被贾琮说破,怎么有点很没面子的感觉?
贾迎春道:“话虽有理,但是,你也看得出我相貌平平了,说得好像我想进宫就能进一样。”
贾琮笑道:“这就是姐姐有福气呢!这次宫里负责甄选的女官刘尚宫,正巧是赵四的干娘的兄弟的表姐的外甥女呢!姐姐手上还有一张银票,足够打点了,只是钱虽够了,面子却不够。还需要咱家琏二爷给这刘尚宫写封信才万无一失。”
“好,疏通关系就拜托赵四了,我这就去求琏二爷写信。”贾迎春说罢,一溜烟不见了。
贾琮身后跟着的赵四不屑地暗笑:就二姑娘您这脑子还想进宫,没有我们舵主处处为您谋划,您连紫禁城大门朝哪开都看不见呐您!
贾琮则低头不语,沉思良久:也不知道这个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教主想什么呢,怎么会让我帮这么个二木头进宫?就因为她是穿越来的,身上自带女主光环?就算在贾府有我这个外挂开着护送她入宫,那等她进宫也得死上好几回吧。
这个神秘的教主向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下达命令也都是安插在各处的传令使在进行。连贾琮这个舵主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教主会不会也是暗藏在贾府的某个人?号称承天景命的天命神教,安排这个什么也不懂的贾府二姑娘进宫,又有何目的呢?
王熙凤的暖阁里,贾迎春说明来意,王熙凤若有所思。
“凤姐姐,琏二哥什么时候能回来?”贾迎春看着凤姐脸色问道。
王熙凤笑道:“二丫头,你哥哥去东府跟珍大爷有要事相商,我看你先回去,等他回来了我跟他说。”
贾迎春碰了个软钉子,如同被泼了冷水。刚刚一时情急,就直奔这里来了,也没想过:这哥嫂二人,平日对自己不管不问,此时让他们帮忙,凭什么帮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难道就为你能进宫当女史?先不说能不能当上女史,给宫里女官写封信,承了人情,年节来往就少不了了,贾琏这管家的两口子应付元春那边的人情来往都捉襟见肘,哪里还能再添上迎春这个?
精明如王熙凤定然不会做这个赔本买卖,贾琏回来听了王熙凤的耳边风,想来也不会帮这个忙。
贾迎春只得诺诺回去。
傍晚时分果然见凤姐身边的人来报,刚刚琏二爷回来得知此事,说定会为二姑娘参选之事上心,只是和这刘尚宫从无往来,怕是不妥,过几天托大姑娘那边的门路为二姑娘谋划。
贾迎春苦笑:果然行不通。
谁也不知道这个刘尚宫站的是哪一队的。若是主管此事的人托不上,再托了其他人,恐怕适得其反。单位里还有这种情况呢!后宫站队复杂,恐怕比自己那个小街道办事处的帮派打压更厉害。
贾琮说的对,这种情况下,还是亲自托到这个刘尚宫这里最为保险。
求了主管的人办事,办成就办成,不成就不成了,最起码不会被因为托错了人被记恨,反而弄巧成拙。
王熙凤这条路行不通,那就直接求贾琏,但是贾琏如何就肯帮我呢?
贾迎春想了一夜,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两天,司棋说给自己听新鲜的一个八卦。
第二日一早,贾琏给贾赦请了安,告辞要去东府找贾珍便出了前厅,实则心急火燎正准备去后街看望尤二姐。
贾琏路过花厅走廊却见画廊下坐个哀哀哭泣的姑娘,背影娇小,长发油亮,颇有几分动人。
正纳罕是谁,走近一看,贾琏便觉失望:还以为是家里新买的丫头呢,居然是自己的庶妹贾迎春。
想来也是好久没见过这个妹妹了,如今出落得也有几分姿色了,单看背影居然认不出来了。
贾琏正色道:“大清早的,妹妹怎么坐这里啼哭呢?”
贾迎春抬头见是自己哥哥,只道了一声“哥哥”,哭得更伤心了。
贾琏不解,恐旁人看见迎春啼哭误以为自己苛责了庶妹,忙将她拉到一株粗大的花藤下,背过人去。
贾琏道:“妹妹哭什么呢,可是谁欺负了妹妹?”
贾迎春抽噎道:“并不曾有人欺负,只是哥哥可曾认识个叫尤三姐的?”
贾琏心下大惊:迎春怎么突然提起之前殉情而死的尤三姐来?莫非自己与尤氏姐妹来往,并且背着王熙凤与尤二姐在外面成亲的事情也被迎春知道了?贾迎春知道了也不算太要紧,可别让家里那个母夜叉知道才好。
贾琏强作镇定道:“妹妹这话怎么讲?”
贾迎春抹了抹眼泪,道:“哥哥,前几日妹妹突然疯魔糊涂,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清醒前在梦里看见个花容月貌的姐姐,她自称尤三姐,想托我告诉哥哥,让哥哥带她姐姐尤二姐立即搬离荣府后街,否则就要大祸临头了。”
贾琏心下惊异,将信将疑:若说是有大祸,怎么这尤三姐不给自己托梦,也不给自己亲姐姐托梦,反而给这个从未谋面的妹妹托梦呢?
贾迎春见贾琏不语,知道是信不过,便又哭道:“这都是早前的事情了,妹妹觉得这梦毫无来由,不知真假,也不敢当做正经事跟哥哥说,却没想到昨日又梦见这尤三姐了!”
贾琏虽不怎么关心这个庶妹,也是知道众姐妹里她最老实的,见她哭得可怜,忙道:“她可又跟妹妹说了什么?”
贾迎春道:“她说之前跟哥哥原有些闲话,故而避嫌不肯托梦给哥哥;又怕她姐姐见了她徒增伤悲,也不肯托梦给她姐姐;故而寻了妹妹这里来要妹妹告知哥哥,谁知她见妹妹就要入宫参选了,也未曾跟哥哥提起此事,她便怒了,说我再不跟哥哥提及此事,定要我此次进宫出丑落选丢一丢贾府的人才好。”
贾琏这才想起,昨晚回来,好像听王熙凤提了提贾迎春参选要不要跑跑门路,但贾琏满脑子都想的是如何瞒着凤姐与尤二姐过小日子,况且本就对这个没有存在感的庶妹不放在心上,便随便几句话应承打发了凤姐作罢。
今日听贾迎春一说,才又想起来,可不是么,这个妹妹已经十六岁了,这个年纪的官家小姐,要么该入宫参选,要么也该寻亲事了。
贾琏问道:“好妹妹,哥哥知道你平日是个最安静不生是非的人,只是这个梦,还有人知道不?”
贾迎春道:“因为这个梦做得奇怪,也不知道真假,妹妹也不敢告诉任何人,更不敢告诉风姐姐,只是寻这个机会偷偷告诉哥哥罢了。但是昨日尤三姐说要妹妹进宫出丑,不知哥哥能否求了宫里的人照顾妹妹一二,别让妹妹进宫出丑,不然妹妹就算落选,将来恐怕对妹妹的名声也不好听。”
贾琏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这个妹妹,不知道是真木头还是假木头呢?若是假木头,那平日倒是真小瞧了她。
贾琏道:“昨日已经回了妹妹了,哥哥定当寻个门路为妹妹解忧,可是这刘尚宫,哥哥确实与她不相识。”
贾迎春急道:“我听后院婆子们说,凤姐姐的哥哥与这刘尚宫家里有些旧情呢,哥哥若是实在不能写信给她,妹妹便把这梦告知凤姐姐,凤姐姐定然会帮我的。”
贾琏一听便慌了:这凤姐家里与刘尚宫有旧怎么自己不知道?但是以凤姐精明,她既然不曾跟自己说过,就是不想让自己知道,恐怕问了也是白问。别没得再引出尤氏姐妹的事端。
虽然不认识这刘尚宫,但好歹自己身上也捐的有官,更何况背后还有贾府这么大的面子,给这刘尚宫写封信备些见面礼照顾下贾迎春这个庶妹,也不算什么大事。
况且若是这个妹妹告诉了王熙凤自己 “停妻又娶妻”的事情,这个家里肯定要被闹得天翻地覆,自己名声受累不说,尤二姐那样花为肠肚雪作肌肤的美人儿,怎么受得住这个泼货的折磨?
贾琏笑道:“妹妹放心,哥哥这就写信央人带进宫给这个刘尚宫去。”
贾迎春收了眼泪,向贾琏福了福身:“那就谢谢哥哥了。还有,哥哥记得带着尤二姐从小花枝巷搬出去,另换了仆人,找个除了哥哥旁人都寻不到的去处才是。”
贾链望着贾迎春离去的背影,心下暗想:这个妹妹,好像跟以前的印象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