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傳說-金魚》陳小刀

3、刺之二：失憶 「哈……哈

　　「哈……哈……」雙眼布滿血絲的吳京宇哮喘似地大口大口喘著氣，口中的白沫也不停地流出，他用衣袖擦了擦嘴巴，露出滿臉疑惑看了看昏暗的房間。

　　「我……怎麼會在這兒？」他一臉茫然看著眼前這間陰晦破舊的小房間，耳中還不時聽到帶有某種節奏的水滴聲在不停響著。

　　滴……滴……答，滴……滴……答，滴……滴……答，滴……

　　滴水聲似乎永不停歇，滴答滴答的水滴聲讓吳京宇的頭越來越疼，到最後簡直就快炸開了，他以顫抖的雙手緊緊抱住了頭，將整個身體瑟宿在床邊的角落不停發抖。

　　痛苦的時間持續了一陣子。

　　咚咚咚！咚咚咚！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他從痛苦之中驚醒，他勉力撐起搖搖欲墜的身體，咬著牙根忍受著頭痛，拖著沉重的腳步到門口將門打開。

　　「老闆，您的休息時間已經到了，請問還需要再加時間嗎？」

　　吳京宇一打開門，就看見了肥胖噁心的旅館主人，他堆起了滿臉油膩的笑容問著吳京宇，嘴邊的零食碎片隨著他的嘴上下擺動，讓人看了很是倒胃口。

　　「老闆？」吳京宇不發一語，雙眼赤紅地看著眼前這個肥胖男子。

　　肥胖的旅館主人也莫名其妙地看著這個與進房前判若兩人的奇怪男子，他簡直有點嚇到了。

　　「這男的到底是怎麼回事？」他開始在心中詢問自己。

　　於是兩人就這樣對看了片刻。

　　終於，吳京宇開口說話了。

　　「你是誰？這裡又是什麼地方？」他用一種極為低沉的聲音問著，這種聲音讓肥胖的旅館主人全身神經不自覺地都繃緊了，他心裡直覺得眼前這個人很有可能是個神經病。

　　「老……老闆，您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這裡是旅館，而我就是這間旅館的主人呀。」

　　肥胖的旅館主人聲音明顯地在顫抖，他實在是非常害怕，心裡甚至希望吳京宇趕快離開他的旅館，他已經不想再賺他的錢了。

　　「旅館？你說這裡是旅館？為什麼我會在旅館裡頭？」吳京宇像是在詢問旅館主人，又像是在喃喃自語，說完後便一手摀著頭、一手推開了擋在門口的旅館主人，跌跌撞撞地走出旅館。

　　肥胖的旅館主人看著他的背影目送他離去，心中竟然有些慶幸。

　　離開旅館之後，吳京宇搖搖晃晃地走出小巷外，他覺得自己好疲倦，整個身體都莫名的累，像是承受了什麼莫大壓力一樣，肚子也開始呼嚕叫了起來。

　　他試著回想自己到旅館之前發生了什麼事，腦中卻像有一張白色屏幕一樣，呈現一片空白。

　　失魂落魄的他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看見了一間便利商店後便走了進去。

　　「歡迎光臨！」

　　便利商店的女店員發出了甜美的聲音，很有朝氣地向吳京宇打了聲招呼，而他卻恍若未聞，在裡頭繞了一圈後，隨意挑選了幾塊麵包與一瓶無糖烏龍茶，接著就到櫃台結帳。

　　「先生，這些總共105元，啊……不好意思！先生，請您稍等我一下，發票紙剛好用完，我先換個發票紙。」

　　女店員是個令人一見難忘的漂亮妹妹，讓人覺得無論等她多久都是值得的，她對著吳京宇親切地笑了笑，然後轉身到後面的倉庫取發票紙。

　　大約兩分鐘後她回到了櫃台，吳京宇果然還是乖乖地待在原地等她，於是她又露出了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對著吳京宇說：「先生，真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您買的東西一共是105元。」

　　吳京宇雙眼呆滯地看著眼前的女店員，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女店員太過漂亮讓他看傻了眼，誰知道他竟然驚訝地說：「105元？什麼東西？我沒有買東西啊！」

　　漂亮的女店員有點愣住，她雖然覺得莫名其妙，卻還是甜甜地笑了笑，她覺得眼前這個長的還算不錯的男人是不是在跟自己開玩笑，或是……他在藉機搭訕自己？這種事情在便利商店打工的她見得可不少！

　　於是她有點害羞地低下了頭。

　　吳京宇滿臉不解，茫然地盯著她微帶紅暈的臉龐。

　　「這些都是你剛剛買的啦，三塊麵包再加上一瓶烏龍茶，一共是105元。還有……那個……我叫小御，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給你我的聯絡方式……」她抬起頭來說道。

　　最近的年輕女孩似乎都比較大方，尤其當她們遇到覺得還不錯的男性。吳京宇這種略帶成熟的「歐爸」恰恰是她喜歡的類型。

　　「這是……我買的？給我……妳的電話？」

　　吳京宇的眼神滿是疑問，女店員不解地看著他，漸漸地臉色也鐵青起來，她發現這個英俊的男人不像是在跟她開玩笑，他的表情無疑是認真的！

　　最後，吳京宇什麼也沒買就走出了便利商店，只留下呆在當場、滿臉尷尬的漂亮女店員。

　　出了便利商店，這時候，夜幕低垂，黑暗漸臨，路燈已盞盞點亮，一陣一陣陰涼的夜風穿透了吳京宇的身體，他不禁打了個哆嗦，覺得有點寒意，於是便想吃碗熱呼呼的湯麵暖暖胃，頭，還是有點疼。

　　他像是被胃指引般晃著晃著，不久，走到了這座城市裡最熱鬧的街區，這裡的店家林立，有賣日式定食的，有賣西式餐點的，也有賣東南亞料理的。吳京宇東張西望，忽然瞥見街角處有一推車攤販正在冒著熱煙，攤販前零散地擺著幾張鐵製桌椅，沒幾個人在用食，他便拖著身軀朝著那處攤販走去。

　　「歡迎啊客人，請問您要吃點什麼？」

　　小攤販的老闆娘是個熱情的中年婦人，她笑咪咪地看著吳京宇，右手同時掀開了煮麵的鐵蓋，一陣白煙熱呼呼地朝上竄出，撲的吳京宇滿臉熱氣，忽然間，他覺得頭好像不那麼疼了，於是他點了一碗湯麵便隨便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

　　「客人，您的麵來啦。」

　　還不到三分鐘，手腳俐落的老闆娘便端上了一碗熱騰騰、香噴噴的肉絲酸菜麵。

　　吳京宇不發一語，專注地看著這碗麵端到他的面前。

　　「喂！」

　　就在老闆娘轉身之際，吳京宇忽然把她叫住，讓她著實嚇了一大跳。

　　「怎麼了？」老闆娘用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然後親切地問了問吳京宇。

　　「這是什麼？」吳京宇滿臉疑惑，問著老闆娘。

　　「客人，這是您點的肉絲酸菜麵呀，請問有什麼問題？」老闆娘一臉錯愕，反問吳京宇。

　　「不……我是問妳我什麼時候叫了這碗麵？」

　　「這……」老闆娘整個人頓時傻住，心想這是個什麼鬼問題呀？

　　吳京宇像是在找尋什麼答案似地盯著那碗麵，頭又開始隱隱作痛了，自己什麼時候叫了碗肉絲酸菜麵自己怎麼都不知道，不過肚子可是很誠實的，聞著熱呼呼的湯麵飄上來的麵香，他的肚子不自覺地又叫了起來，於是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端起麵便吃了起來，不再理會老闆娘。

　　老闆娘無言地站立一旁，好奇地看著正在大口吃麵的吳京宇，心裡頭想著這個人是不是腦子不太正常，幾分鐘前自己點了碗麵卻好像渾然不知，她輕輕嘆了口氣，搖搖頭，便繼續回去做她的生意。

　　吳京宇的嘴裡塞滿了麵條，腦袋卻還是一片空白。

　　雖然他今天遭受到被女朋友分手的天大刺激，但刺激造成的傷害其實並不是從今天才開始的，早在他第一次被分手的時候，傷害就已像顆未爆彈般埋進了他的心裡深處。

　　未爆彈，遲早有一天會爆炸的！

　　每一次分手所造成的心靈創傷，時間一久，吳京宇都以為自然療癒了並不在意，但這些傷害其實都只是被他丟進心底暗處深埋藏起，經過一次又一次的累積，那無形的創傷彷彿已經具現化滿溢出來，讓此時此刻的他整個人像是被創傷包覆般疲憊到了極點。

　　心理的疲憊最容易反應在生理之上，所以現在的他感到特別的飢餓，胃口黑洞似地大開，三兩下便吃完了一大碗麵，於是他又向老闆娘叫了一碗。

　　老闆娘雖然覺得這個男人十分奇怪，卻還是守本分地再做了一碗。

　　「嘻！拜託老闆娘也幫我做一碗跟他一樣的麵！」

　　老闆娘端上麵的同時，一個身穿淺藍色水手服，留著紫色俏麗短髮的纖瘦女孩，主動在吳京宇坐的那張桌子對面坐了下來，並且甜甜地對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