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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看到男人虽然沾满血污但依旧英俊的脸和烈火一般赤红的头发时,我就断定这个男人肯定是个重要的剧情人物,而且在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深深爱上我,然后甘愿做我的一条狗——早就告诉你了,这个世界所有的男人都爱我,没有例外。
      但当看到男人锁骨下方那个黑色的龙纹身时,我还是皱了一下眉头。那本书上说,这个世界的正牌男主,霸道总裁赵日天,左侧锁骨下方有一个黑色的龙纹身。
      书上说,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救了身受重伤的霸道总裁兼校草兼世界第二杀手的男主赵日天,然后与他进行了一系列生死虐恋,最终我们的爱情修成正果。
      因为这段是我与他相识结缘的剧情,所以他没有被静止。
      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鬼地方,我并不准备救那个男人,完全不给剧情开展的机会。
      刚走了没几步,就看见斜前方的路面上,横躺着一个人影,满身血污的赵日天。
      “救他……快救他……”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若隐若现虚无缥缈,让人辨不出方向,我不知道那声音是从哪传来的,也许是从我的心底传出来的。
      无视了那个声音,我一脚从赵日天身上跨过去,继续向家赶去。
      没走多远,赵日天的身体又出现在我的前方,挡住我的去路。
      “救他……”
      “滚!就不救!”我低骂一声,跨过赵日天继续前进。
      在我从学院赶回家的这段路程里,赵日天出现了十三次,我也从他身上跨过去十三次。
      当我轻盈地攀着窗户跳进自己的房间时,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个见鬼的赵日天甩掉了,可没想到刚刚踏进房间,就看到我华丽的公主床上,躺着一个浑身血污的男人,赵日天。
      “救他!救他!快救他!赶快救他!……”耳边的声音已经变得急躁不堪,像是一个泼妇,企图用自己大嗓门和尖利的语调让别人知难而退认同自己。
      “闭嘴!”不断在我耳边叫嚣的声音吵得我很烦,要是那声音有实体的话,估计我会把它狠狠揉搓一番然后从二楼窗户扔出去。
      “哥哥!”我深吸一口气尖叫道。
      我的哥哥玛傲天不仅是忠实地守护着我的骑士,还是我随叫随到的召唤兽,他也是异性,所以他也爱我——这是这个世界的设定!
      和他一起赶来的,还有听到我尖叫声的爸爸妈妈。
      “苏苏,怎么回事!”急匆匆赶到的三个人焦急地问道。
      “男人!我床上有个男人!”我故作惊恐地指着床上的赵日天叫道。
      “男人?”三人看到床上的赵日天时齐齐一愣,然后表情诡异地扭曲了一下,随后恢复正常,“哦,是日天啊,他受伤了,苏苏你好好照顾他。”
      我怎么忘了,就算是所谓的爸爸妈妈哥哥,他们都不过是剧情的副产品,他们和那些静止的人一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剧情服务的,我居然指望他们能帮我把赵日天丢出去?我一定是傻了。
      那三人就这么把血淋淋的赵日天丢在我房间里然后出去了,房间里恢复安静,只有赵日天偶尔忍耐的低吟。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凝望着床上满身血污的男人,那个声音还在我的耳边叫嚣,好像永远也停不下来似的。
      我就那么盯着赵日天思考了良久,耳边的那个声音很吵,似乎能影响我的思维,有一瞬间我几乎都想妥协了。
      然后,我做了个决定。
      一个我认为能让我脱离这个见鬼的世界的决定。
      起身在抽屉里抽出一把军刀,握着军刀来到床边,危险地望着床上一无所知的男人。
      “救他!救他……不!不!不!你不能杀他!住手!快住手!……”
      狠狠一刀扎进赵日天的喉咙,抽出刀的时候热腾腾的血溅了我一脸。
      耳边的声音戛然而止,我想我成功了。
      看着床上的男人抽搐两下就不动了,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苏苏你……”
      听到声音,我抬起头,看到哥哥一脸惊恐地站在门口,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朝着玛傲天森森一笑。
      玛傲天脸上的惊恐有一瞬间的凝固,然后就强行变成了担心和忧虑——我知道他记忆里的Bug已经在那一瞬间被剧本强行修复了。
      他焦急地朝我走过来,“苏苏你没事吧,没事了,都没事了,哥哥会保护你……”
      “噗——”
      我手里的军刀,刺进了他的肚子。
      “苏苏……”
      我漠然抽刀,推开他的身体朝楼下走去。
      “苏苏?”楼下客厅里,爸爸妈妈正在喝下午茶,见我下来疑惑地叫道,完全无视了我身上的血衣。
      “妈妈。”我叫道,手里冷光闪过,女人那颗美丽的头颅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向他们道歉。
      爸爸先是一愣,随后还没来得及惊恐,剧本就已经修复了他的记忆,他还一脸担心地望着我的时候,我就一刀戳进了他的心脏。
      你们都是假的,你们的存在本身就很可悲,我别无选择,只能这么做,对不起……
      独自站在被血染红的豪华别墅里,我突然放声大笑,笑得涕泗横流不能自已。
      我想我已经解脱了,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认为自己已经脱离了那本书的控制。
      冷静下来,将那四具尸体拖到地下酒窖,站在酒窖门口将他们一具一具扔进酒窖里,然后锁上了酒窖的门。
      从容地自一地鲜血中走过,我打开冰箱,为自己倒了杯红酒。
      一手托着高脚酒杯,一手随意地解开身上这件被血浸透的公主裙,那件裙子顺着我的身体滑落在地上,我跨过去地上的裙子,一身赤/裸地走进浴室。
      将酒杯放在浴池边上,我将身体沉进水中,嘴里哼着轻快的歌,掬一把清水洗去一身血污。
      从浴池里出来,站在浴室热气腾腾的梳妆镜前,看到镜子里的人七彩的长发,我撇撇嘴,抓起梳妆台上的剪刀,将七彩长发狠狠地齐根剪断,然后用那把军刀,将恶心的七彩头发从我头上刮了个干净。
      头皮被刮破了几处,流了血,但我丝毫不觉得疼,心旷神怡地对着镜子左右转着脸,全方位欣赏自己光秃秃血淋淋的脑袋,觉得自己获得了新生。
      洗完澡,在衣帽间为自己挑了一件华丽的绛红色长裙,穿着它回到自己房间,丝毫不在意房间里的血腥气息,躺在华丽的公主床上闭上了眼。
      我相信,醒来就是一个新的世界。

      “苏苏,起床啦……”
      谁在叫我……
      我睁开睡眼惺忪的眼,迟钝地看着哥哥温柔地坐在我的床边,见我醒来宠溺一笑,“小懒猫,还睡,都快迟到了,妈妈做了早餐,赶快起来吃饭吧。”
      怎么回事!
      周围的血迹呢?他不是被我杀了吗?为什么他还活着?
      我瞬间清醒狠狠推开床边的“哥哥”,急急忙忙跑到梳妆镜前,看到镜子里的人还穿着昨晚的绛红色长裙,但那一头恶心的七彩长发又长回到了我的头上!
      “苏苏你怎么了……”哥哥被我猝不及防地推倒在地,看着我疑惑地问道。
      我没有回答,飞快地下楼,看到客厅里“爸爸”正在看报纸,而“妈妈”正将手里的早餐摆在餐桌上,见我下楼温柔一笑,“苏苏醒了,洗漱了吗,快过来吃饭……”
      怎么回事!我明明杀了他们啊!
      不信邪地跑到酒窖门口,刚打开酒窖的门,血腥味扑鼻而来,我看到昨天被我杀死的那四具尸体还好端端的躺在那里,可我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现在依旧活生生的!
      “苏苏,好端端去酒窖干什么,快过来吃饭!” “爸爸”在客厅里叫道。
      “哦,来了。”我冷静地答应一声,关上酒窖的门,一言不发的穿过客厅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抽屉里取出那把军刀。
      沉默着下楼,饭桌前的三人还在招呼我赶快过去吃饭。
      “来了。”我默默地走到他们身后,一刀一刀将他们捅死在餐桌上。
      将尸体扔进酒窖,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倒进柔软的床里,将头埋在柔软的天鹅绒的枕头里深吸一口气。
      我不确定自己这次是不是能完全杀死他们,不确定就算我杀死了他们,那本书会不会再给我新的父母和哥哥,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能脱离那本书的掌控。
      我不想睡觉,我害怕一睡过去,醒来又回到了原点,一切努力都成了泡沫。
      “苏苏,起床啦……”
      睁开眼,又是“哥哥”宠溺的笑,“小懒猫,还睡,都快迟到了,妈妈做了早餐,赶快起来吃饭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醒来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
      这次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抽出藏在枕下的军刀,狠狠扎进“哥哥”的胸膛,然后下楼,解决掉了“爸爸妈妈'”。
      依旧将他们的尸体扔进酒窖,然后一身疲惫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苏苏,起床啦……”
      “苏苏,起床啦……”
      “苏苏,起床啦……”
      “苏苏,起床啦……”
      “……”
      我不知道自己醒过来多少次,杀死多少次“爸爸妈妈”,又扔了多少次尸体。我似乎已经没有了思维,机械地重复着醒来,杀人,抛尸,再醒来的死循环,永远也走不出去。
      酒窖里已经堆满了尸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腐烂的臭味,整幢别墅都浸泡在腐烂的气息之中,所看到的一切干净华丽都是伪装。
      “苏苏,起床啦……”
      终于,再一次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我突然就想明白了。
      我是这本书的主角,这本书里的一切都是为了衬托我而存在的,我生则万物生,我死则此界消亡。
      也就是说,我才是这个世界的原罪。
      原来,脱离这个世界的方法,不是永无止境地杀死别人,而是杀死自己。
      原来,脱离这个世界的方法这么简单……
      想到这里,我手里的刀调转了方向,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随着血液的流失,眼前开始发黑,但我感受到更多的,则是兴奋,是希望。
      我终于……要从这见鬼的世界脱离了……
      我将要迎接一个崭新的人生……

      随着床上绛红色长裙的少女渐渐失去生息,床边守着的三人渐渐从焦急悲伤变得漠然,少女的生命烛火彻底熄灭时,像是触发了某个开关,三人都有一瞬间的呆滞,随后他们沉默着起身,拖着少女的尸体看似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一路游游荡荡走到别墅深处,停在一个隐秘的门前。
      英俊的“哥哥”拿着钥匙打开了雕花的大门,“嗡——”成群受惊的苍蝇轰然起飞四散而逃,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门里姿态各异的尸体堆积成山,所有的尸体都穿着破烂的绛红色长裙,有的已经腐烂得剩下一具骷髅,有的还未腐烂完全,能隐约看出她们都长着相同的眉眼。
      “爸爸”拖着少女尸体的脚,将少女扔进了门里的尸体堆里。
      “咔嚓——”
      门被重新锁上了。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曾存在希望,只有虚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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