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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记:竹林对招·收网已成 竹林对招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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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之后,清晨卯时。
杭州漓渚镇,漓渚客栈外。
幽幽晨光还未升起,天边剩着些许黛色,正是鸟鸣之时,水汽颇大,后山竹林里,穆清执剑闭眼,站于一条清脆竹枝上,身着淡青襦裙,只斜斜挽了髻,露出了几丝碎发刘海儿和盈盈长睫,她此刻虽悬空而立,却只压得那竹稍有弧度,显然心静如水。
许是姜翁妙手,她几近恢复如初,虽还余外伤伤口,却是不影响行动了。
再加上托萧宸他老人家的福,昨日她一夜未眠,终是将体内他那股强大的至阳内力炼化,如今她体内寒气去了多半,功力又更上一层,把师娘的暮云秋影一举破了第八重,连潇湘剑法也尽可去练那最后一式了,这两个瓶颈,确已困了她半年多,如今拿着剑,她倒真是有潇洒之意,颇想仰天大笑一声。
站了不一会儿,她便如履平地一般向前迈了一步,像常人一脚踏空,直直向下飘然而去——啊……大清早的,竟有人来了,正好陪她玩玩儿。
萧宸此时已出了客栈外的篱笆,这地儿离官道不远,他身着墨色直裰,绕着小路,按着自己每日的习惯,向竹林深处走去。
他正走着,却有一阵剑气从后头肃然而来,颇带着些清晨的露水气,直向他后脑而去。萧宸面上有些笑意,却也不动,依旧向前走着,待那剑气近在咫尺,强大的劲力已吹得他背后发丝向两边身侧,他才向左虚踏了一步,使剑从右肩上方刺了个空,抬手用两指拈了那剑,一招四两千斤,将身后连人带剑向前甩去。
那持剑人正是穆清。
她也不急于拔出自己的剑,只就着他的手,停了将要落下的身势,顺带着一个跃起旋至他身前,正是笑容璨然,发丝轻舞,裙袂飞扬:
“萧掌门,来较量一场如何?”
“哦?”萧宸闻言挑了挑眉,勾唇一笑,未曾置否,只将夹住剑尖的两指收回,信手在那剑身上一弹,使穆清失了借力,向左边歪去。
她忙踏了竹枝,举剑再攻,萧宸也以右手两指作剑迎上,两人顿时缠斗作一团。
他二人皆是高手,说是较量,但终究还多是萧宸给穆清喂招,他乃长青掌门,擅使西域长杖,却鲜少出手,如今以指作剑,动作间颇有用杖时的大开大合,行剑果决却又有连绵不断之势,虽无实物,但他内力已近化形,剑的劈,挑,刺,搅,无不一气呵成,强大内息带起片片竹叶,在他的剑势推动下,竟成了一行,直直向穆清而去。
“好一招浮笔浪墨!”
穆清未曾想他竟使出了云溪堂的功夫,一时更加欣喜,便连连大喝:
“平沙露白!”
“孤岛映秋!”
“水引夕流!”
她一套潇湘剑法使得连贯,合着凌然身法,当真恍如一缕青烟般快得无法捉摸。
两人穿梭于翠竹之间,一青一墨,皆未覆假面,男子风姿隽永,女子清秀雅致,于竹叶飒飒间缠斗不休,只觉酣畅淋漓,心中都颇为快活。
“速度够快,剑法太花。”萧宸一面说着,一面将正逼得穆清飞掠向后的双指收回,又变了全然不同的剑势,已是冷凝质朴,招数平平,两指伸来,却直向着穆清那招“泪驳斑竹”的破绽而去。
穆清彼时刚从他的云溪剑法中回过神来,只顺手使了下一招,便见他直向自己的胸口戳来,心里一面骂他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了自己这招只攻下盘,护不住心脉要处,嘴上却一面娇娇笑道:
“哎呀……讨厌!手往哪儿放呢!”
她未曾收了内力,于是这声音便带着些酥酥入骨的意味,响彻了整个竹林,连着刚刚起了床,对着窗口打哈欠的阿寒看着那林子就是一哆嗦:谁家女子如此奔放,大清早的就……唉……人心不古……伤风败俗啊……
果然不出穆清所料,眼见着萧宸就是一顿,她忙挽了剑花,破了他的剑招,又恢复了往日的泠然音色:“萧掌门,看来连寒月山庄的无辞十九式都不比女子的一句话呀!您老可要小心了!”
萧宸只瞟了她一眼,并未回话,却加快了手上出招速度,从寒月山庄的无辞十九式,到烈焰帮的千斤梧桐坠,再到沧浪二十一剑,正一派的松风剑法,北派烟锁重楼,全给她对了一遍,直接用事实证明了什么叫堵上她的嘴。
而穆清则是全然的应对狼狈,开始她还能叫两句“啊!”“别啊!太快了”之类的说辞,后来她连这话也全然无法说出了,只能见着萧宸那双凌厉的眼睛,脑中转得飞快,方能跟上他的节奏,她从不知道有人可以记住如此多的剑法套数,又可一一连贯使出,若不是晓得这剑法只有剑招,面前这又是江湖数一数二的大门派,长青门的掌门,她倒真要以为他去人家门派里偷过师了。打到最后,她也不顾忌什么了,只将暮云秋影的第八重使出,快得真仿佛移形换影,连连躲闪,才可堪堪招架得住。
最后,萧宸终还是在阿寒闻声奔来的“主子你在哪儿”的叫喊声中停了手,执了一方竹枝站住,淡淡看着以剑撑地,连连喘气的穆清,面上严厉,眼里却盈了笑意。
待见到他们俩人颇为和谐地从竹林中走出,画面美好,真恍若一对壁人,饶是阿寒也愣了愣:
哦~方才那声喊叫不会就是……
瞬时,他看他们二人的眼神就变得微妙了起来,站在那儿踌躇不前。
“何事?”
萧宸问道。听了他的话,阿寒才迎上去,神色颇有些不自然地道:
“主子,娘子,都准备好了,可以收网了。”
闻言两人皆是一喜,尤其是穆清:哼,这次,她定要将伤了自己的百倍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