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封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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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丰看着手机里唯一一个不是家人的号码，轻皱着眉。他想要给江承诚打个电话，或者发条短信，但是又怕会不会太打扰他，毕竟他们现在还不是亲近到随时可以电话打扰的朋友。
放下手机，看向写了一半的寒假作业，他站起身走出书房，穿过长长的空荡荡的走廊，拐进了自己的卧室。
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封丰放空思绪。现在，他和江承诚应该是朋友了吧，虽然关系不像是和他室友那么亲近，但是应该也是朋友了吧。
没错，和江承诚成为朋友是他期望了很久的事。听起来可能有点傻，但事实就是这样，他一步一步地接近他，想要汲取些温暖。
封丰知道，因为家世的原因，他的性格会比较冷漠，让人太容易亲近。但他又很渴望有人能够和他交流，只是身边的同学似乎都不太敢靠近他。
大家私底下对他的称呼他也知道，封大爷，听起来有些傲慢，有些不可一视。可他并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不善言辞，不善表达。脸是天生的，面无表情也是因为家族从小的教育养成的习惯，成绩是家族的要求。因为他是嫡系的长孙，也是父母的独生子，所以从小就作为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开培养。虽然一开始要求并不这么严格，但在父母死于一场家族争斗之后…
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封丰闭上了眼睛，家族的责任他会承担，就是有点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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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大家族似乎都在亲情方面有些冷漠，因为事业才是他们生活的主要部分。封丰在很小的时候也享受过父母的疼爱，虽然不多，但也有。他的父母是政治联姻，感情不深，但也都相互包容、彼此尊重。小时候的封丰虽然有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但也还是有着几分孩子气。然而在父母双双过世后，没有了那本就不多的疼爱，封丰逐渐被养成了一副沉默寡言的老干部性格，也十分听话地遵守所有加在他身上的条条框框。那时候还只有半大的他就懂了，这是他必须要做的。
在进入高中之后，可能是因为大家思想上都比较成熟了，同学们虽然还是不太敢接近他，却也没有刻着疏远他的举动，时不时还能收到一些善意。对此，封丰是十分感激的，虽然脸上还是一样的无表情。
后来，封丰发现了一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特别，却总能看到那人身周围着好些人，打打闹闹的。那个人总是笑得潇洒，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只是享受着生活。他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只知道那人周围的人都喊他小诚。
他开始关注那个人，那个叫江承诚的少年。他的成绩一般，他人缘很好，他在女生中人气也很高，他看到过几次女生向他表白，都被他温柔却果断地拒绝了，即使拒绝了，那几个女生对他的评价还是很好。他的寝室和他隔了六间，他总和他的室友一起吃饭，他喜欢打篮球而且打得不错。观察着观察着，封丰突然很想和他交朋友，很像能够站在那个看起来很温暖的少年身边。
为了接近那个叫江承诚的男生，从来没有打过篮球的封丰找上班级的男生，说要和他们一起打球赛。
篮球这种容易受伤的运动，家族是禁止他参加的，这一次，他任性了。
然而，他的任性，带来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受伤。
看到江承诚渗血的伤口，封丰觉得有些揪心。这是他造成的，第一次接触就让他受伤了，他们是不是做不成朋友了。
“抱歉。”封丰看着那伤口，万事开头难，可是这个开头，也太难了。
“没事，小伤。”看到江承诚对这件事好像并不上心，封丰觉得，这个开头，可能也不是太难。
见他看了自己一眼，封丰不着痕迹地正了正坐姿。他是不是可以认为，他是真的没有怪他？
“你，叫什么名字。”虽然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但是封丰觉得还是应该掩饰一下，毕竟他暗中观察他的这件事情，他不想让他知道。
“江承诚。”
封丰心中一阵喜悦，脸上是习惯了的漠然。他在告诉他名字的时候没有犹豫，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认为，江承诚并没有因为他表面的冷漠而想要远离他，那么，他们是不是很快就能成为朋友了？
单是像这样坐在江承诚身边，他都能感受到他的洒脱和淡然。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而他不能拥有，那就只能接近拥有的人，对他来说，能近距离地看到都是好的。
想着这些，封丰见盯了他一会儿的江承诚突然地笑了出来。他在笑什么？他有什么地方很好笑吗？
有些手足无措，但也强装冷静。封丰看了看两人之间的区别，大概是他的坐姿？家族培养他的时候，礼仪是非常重要的一门课程，光是这坐姿，他就学了很久，到现在不这么坐着他反而还不习惯。
不过，就这么笑出来，封丰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自在。压下想要别过头的冲动，江承诚的笑容他不想漏过，这样无拘束的表情，永远都不可能出现在他脸上。想到自己相互矛盾的责任和渴望，封丰知道他没有选择。
“哈哈，抱歉…”笑了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江承诚的眸色不太深，在阳光下看起来更是浅。看到那双清澈又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的眼睛，封丰觉得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也不过如此，一瞬间，他有想要凑近看看这眼睛的冲动，只不过理智还是阻止了他。
不过，他能让江承诚露出这样的笑容，这一点让他觉得有些开心。心中的雀跃集中表现在了发烫的耳朵，封丰看到江承诚瞄向他耳朵的视线，被发现了。
“算我们扯平了。”
这是说，江承诚不会怪他害得他受伤了的事情吗？果然，他是一个善良的人。那么接下来，他可以和他做朋友了吧。
“好，扯平了。”封丰绷着脸，心中的喜悦不能作假。想到将来，他能够站在江承诚身边一直看着他，封丰觉得日子无比美好。
当江承诚的两个室友让他帮他上药的时候，他还来不及说什么，红药水就被江承诚接过了。
“我自己来吧，我跟他刚才已经扯平了。”
听到这句话，封丰觉得这个“扯平”好像和他想的不是一个意思，这是，要被疏远了？看着独自涂抹红药水的江承诚，心里升腾起一种难以描述的难过。是自己让他受伤了，他原谅了，但并不代表愿意和他深交。可是，不想放弃。
抓住了准备接着打比赛的江承诚的手腕，封丰认真地看着他带着惊讶的眼睛，“你受伤了。”
手腕很快地离开了他的手掌，封丰心里咯噔一声，是不是他的碰触太鲁莽了？
“不影响活动的。”
江承诚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看得封丰心里又是一惊。是不是，被讨厌了？可是他不想让受伤的他再继续下去，虽然只是擦伤，可是那大片的红看起来实在是有些触目惊心。刚结好的痂再次裂开的话，再次疼痛是难以避免的。
转向现在旁边的江承诚的两个室友，他提了提气势，“今天算了，下次吧。”
“那，那就下次吧。”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封丰虽然面上不显，心情却好了很多。他点点头，看了看江承诚，心里有点小紧张，希望他这样的做法不会被他讨厌。
看不出江承诚的表情，封丰顿了顿，还是转身走了，只是步伐比他平日的要小很多，慢很多。
想着江承诚的伤，封丰回过头，却看到他的三个室友都亲密地挂在他的肩上，而他的脸上挂着无奈的笑意，也没有推开他们。
虽然一直都知道他和他的室友感情好很好，封丰还是被这样的场面刺得眼睛有些发疼。飞快转回头，他有些羡慕江承诚的室友，什么时候他才能和他成为这么好的朋友呢。一切都还尚未起步，看得出来江承诚对他都些躲避，他更要主动一些。
分班分到了一个班，这在他意料之外的惊喜，让封丰认定这是命运。
分班之后，因为几个室友都分到别的班了，江承诚似乎都是一个人去的食堂，而封丰自己一直都是独自去的食堂，一个计划在他心中形成。
看到班里一个女生给了他一管药膏，他又给了那女生一盒零食的时候，封丰发现，他和这个女生的礼尚往来似乎和之前他们的“扯平了”是一样的，都是拒绝进一步的接近。那么，他并没有被讨厌。
中午下课后，封丰实施了之前的计划，和他一起去了食堂。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因为习惯，他没有说话，因为不习惯，江承诚也没有开口。
虽然这气氛并不是很好，但之后的每一顿饭，餐桌上的尴尬总会有所缓和，对这点，封丰是欣慰的。虽然不多，但是有进展就是好的。
直到一次，他帮了忘记带饭卡而有些尴尬的江承诚后，江承诚说，下次请他吃饭。
心中的喜悦翻腾着，不再被排斥了，这是不是说明他很快就能成为他的朋友了？
很久没有出现过表情的脸软化了一些，牵起嘴角，他深深地看着有些局促的江承诚，“好。”
第二次球赛，封丰很认真，这么些天在球场上一直看着江承诚的动作，虽然没有练过，但在脑海中他已经循环了无数次。他想进入江承诚的圈子，所以，他要学好篮球。
很快，通过这么些天的观察分析，封丰模仿出的球技得到了江承诚的室友的认可。但他更想得到的，是江承诚的认可。
走到他跟前，封丰看着他的眼睛，想要问他对他的能力是否认同，却问不出口，最终只是说了句，“你还欠我一顿饭。”
这几天他有点躲着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他躲着他的事实让封丰有些难过。
“走，我请你。”
有点意想不到的回答，封丰看着笑得灿烂的江承诚，他似乎卸下了对他的防备，自己的努力他看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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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拿起一旁的手机，封丰的视线停留在通讯录里江承诚的名字上，身周的气场柔和了些。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他可以现在他的身旁，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青春该有的样子。他已经接近了，他想要接近的光芒。
房门被扣响，恭敬的男声从门外传来，“少爷，家主让你过去一趟。”
身周的气场又沉静了下去，脸上的冷静和漠然加重了几分。封丰站起身，抚平衣服上每一处细微的皱褶，正了正身姿，打开门，不疾不徐地向着最大的书房走去。
扣响书房的门，在得到里面人的允许后他打开门走了进去，然后转身关好门，沉稳地走到了书房中唯一的那张办公桌的前方，“爷爷，您找我。”
“小丰，M国那边，你该去了。”苍老的声音中带着的是毋庸置疑的上位者的气势。
封丰表情不变，心里却带着点措手不及的惊慌，“之前不是说18岁之后再去吗？”
“事情都是会变的，”封爷爷顿了顿，“之前答应让你读完高中的，是爷爷失约了。”
看着没反应的封丰，封爷爷叹了口气，“学校那边我会联系，跟你这边的朋友说一声吧。”
“是。”心中的低落被掩饰得很好，只是，骗不过自己。
“过完这个寒假再走吧。”看着面不改色的封丰，封爷爷有些心疼。但又能怎样呢，有些责任是没有办法的，他年纪也大了，M国的项目能提早开始，也未免不是件好事。
封丰脚步一顿，点了点头，轻声离开书房。
关上门后，他缓缓垂下头，闭上了幽深幽深的双眼，阻断了一切情绪的外露，但周围的空气都渲染上了他内心的落寞。本就不长的寒假已经过了将近三分之一，这说明，他很快就要离开了，离开这个地方，离开江承诚。他们的友情才刚踏出一步，就要面临时间和空间的阻隔，对此，封丰完全没有信心。
已经记不清父母的脸的封丰，深知时间的无情，尤其是他们之间才刚建立起那么一些浅薄的情谊。这么一来，江承诚在他的生命里只能成为一个路人，因为没有时间去建立稳固的友谊，也不会有机会了。有些遗憾，但封丰也知道孰重孰轻，这不是什么取舍的问题，这只是顺其自然。
寒假还有三分之二左右，他，不想束手就擒，这剩下的时间，他想过得有意义。至少，留一些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封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