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黑之雾影者 ...
-
“……我实在不怎么喜欢争斗。”
呢喃的美狄亚Lily，身旁飘浮著红色与蓝色。
那是红色宝石与蓝色宝石。她随口应和不停以无声之语向她回报的元素石之余，到处巡视柳洞寺内的结界。确定四处魔力炉运转无虞后，魔术师下意识地望向夜空。
星空，比她所知的时代更加稀薄、污浊。
而且，逐渐被阴暗的雾气所笼罩……
“我记得那是，诸葛先生所设置的阵法吧。”
美狄亚Lily歪歪头，对于东方的智慧结晶，她知道的并不清楚。
沿着台阶逐级蔓延而上的雾气，似乎撞到了什么，迸溅出激烈的闪光。硬要形容的话，有点像撞到虫子撞到电蚊拍上的情景。
“嗯……”
毕竟是初战，美狄亚Lily还是有些紧张，她稍稍举起法杖。
先对看似魔术的未知迷雾击出元素魔术。
先试探一下这是什么特性的元素魔术——美狄亚Lily如此思考的同时，从飘浮空中的双色宝石抽取魔力，进行高速吟唱。惯用的魔术矩阵就能收拾这些诡异的雾气，她让复杂的几何图案在空中闪耀，同时发射。
不消零点几秒的时间。火焚、水覆、风削。
雾气在如此大魔术级的威力下毫无招架之力，霎时烟消云散。
“诶？”美狄亚Lily疑惑地歪歪头。
“竟然这么快就跑掉了吗？”
她看着眼前的山门。
垄罩全部用地的结界被强化到令人害怕的程度。就好像是别的东西。即使她对魔术不是那么详细，也能够理解那让人惊叹的技术。
现代魔术师办不到，可说被称为绝技的结界设计与建构、重现神话和传说中的英灵之中最擅长行使魔术的阶梯(Class)显现之人的做为。
——那确实是由术之英灵(Caster)之手再次建筑的工房。
圆藏山柳洞寺化为神殿级的魔术要塞。
稍稍靠近，威力巨大的大量魔术就兜头砸下，单纯的躲避就迅速消耗体力。
应该说判断突破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吗。没有什么不甘，她迅速地撤退了。
“说起来，大概是因为降温的缘故，外面起雾了。”
漆黑一片的窗外，被非自然的光，晕染成牛奶一样黏白。
淋漓水珠从玻璃窗中凄惨渗出，乱七八糟的涂抹痕迹，像极了劣质的简笔画。
津津有味地咀嚼着鸡肉，间桐慎二突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
对面的樱站起来，似乎很焦急地说了什么。
对着樱，嘴巴张张合合，但是究竟说了什么，连自己也听不清楚。
在意识被融化得什么都不剩前，将最后一口鸡肉拼命咽下的间桐慎二，刻意避开摆放着料理的桌子，虚弱无力、却又安心地瘫倒下去。
“手臂必须动起来……”
间桐樱挪动手臂。从脑部通过神经传递的命令，似乎反应比平时要慢很多。
空气中似乎被火药的颗粒充盈了，每费劲地呼吸一次，都会在肺部炸开火花。
视野开始朦胧，皮肤和粘膜也逐渐溃烂——那爱抚着皮肤、毛骨悚然的冰凉触感，就此精神崩溃也毫不奇怪。
“樱，快捂住。”
随着Rider的声音，一块布遮蔽住了间桐樱的口鼻。
带着烧灼感的酸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反胃的甜腥味，间桐樱咬牙忍住，挪动着身体，将倒地的间桐慎二揽在怀中。
“Rider……”
“请放心，这种程度的小虫子，我很快就能杀掉。”
留下这样一句话，Rider的身体很快含糊在了空气中。
“不知道你是哪个三流货色，作为勇于挑战的回报，我会尽可能温柔地杀死你……你觉得可能吗！”
原本沉淀在走廊角落的黑影，化为实体骚动着。
全黑的刀刃，此刻变成了断头台，砍向了粘稠的空气。
“咦……？”
和鲜血一起喷溅出来的声音，被痛苦扭曲了。
足以诱发恐惧的是，那声音听上去，非常的天真无邪。
那是一个女孩。短而杂乱的银发，稚气的脸蛋，紧束着全身的紧身衣，还有——简直完全不带任何感情的、苍绿色的眼眸。
“你，也是Servant吧，从【气息遮蔽】来看，是Assassin？”
“嗯！”
女孩以可爱的动作使劲点了两下头。然后，她就用右手骨碌碌地转动着匕首。刀刃上滴着血……在来这里的途中，她似乎把什么人干掉了。
女孩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对面的Rider。
连走廊上邪恶的极黑相形之下都显得无力的、不祥的黑色女性。丰满而高挑的四肢，就像是舔砥一样贴附着地面。
突然，少女眉头一挑，连忙缩回手。
切过空间的轨迹。
黑色的刃物，切过她刚才还在的空间。
“讨厌，要是砍中会很痛的。”
“对于不速之客来说，这不是很适合的招待礼仪吗。”
Rider继续保持相当煽情的姿势俯跪在地上，同时用右手圆滑地将短剑横抡过去。
一闪。
地面响起清脆的声音，Rider将Assassin的匕首击落在地。
以诡异的速度移动到Rider身后的Assassin，冰绿的眼眸稍微露出惊讶的色彩。
“被砍到了，真过分呢。”
“——什么叫真正的过分，给我用身体好好记住吧。”
Rider从喉咙里挤出嗤笑。
即便Assassin的利刃已经射|向了她的脸颊，被眼罩覆盖住半个面颊的Rider，依旧妖艳如花地笑着。
Assassin一脸若无其事地歪着脑袋，撒娇一样甜甜地回道。
“讨厌，这样会很痛的……吧？”
突然地，一阵头晕，伴随着呕吐感往Assassin全身袭来。
“啊——咕。”
明明没有实体，但是体内确实有什么在翻涌、在蠕动。
眼前一片赤红，就像眼球内充了血一般，一切物体全都转为红色。
全身散发着不正常的热度，Assassin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什么都无法做的衰弱。
地板，鼓动着，红艳欲滴。
濡染着血的罪恶之色。
喷吐着生的浓腥之气。
“这片土地，都在我的支配之下。Assassin，你抽干精气死去的蠢态，作为报酬最好不过了。”
“咕咕——呜——好痛呀好痛呀好痛呀。”
Assassin通过肉眼就能确认，自己的皮肤，已经开始粘稠地溃烂了。
像肿瘤一般腐烂的手臂，还有像死鱼般的眼睛。
没有预料到Rider在Master的住宅都会展开红色魔域，被血牢擒获的Assassin，宛如暴露在盛夏炽日下的冰淇淋，凄惨淋漓地融化着。
啜泣的Assassin，如同即将凋谢的花一样惹人怜爱。
那么，她甩出的刀刃风暴，就是簇拥着花的荆棘。
“我……要杀了你……！”
“……那句话应该由我来说，Assassin。”
Rider发出细微的咂舌声，对方的短剑刺在了她的右手，发出了削过骨头的声音。
Assassin以丧失一切情感的冰冷双瞳瞪视着Rider。
间桐宅毕竟是Rider的筑巢之所。从战斗开始到现在，Rider就如同蜘蛛一样，在天花板和墙壁上以无法分辨的速度葡行着。
毒雾也无法蒙蔽Rider的双眼，大量冰冷黏湿的锁链，以Assassin的立足点为中心，展开结丝之网。并不断削减、侵蚀着Assassin的活动空间。
刃物发出刺耳的声响，切裂她的身体。
眼前被由自己身上喷出的血雾给覆盖。
“咿呀呀呀——”
Rider的战斗能力其实很平庸，Assassin心知肚明。
但是，眼前的间桐宅，就是Rider支配的神殿，在这里和她决战，就如同置身她的胃袋。每一刻，都伴随着生命的溶解。每一处伤口，都会牵引出多到作呕的鲜血。
这份疼痛，这份苦楚，让Assassin的心中填充着渗人的怒焰。
但，不管处于何等狂怒的状态，Assassin也完全不愿意打毫无胜算的仗。
“下一次，我绝对会杀你的。”
说完，Assassin就带着雾霭一起消失了影踪。周围的大雾瞬间散去，天空也恢复成傍晚时分的朦胧色彩。
Rider维持着伏地的姿势，垂下短刀。
哗啦哗啦，锁链有如蛇一样在空间中游走。转瞬间融到走廊的黑影中。
“刚才，应该砍中了吧……”
犹疑地动着嘴唇，Rider 的声音也带着不确定。
今天的胜利其实非常艰险。
Rider的【鲜血神殿】，具有能大规模夺取生命的生气的功能，在这样的场所和Rider作战，自身每时每刻都会受到可怕的削减。
而Rider之所以会把间桐宅同化成【鲜血神殿】的一部分，是因为她的Master间桐樱，魔术的成就并不出色。由于缺乏魔道的引导人，她甚至都没有完全掌控魔术工房的全部功能，能从残留的书籍中研习到此番程度，已是极致。
对于魔术，Rider的了解也仅是最低程度。获得樱的全盘信任的她，选择将间桐宅固有的机能进行最低限度的改造，通过融入自身的鲜红结界，启用了防御和攻击的功能。只要Rider没有指定对象，间桐樱和间桐慎二就能在涂抹着血色的宅院中安然无恙地活动。
战斗结束后，把有关Assassin的所有情报全部忘记——那就是Assassin的技能【情报抹消】的作用。尽管头脑中还保留着遭到她/他的袭击、跟她/他战斗过、跟她/他较量过的记忆，具体的内容却会从头脑中蒸发掉。
以■包围间桐宅，拥有■■■的■■的Servant——Assassin。
到底……是什么？
保持疑虑，Rider来到间桐樱的身边。
“Rider，对方离开了吗。”
察觉到雾气散去，间桐樱取下遮住自己和间桐慎二口鼻处的布条。
可能毒害的效果还没有散去，间桐樱的脸色依旧很苍白。
“对方已经离开了，樱，可以稍稍放松一些。樱？”
Rider发现，间桐樱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看着摆放在桌子上、涌出诡异的泡沫的料理，间桐樱的脊背在颤抖。
“一千六百日元，三千克的鸡腿肉……还有哥哥带回来，价值一千日元的，五千克鸡蛋……竟然……”
Rider看了一眼间桐慎二提回的鸡蛋，蛋壳已经发黑，有一些还诡异地软化。不管怎么看，都产生不了任何一丝能够食用的念头。
“那是，起码三个多小时的零工才能赚回的数额……”
费了半天力气，才终于将压抑在心中的火焰，一字一句地宣泄而出。
从间桐樱发抖到紧绷的脸颊来看，Assassin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她心中最无可退却的地方。
“Rider，我……”
慢慢的，间桐樱挤出的微笑，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就像是，感染着霜露垂落的、伤感的枫。
“我知道了，樱，最不济，我也会从对方的Master手中收回补偿款。”
经过几天碎片化的零工生活，Rider对冬木市零工的工资收入也算是有了大体的认识。对于间桐樱和间桐慎二来说，Assassin的余罪，就已经让他们最少一天的辛劳化为乌有。
“那就拜托你了。”
怀抱着面色铁青的间桐慎二，间桐樱的微笑，真的非常悲伤。
那是随着幻想一起破灭的、阳光中的泡沫，虚幻得如同空想一般。
“请放心。我的宝具能够凌驾其它从者。不管对手是谁，都阻挡不了我的疾驰。”
Assassin拖着几乎要断掉的右臂到达那里，是在她离开此处的一个小时后。
“……好痛耶。”
她泪眼汪汪地举起自己的右手给身为Master的女人看。连骨头的断面也能看到，大部分的肌肉纤维也断裂开来了。
“啊啊，多么惹人怜爱……”
仿佛用着对吃奶的孩子语气说道，女人用手指拭干她的泪水。
“还痛吗？”
面对以不安的声音询问的女人，Assassin摇了摇头，像是要让她放心似的笑着说道：“嗯……已经没事了。”
治愈魔术，对于Assassin这种灵体来说，比纱布和药膏更有用，几乎断开的右臂也已经得到了再生。
而且，原本近乎枯竭的魔力获得了补充后，她总算是恢复了神气。
“妈妈，我按照你的指示，调查了柳洞寺和间桐宅呢。”
Assassin说着，抱着双臂唔唔地沉吟起来。可怜地皱着眉头，似乎是在回忆着战斗的经过。
“Caster的防御好坚固，我进不去柳洞寺的内部。Rider虽然很难对付，但是，要是把她拽出结界，就要好的多。”
“是吗，那么，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好了。”
虽然下达指令，但对于Assassin的报告，女人却不以为然。
“说到这个，妈妈，抱~抱抱~”
Assassin露出害羞的笑容，犹如雏鸟一样依恋地贴着女人。
“啊啊，这是多么的惹人怜惜——只是因为渴求我便诞生的……我的，爱女啊……”
这份魔性用宛如能令人沉溺其中的情欲声音低语。
“没事的，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交融在夜晚的黑暗中的，是卷起漩涡的浓密黑泥。
Assassin既不害怕，也不吃惊，只是平静地理解着，注视着这一切，泥从房间的四处渗透进来，从烟囱滴落下来，缓慢地浸透她的脚下。
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笑容的Assassin紧贴着女人的肌肤，把脸埋进了她的腹部。
那黑泥猥|亵地，紧贴、并侵|犯着她的全身。
全身被漆黑缠绕的Assassin，和污黑浑浊的女人一起，如同歌唱着爱情的温暖一样，紧紧相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黑之雾影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