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双龙）乐园之匣》吉尔尼斯杨桃

34、Except for us（下） 我大概不会

　　【1】
　　“这就是…深町说的新人…”她极力的掩饰了，但是表情还是流露出一丝苦涩。
　　“啊。”他的眼神明显的回避着，看见彩音的目光一直盯着女孩身上的睡衣看，龙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转头对女孩说：“把衣服脱下来还给她。”
　　“诶？”女孩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但是…”
　　“脱。”他只有一个字的命令，却有让人不得不去执行的压迫力。
　　彩音一言不发的站着，她想知道他们到底想给她展示什么。
　　女孩犹豫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是屈辱的。但是她最后还是咬着嘴唇慢慢的脱下了身上的睡衣和内衣，把衣服攒成一团，伸出白净的手臂递到了彩音面前。
　　她坦诚的把身体展示在了她的面前，却让她窘迫起来。
　　这是彩音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直视年轻女孩的身体。青涩的曲线，未经雕琢的颜色，带着原初的美丽。
　　也难怪他会喜欢了。确实是美丽的东西啊。她拥有的青春和纯洁，都是自己身上没有的。
　　女孩见彩音愣愣的盯着自己，以为她还不满意，于是干脆一咬牙，要把内裤也褪下来。
　　这对三个人来说，都已经到了极限了。
　　“够了。”彩音开口了。龙哉略微一怔，抬起眼皮看了看她。
　　“我不想看。”
　　女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用衣服捂着胸口怯生生的看向龙哉。
　　龙哉点头示意她不用继续下去了。

　　她的戏份完成了。接下来，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对峙了。
　　他知道，此时谁最先沉不住气，就是迈出第一步的那个人。
　　“我还是想要个理由。”她迈出了第一步，走进了他。
　　他不得不去直视她的眼睛，即使这让彼此都无比的痛苦。他知道自己是没办法瞒过她的。他甚至觉得，她已经知晓了一切，只是在故意配合他而已。
　　她在等着他。等着他伤害她。
　　“她的身体和我更加契合，仅此而已。”既然要选择，那么就要选择最艰难，也是最有力的一种方式。
　　“我明白了。”这一瞬间，她居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一直以来在脑海中将对他的怀疑与自身的不安推理到极致得出的图景，与现状相差无几。
　　一直恐惧的东西终于到来了，这样，以后就不用再继续惴惴不安了。
　　她转过身准备离去。

　　“等等。”他开口了。
　　阻拦我。
　　问我，问我明白了什么。我会全部说出来的。如果我错的离谱，那就纠正我，惩罚我也可以啊。
　　拜托了，挽留我。不要让我就这么离开。
　　告诉我这是虚假的，或者是一句极其敷衍的道歉也可以啊。
　　只要你开口了。我可以当成今天下午我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过。我可以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留在你身边，就像曾经一样，除了你，对一切都不听不看。
　　我不想离开你。
　　哪怕是连自己都不要的…

　　【2】
　　“你之后可以继续来这里，我不介意。”捅进她心脏里的刀子，另一端也同样尖锐的刺穿了他的身体，“毕竟和你一起感觉也不错。”
　　失去一次之后，他便拒绝拥有了。一定要所有能给自己带来美好和快乐的东西亲手撕碎了。把自己爱的人狠狠推开。把爱自己的人伤的遍体鳞伤。
　　我在这里杀死了爱我的你。同样的，我也会杀死爱你的我自己。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的死去的。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了。

　　但是彩音没有如他预料的那般被他激怒。
　　她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仅仅是…感觉还不错吗？这就是你给我们下的定义？未免太潦草了吧。
　　“不用了。我介意，很介意。”
　　我一直以为，只要有爱就足够了。
　　即使不能在一起，只要彼此相爱就够了。
　　但是你现在不仅要让我离开你，连这份爱你也要不许我继续拥有吗？
　　自尊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我想你也是清楚的看出了这一点，才故意那么做的吧。
　　我很努力的去理解你以及你的那些过去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呢？
　　你为什么就不能正视我一次呢？一直自顾自的推我走上那条你觉得最好的路，你真的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段野龙哉，你真的是值得的人吗？
　　“因为…”

　　她上前了一步。
　　龙哉的心头一动，微微侧过脸去不敢看着她。
　　我其实是个软弱的人，我憎恨那样的自己，因为就是那样的我，无法保护重要的结子老师。所以我必须表现出相反的自己，一旦拥有就绝对不会放手，即使被夺走了也要用人生作为代价去复仇，我不能忍受失去，也不能正视爱。
　　但是被藏在面具后面，那样软弱的我，也同样深爱着你。
　　如果你留下眼泪，如果你在我面前伤的很重的话…
　　如果你在这个时候说你爱我…
　　我绝对会忍不住…

　　“因为…”
　　“你就是个喜欢自作聪明又自私的混蛋！”
　　“如果做不到的话，就大大方方的说做不到就好了，为什么要把别人当成傻瓜呢？”

　　龙哉不由得轻声笑了出来，你吃醋的样子，还真是可爱呢。
　　“没有办法全部占有，就干脆什么都不要？你真是个贪婪的女人啊。”他带着笑意说出这句话，自己也不知道是赞许还是嘲讽了。

　　就算没有的东西也应该去强求它吧，因为你不就是这么贪心吗？
　　虽然嘴角挂着苦涩的笑意，但是其实这一刻的我，是快乐的吧。
　　因为我体会到了你的那份渴望。
　　被你渴望着的我，或是曾经渴望过的我。
　　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曾经获得过一些幸福这样的东西的吧。

　　“又不是少了之后就活不下去的东西，怎么样都可以吧？”彩音已经恢复了冷静的神情，“你就继续为了你觉得重要的东西活下去吧。”
　　“借你吉言。”
　　“我才不要再为你这么幼稚的傻X再纠结下去了！”
　　“哦…”

　　“还有，”在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她放慢了脚步，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以后演戏请你专业一点。”
　　“嗯？？”
　　“一脸胡诌的表情，太明显了。至少也让我捉奸在床吧？”
　　“…”
　　她轻轻的把门关上离开了。
　　龙哉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有这么明显吗？自己走心的计划在她眼里就是个狗血言情剧啊？

　　【3】
　　“混蛋。”
　　“最后的时刻，就能不能服个软吗？一定要这样尖锐的戳穿我。”
　　“居然完全把我看穿了…”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的女人。”
　　龙哉抬手抹了抹眼角不知是不是笑出来的的眼泪。
　　不过，受了这样的伤害还能有力气反击，不愧是我段野龙哉喜欢的女人。

　　【4】
　　所有模凌两可和虚假的东西都被你否定了。你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心理作用罢了。于是那些缠绕我的幻觉以及过去的阴影，都一扫而空。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无比真实的，不必伪装和掩饰自己的意图，因为都会被你识破。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双眼只能看见当下这样的东西，过去和未来，都抛在脑后。
　　我实实在在的活着，不为任何人。我面前的，即是这是我真正想要的东西。
　　我不由的，去渴望你极端的爱与极端的恨。
　　就算不能爱我，也至少恨我吧？
　　什么回应都不肯给我，甚至一味的纵容我的顽劣，真是残忍啊。虽然这是我应得的，但是…
　　我可是，一直注视着你的啊。
　　我的所有欲望，都是因你而起的啊。
　　就不能，多给我一点…你的感情吗…

　　【5】
　　看着龙哉用手帕抹了把脸然后迅速换上了一副冷静的面孔，女孩怯生生的问：“你们就这样，就算分手了吗？”
　　龙哉思索了一下说：“这算是分手吗？”他轻轻的笑了出来，“我们似乎并不是那种单纯的关系呢。”
　　“那．．．不用继续了吗？”
　　“不用了，把衣服穿好吧。钱放在床头柜上了。”龙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女孩穿好衣服走出来，手里拿着装着钱的信封。低着头站在他的面前欲言又止。
　　“我打电话让深町送你回去。”
　　“你们…”女孩抬起头。
　　“嗯？”
　　“算是我拆散的吗…”
　　看着她双眼里愧疚的神色，龙哉用和缓的声音说：“不是你的错。”
　　“一切都是我的错。”

　　【6】
　　与此同时，深町在楼下拦住了彩音。看见她这个脸色出来，他知道少当家的计划肯定成功了。
　　“阳村小姐！听我解释！这不是二当家的真心…”
　　“深町，不用再多说了，我不怪你。”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也没关系，”彩音从口袋里拿出龙哉公寓的钥匙，“这个帮我还给他。”
　　“不行…”深町坚定的摇了摇头，这两个人，不能就结束！
　　僵持之际，深町的电话响了。深町一把扯住彩音的胳膊，用口型暗示她“不要走”。后者一听是龙哉的电话，就急着要甩开他，但是深町抓的死死的，根本不肯放手。
　　“少当家你听我说！现在阳村小姐在楼下被我拦住了！你….”
　　“诶？”他脸上的表情愣了愣，“少当家？喂？”
　　龙哉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让她走吧。”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趁着他分心，彩音趁机把钥匙塞到了他口袋里。看他挂了电话呆呆的望着自己，彩音叹了口气说：“这下可以放手了吧？”
　　深町正要说些什么，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都吓了一跳，几乎是同时回了头，只看见那个女孩子冲了出来。
　　她看见在拉扯的两人，赶紧跑过去对彩音说：“他说我帮忙演戏，就给我钱帮我还高利贷的债。”
　　深町松开了抓着彩音胳膊的手，捣蒜般的点了点头。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发生。”女孩都要哭出来了。深町继续点头。
　　“钱我不要了。你们和好吧！”女孩把信封塞到了彩音的手里。
　　彩音愣住了片刻，然后郑重的把信封塞回她的手里，轻轻的点点头说：“我知道。我全部知道。”
　　“那你为什么…”
　　“大概是太累了，不想继续下去了吧。” 她苦笑了一下。
　　“这个你留着吧，”她握着她的手说，“把债还了之后，就好好的过日子，就算普通点也没关系。”
　　“不要再和他们扯上关系了，会很麻烦的。”
　　“千万不要像我一样啊。”
　　她居然笑了，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看来段野龙哉这个幼稚自大的家伙，除了让自己哭之外，还是有别的能耐的吧。

　　【7】
　　上了出租车，龙哉的公寓，以及它所代表的那个世界都随着疾驰的车轮，慢慢的离自己远去。
　　她在车窗上看见了自己含着泪水的双眼，轻轻的向着窗子呼出一口气。让她哀愁的面容，散乱的思绪，全部被淡淡的薄雾隐藏起来。
　　怎么像个傻瓜一样啊。她从包里抓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角。
　　这一次我们明明做了正确的事情啊。
　　她拿出钱包，展开之后从最底下一个隐秘的格子里拿出一张名片，不由的用手指轻轻的摩挲着上面的字迹。
　　段野龙哉。
　　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之后，他塞给她的。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他说：“这上面有我的电话，有事就联系我。”
　　“我不要。”
　　“真是任性呢。”虽然嘴上这么说着，还是从她手里抢过了钱包，把名片强行塞到了里面。

　　她把名片轻轻的凑到了鼻尖。
　　在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冲击到她的感官时，大脑甚至来不及映现出任何的画面，她的泪水就一瞬间涌出了眼眶。
　　这是他的味道。

　　据说嗅觉带来的记忆是和感情有最直接关联的，我们能循着它，回到那些不能回到的过去，所以嗅觉记忆成了我们脑海中最鲜活的记忆。
　　普鲁斯特曾写道：“当岁月流逝，所有的东西都消失殆尽的时，唯有空中飘荡的气味还恋恋不散，让往事历历在目。”

　　生命只是一连串孤立的片刻，靠着回忆和幻想，许多意义浮现了，然后消失，消失之后又浮现。
　　也许当一个人不能拥有的时候，她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要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