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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处 2.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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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处
他叫李三儿，是郑成良在院子里看到的那个小孩。
郑成良估计他岁数不大，最多也就十六岁。郑家村还保有早婚的习俗，郑成良见怪不怪。
怎么会来到这儿给他当媳妇儿的，郑成良有几种猜测。
李三儿被何秀英推坐在他身旁，凑得紧紧的。
何秀英说：“你们先聊着，饭不急着吃哈。”然后就离开了。
场面冷了一会儿，郑成良先说了句：“你先坐过去点，别靠着我。”
李三儿听话地做到了一旁的小沙发上。
郑成良随便问了几句：“你几岁了？”
“十八了。”
“哪的人？”
“不知道。”
“怎么会到这儿来的。”
“她让我过来的。”
“‘她’是谁。”
李三儿犹豫一会儿，小声答道：“我妈妈。”
“你知不知道，过来是做什么的。”
李三儿点点头。
郑成良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嫖客似的在问话，更年轻时候还会觉得他有些可怜，但一年的战场生活让他变得冷血许多。
人各有命，郑成良想。
“行吧，吃饭去。”
李三儿低着头跟在郑成良后头。
餐桌上，一家人轮番地问他有关过去生活的事儿，郑成良尽量拣些好的说给他们听。
问到有关战争的事，郑成良的描述就像在讲个故事一样，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何秀英很急，老头子到现在也不问问正事。
她只好自己问郑成良：“阿良啊，三仔和你结婚好不好啊？”
“行。”郑成良觉得无所谓，李三儿这人也看得过去，先处着再说，能生个一儿半女的最好。
一旁的李三儿听到“结婚”两字，霎时白了脸，声音特轻的说：“不，不行。”
坐在他身边的郑成良听到了他的反驳，对面的郑家老人高兴地在筹划着婚事，也没注意到这头地动静。
郑成良皱皱眉，侧过头说：“你先吃完饭，等会儿我再和你商量。”
李三儿侧过头想继续说些什么，看到郑成良蹙着眉，嘴唇抖了两下，转过头继续扒饭。
等李三儿吃完碗里的饭，郑成良和其他人说：“我和三仔先上去休息了。”
何秀英很高兴地应道：“好好，两口子先处处。”
郑成良拍拍李三儿的手臂：“走吧。”
李三儿放下碗筷就跟着他上楼了。
郑成良打开房门，发现床上的被褥叠得乱七八糟的，怒气又上来了。
“你这几天睡在这里？”
“嗯。”李三儿站在房门边上应道。
“你怎么连个被子也叠不好！”郑成良嗓门很大地向他吼了一句，发现李三儿缩了一下，就更火了。
但他尽力压制自己的火气，毕竟已经离开军营了，没必要把那一套带到家里。
“算了，坐吧，我和你聊聊。”
李三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郑成良看见这情况，火又上来：“傻逼玩意儿，给我坐床上来。”
李三儿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眼郑成良。
郑成良自知不该这样对待一个可怜无辜的哥儿，走上前去，打算稍微温柔些地拉他起来。
郑成良一起身，李三儿就可怜兮兮地双手抱住头，使劲地往墙角缩。
李三儿的反应让郑成良可以大概猜到他经历过什么。
他拿出最大限度的温柔对李三儿说：“你别害怕，我不会打你的。”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像对待一个小孩一样。
李三儿漏出一个小眼神，稍微放松了些，但还是支起一臂挡在脸前。
无奈的郑成良只好也席地而坐。
“放心，我肯定不会打你。”
“……”
“我就是脸上看起来凶点，嘴上的话也不过脑子。打了一年多的仗，没办法。”
李三儿听着放下了手臂，但仍旧侧着身子，不敢正视郑成良。
“你刚刚说结婚不行是咋回事。”
“结婚……不行。”
“为啥不行，刚刚问你知不知道来这儿是干啥的，你不自己也点头了吗。”
“她说让我来干活的！没，没说结婚。”
“你们这些哥儿，到头来还不是盼着有个人能把你们娶回去吗？”
“……”
“再说了，你们家肯定是把你卖给我们家了，你要能还了给你们家的礼金，你就不用和我结婚了。”
李三儿听完把脸埋进了双膝间，双手紧紧地把腿往怀里拉。
说完这些后，郑成良也懒得管他了。
他起身打开了他的行李包，拿了些衣物，打算去洗澡了。
没想到等到他回来，李三儿还是缩在墙角。
他一开门，还打到了沉睡中的李三儿。
李三儿一脸迷茫和惊吓，睡眼朦胧地看着自己的前方。
郑成良见到这幅场景，冷硬的心终于软了些。
他蹲下身抱起李三儿，李三儿还有些瑟缩。
郑成良把他放到床上，给他脱了鞋，把被子摊开盖在他身上。
坐在一边，看到了他满脸的泪渍，郑成良伸手给他擦去，然后轻拍他的胸口，好让他继续睡，嘴上也难得温柔地轻声说道：“睡吧，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