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奈可和貓》伊奈可

4、第 4 章

　　奈可的午餐是和Nancy以及Nancy母親一起吃的，其實放假以來，奈可就沒見過Nancy，只知道她媽媽來美國看她了。這頓飯也是約了好久，各種各樣的事情一直耽誤著，今兒也是碰巧了趕著去聽Live的引子，約著一天都辦了。

　　Nancy挑的是家網紅的中餐，其實貴又難吃。Nancy一直跟奈可說這家的鱈魚做的特別好，一定要嘗嘗，奈可也是覺得自己那點兒微薄的funding根本不夠出來破費。她清楚的知道Nancy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Nancy可以丟掉一塊4000刀的手錶然後跟沒事兒一樣的轉手又買一塊兒。在奈可這裡，她已經很多年賬戶上都沒有過4000刀了。奈可也不知道她們怎麼成了所謂的朋友，兩個人就在一起上過兩節公共課，其中一節和汭一起，除此之外不同專業，甚至都不同系，Nancy是家裡寵大的小公舉，出來不過是只想混個文憑。可能將兩個人聯繫在一起的，是她們都有點兒潔癖，精神外加生活。要是再有，就是之前Nancy拉著奈可說想在這邊創業，雖然如今連個影子也都沒有，倆人倒是也是開始寫了幾頁的計劃書，要說長度麼，在奈可看來應該還不及自己學期paper的1/3。其實在這段友誼中，奈可也不是沒有私心的，琢磨著，在硅谷這麼地方，萬一跟著這個官富二代運氣好點兒拉到投資，現在退學總是也能有個Master的學位了，在金錢面前，學術什麼的就是浮雲了。

　　和陌生的長輩吃午餐，在奈可的眼中那是一定吃不飽的。還好剛才出門前給自己喂了一個蛋黃醬三明治。
　　Nancy的母親問著學校的事兒，講著她們之前一個月去做遊輪的經歷，奈可覺得，自己可能只有家鄉是北京的這一條可以放在飯桌上聊一聊了。奈可趁著去洗手間的空隙，給伊發了幾個表情包，沒見到回復，想著應該是睡了吧，心裡又暗暗唸著今兒倒是睡的早，再反過頭來說，又不會真的埋怨伊。
　　奈可回到飯桌，就聽著阿姨在和Nancy說著她們企劃書的事情，奈可坐下來，一起聽了幾句前輩的建議。然後就是阿姨開始拉著奈可開始套親近，一邊誇著奈可聰明漂亮成績好，一邊讓Nancy好好和人家學習，老一輩當著對方家長奉承孩子的那一套話，奈可張口能不停的把幾十個版本編段相聲。總是還要回應兩句。
　　“阿姨，也沒您說的那麼好，總不比汭是常春藤的。”奈可看似輕鬆的這句話，卻是她自己的痛楚，這種自卑或許要跟隨一輩子，她渴望名校，只是高中貪玩的那兩年樂隊，讓她高考錯失了那top one，再後來，刺扎在心裡，連申請藤校的勇氣都沒有。她愛以此自嘲，這放去瘋人院或者對著汭都沒啥，大家懂。可是今兒這莫名的一句，把她自己都驚到了，真的是太久都沒和外人打交道了。她害怕別人嫌棄她自恃清高，她又總放不下自己心裡那點兒小小的優越感，她知道自己矛盾又分裂，心裡死擰巴著不想改。或許在奈可看來這份“不要臉”的堅持也是她的小驕傲。奈可趕緊的東扯西扯了汭的幾句八卦，想是把這尷尬的對話掩蓋過去。
　　Nancy的母親是個生意人，奈可心裡這麼多的小墨跡，她可能只當是孩子的看都沒有多看一眼。奈可還在語無倫次的演示著自己的不安。阿姨又拉著奈可：“Nancy能在美國遇到一個好朋友，真好，能互相幫襯一下，照顧一下。你們就這樣好好的，做一輩子好朋友。”奈可嘴上說著好，心裡也覺得，除了瘋人院，其他的，不重要吧。

　　買單的時候，奈可拿出了自己的信用卡，“阿姨，您過來這邊看我，這次得我買單。”
　　Nancy的母親忙著攔著，“不行不行，孩子，我過來，請你們孩子吃飯，應該的。”
　　“阿姨，這樣不好吧，不好意思讓您破費了。”奈可說著，裝著不好意思的樣子，又車轱轆兜了兩回。她知道，今天這頓飯，她是不能買單的，小300刀的一頓飯是她根本負擔不起，她只不過是記得之前Nancy跟她閒聊起來過，一次她父母過來美國看一個同事家的孩子，男生，本是想介紹給她當男友的。吃完飯，那個男生連買單的意思都沒有。Nancy覺的，什麼人啊，我們過來看你，你都不表示一下。今天，奈可不過是想讓自己看起來面子過的去一點，心裡卻又嘲笑著自己的虛偽。趁著結賬的期間，把事情簡單告訴了伊。也只有在這個時候，奈可肯多打幾個字，她需要伊這個樹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