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秦时明月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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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步行至后院，一路栽满错落有序的竹子，挺直、翠绿、茂密、生机勃勃、富有活力。
那长势良好的竹叶交织一起，你中有我，遮住了天空，只透出了一二分阳光。
一路走来，看着这些熟悉的景色，偶尔看见一二个眼熟的人，那份感慨思念之情也愈渐深了。
即便步伐再慢，也终有尽时。
走出那竹林小路，一座竹屋坐落于此。
仿佛透着竹屋看见屋内那个虽然不算高大，却可靠，令人安心的背影；那张严肃，正经却透着慈爱的脸庞。
她终于停住脚步，站在竹屋前，欲进不进。
这一刻，她才明白，什么叫做近乡情怯。
离家时，她是怒且莽；入秦时，她是茫渐明；军旅时，她是勇兼智；久别时，她是思与愁；归家时，她是迫和悔。
悔的，不是与父亲理念相背，不是入秦征战天下，而是父母在，不远游。
她伫立许久，缓缓弯下膝，笔直的跪在竹屋门前，深深的磕下头。
“女儿不孝，竟为一己之念，惹怒父亲，更是离家数年，未能承欢膝下，让父亲思且忧。”
缓缓抬头，语带忏悔，言至最后，竟是落下泪珠。
募地，竹门突然打开，一道身影站在她面前。
“父亲。”
看着鬓发渐白，逐渐苍老的，却依然那么严肃的人。
她开口唤道，却已是泣不成声，泪流满面。
荀况一点一点的看着跪在身前的女儿，高了，瘦了，黑了，也憔悴了。
却也真的长大了，成熟了。
“我很高兴。”荀况缓缓开口，一开口就让荀衿讶异不已。
“你离开的那天，爹爹确实生气了。可是爹爹也知道，我的女儿她就像雏鹰起飞，虽然途中可能跌跌撞撞，却终究会闯出自己的一片天空。”
荀况不疾不徐的说着，表情复杂，慢慢的却也变成欣慰。
“你自幼变聪慧，熟读百家学说，即便是我说的，你也不一定赞同。但只要是对的，就算不喜，也依然能听进去。”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将精力都放在女儿身上，因为他知道两个儿子都只是中等资质，只有女儿有望踏出自己的路。
他从未因为他们父女的理念之争动怒。
他好歹也是一代大儒，又怎么可能这么目光短浅。
他能容忍两个得意弟子走上法家，成为法家的擎天柱，又怎么可能因为女儿成为兵家而生气。
虽然如此，只是多少有点气馁，静心培养的三个孩子，没有一个是儒家的。
可是他也为之高兴，为之自豪，这么出色的孩子，是他一手缔造的。
他真正动怒，是因为一个父亲的出于对女儿的爱。
“我从来都知道，你一定会展翅高飞，因为你是我荀况的女儿。
只是，你离开的太快，太快了。
完全出乎了爹爹的意料之外，你才十一岁，还是个孩子，一个女孩子啊！”
从她离开那天起，他就没有一天不担忧，不懊悔。
这是一个乱世，人命如草贱。
只要一想到一个女孩子可能在乱世中遭遇什么，他就痛苦不堪。
“爹爹，女儿错了。”荀衿懊悔不已。
她不该一怒之下便离开，忘记父母亲会为她担忧难过。
那时她真的太小，太年轻，太意气用事了。
她忘记了，她的父亲，是何等的胸怀，容得下成为法家的师兄，又怎会容不下一个她呢。
“衿儿，你很好，很了不起，不过一年多，就让天下都闻你之名，不过几年，就让天下都诵你之名。”
荀况摸了摸女儿的头，扶起女儿，看着已经可以和他并肩的女儿，不禁怅然自豪。
孩子长大了，他，也老了！
话说开了，父女两也就没什么隔阂了。
说到底，他们说父女，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更何况只是闹别扭。
就在他们父女谈心理话时，客厅那边的子明也就是墨家新任巨子天明正在张良的指导下，大发神威。
名家以辩术闻名，白马非马之说更是难住无数人。
在公孙玲珑又一次辩倒一位儒家弟子，并打算剑指张良时，张良派了天明上场。
公孙玲珑便是在此时提出以白马非马为题。
公孙玲珑先开口说：“如果马等于白马，黑马也等于马，那么白马就等于黑马。”
这显然是不正确的。
然后天明假装不经意放走了踏雪，他说，“如果按照这位胖大妈的说法，踏雪是公孙家的传家宝，踏人是天明的传家宝，两个都是传家宝，所以踏雪等于踏人。”
也就是说，如果公孙玲珑坚持白马非马，那他就必须承认天明的话是正确的，不然就与她之前的理论相悖，她就要不回来踏雪了。
如果公孙玲珑想要回踏雪，那她就必须否认天明的话。
如果她否认天明的话，那就等于否认了”白马非马“这一说。
所以，公孙玲珑输了。
天明不但放走公孙玲珑的白马，还一口一个胖大妈，把她一个妙龄女子叫得那么老，而且竟然还真的辩赢了她，终于把公孙玲珑气坏了，直接发飙。
“都说不要叫人家胖大妈啦，你这个臭小鬼。”
咳咳，老实说，虽然对方明显来者不善，但是赢了还非叫人家胖大妈，气坏客人，那多不好啊！
儒家可是讲究谦虚的，所以天明被叫下去了。
颜路更是开口圆场。
然后，李斯终于提出要去见他的恩师荀况了。
不得已之下，伏念等人也只好带他前去。
不得不说，李斯自己本人很有自知之明，来之前就猜到自己会有什么待遇了。
荀况连见他一面都不愿，若不是旁边有荀衿劝阻，恐怕就直接放话断绝师徒关系了。
至此，李斯也只好黯然离去。
索性，值得庆幸的是，老师终究没有不要他这个弟子。
这大概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衿儿，你告诉我，是不是通古害死了韩非。”荀况有些痛苦的问。
李斯，字通古。
手心手背都是肉，伤到哪一个他都不愿意，但是现在是他的一个徒弟害死另一个徒弟，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是站在已逝的那一方。
荀衿抿嘴，沉吟。
“韩非师兄之死于与通古师兄并无直接关系。”荀衿终究还是开口，韩非死时她不在国内，不然也不会让她师兄出事。
当时她想到都城有李斯师兄，会照顾好韩非师兄，便也没有过分关注，想着回来再好好招待韩非师兄便是，谁知道竟是迎来韩非师兄的死讯。
归根结底，韩非师兄之死，是死在她和李斯师兄的不作为。
不然，以他们的地位，只要表现出对韩非的重视，即便是陛下要杀韩非都要考虑一下两位心腹重臣的感受，更何况是区区小人。
荀况听完荀衿的话后，才多少有些释然。
只是，荀衿明白的，他又怎会不明白。
彼时，荀衿不在国内便算了，可是，以李斯的身份地位，只要不是秦王要杀韩非，又怎么可能保不下一个韩非呢。
他只是冷眼旁观，没有亲自动手已然是看在同门之谊。
“罢了。”荀况没有再说什么，他虽然没有逐李斯出门，却也不愿再见他。
荀衿默然不语，现在劝啥都没用，何况她也不是很乐意劝，毕竟韩非也是她师兄，小时候也那么疼爱她，把她当妹妹一般。
没有落井下石，已经是看在师兄妹的情谊还有这么多年同朝为臣的份上的。
有间客栈
“唔，听说这里的食物很美味，父亲母亲特别喜欢这个厨师的手艺。”正处于愧疚之中，特别想弥补这些年没有承欢膝下，孝顺父母的荀衿，听说父母亲对这间客栈的厨艺的喜爱，所以专门亲自跑过来。
当然，不是为了买吃的，只是买点吃的怎么足以表达她的孝顺呢。
她是来学艺的，亲手做吃的给父母才是她的目的，至于拜不拜师看情况，看人怎么样。
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成为她的老师的，即使只是厨艺上的老师。
虽然她一向认为，为她传道授业解惑的，便足以称之为师。
可是，她又知道，这座客栈有些可疑。
此次前来桑海，朝廷的人早就严戒，将整个桑海的看起来了。
自然也接到消息，墨家还有那些叛逆份子都躲到桑海了。
不然他们干嘛要把军队和天罗地网都带过来。
帝国能一扫六合，统一天下，作为重臣的她和李斯自然不会是草率自大的人。
这般大张旗鼓的前来，一是他们的安危确实是重中之重，若是他们两个出了什么问题，恐怕六国叛逆份子都会蠢蠢欲动，毕竟他们二人分别为文臣之首和武将之首。
二来便是为了顺便将这些逆党一网打尽，解决后患。
所以她自然知道这有间客栈，常有叛逆份子出没，甚至可能这里便是他们的落脚点之一，包括这个厨师丁胖子也是逆贼的一份子。
啧啧，她可不想这头刚拜师，那头就亲手大义灭亲。
能直接用其他的做交换，学会这手艺才是上选。
丁胖子第一眼便看见踏入客栈的荀衿，好一位大家闺秀。
没错，没形容错。
今天荀衿大将军就是一副大家闺秀的装扮，具体来自她母上大人，她父亲大人全程看戏，对女儿的求救目光视而不见。
咳咳，离家多年，理亏的女儿自然不敢怒也不敢言，任由看不过眼的母亲摆弄。
咦！
一阵快风从荀衿身旁而过，定睛一看，原来是两个少年，其中一个还特别眼熟。
“在哪见过呢？”荀衿呢喃思索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秦时明月③
